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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藏在袖中的手,却已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找到了……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来自宫廷内部的、直接指向闻景慕的物证!虽然这只是一份支取记录,并非直接的下毒命令,但它完美地佐证了“倦鸦”的毒药原料并非先皇下令,而是闻景慕下令的,再由太医院里闻景慕的人暗中调配的! 【叮!支线任务‘北境之战的隐秘’进度更新!当前进度:95%!获得关键物证‘内廷物料支取记录’,直接指向闻景慕谕令调配‘倦鸦’核心毒引。任务接近完成!】 95%!只差最后一步,或许就是找到当年具体执行此事的经手人,或者找到那份真正的、明确的毒杀密令! 家宴仍在继续,水榭中笑语晏晏。 谢晏却觉得周身发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他知道了这个足以颠覆皇权的秘密,便如同怀抱着一块炙热的炭火,随时可能引火烧身。 他必须尽快将这份情报送出去,并找到最后的证据。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一直安静坐在他对面的闻羽,忽然举起酒杯,隔着众人,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依旧、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辰安王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可是这水榭风大?要多保重身体才是。”闻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谢晏耳中。 谢晏心中猛地一凛。 闻羽……他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这场家宴,这看似无意展示的旧物,究竟是良妃的无心之举,还是……另有玄机? 他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之中,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第10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家宴在一种看似和乐、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 谢晏借口身体不适,婉拒了池淮瑾后续游玩的提议,率先告退。他需要立刻消化这个惊人的发现,并调整后续的计划。 回到栖梧殿,紧闭殿门,谢晏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真实的情绪。他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愤怒与一种被巨大阴谋笼罩的寒意。 不是先皇,竟然是闻景慕!当今皇帝! 那个在谢家父母浴血奋战时,在背后秘密调配剧毒,并利用战场极端环境将其谋害的,竟然是这个表面上对“他”流露出惋惜与关怀的皇帝! 那么,闻景慕之前那些将疑点引向先皇和闻宥的话语,就不仅仅是甩锅,更是恶毒的栽赃和离间!他想让自己或者说原主去恨先皇,恨闻宥,从而忽略掉他这个真正的元凶!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既掩盖了自己的罪行,又能挑起东宫与辰安王府的矛盾! 【宿主,这下乐子大了。目标从已故的先皇变成了在位的皇帝,难度系数直接爆表。而且,闻羽那个笑……我总觉得他知道了什么。】 谢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大脑飞速运转。 “闻羽……”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闻羽的母亲沈贵妃及其家族,正是被闻景慕下令处死的。闻羽对闻景慕有着血海深仇。他今日的举动,是巧合,还是……他也在查闻景慕?甚至,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一些关于北境之事的真相,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一个合适的“刀”? 自己,会不会就是他选中的那把“刀”? 这个念头让谢晏脊背发凉。如果真是如此,那闻羽的心机和隐忍,就太可怕了。 但现在,不是深究闻羽的时候。 他手中掌握了指向闻景慕的关键证据,必须尽快将其送出去,并找到最后的拼图,那个当年具体执行命令,将毒药送入北境军中的人证,或者那份由闻景慕亲笔签发的密令。 “暗影”网络必须加快进度,目标需要更加明确,重点查探庚辰年前后,闻景慕还是安王时期,其王府与北境军之间的隐秘联系,以及当时他身边的核心亲信。 同时,他需要想办法,在不引起闻景慕和闻宥怀疑的情况下,接触可能知情的内廷旧人,尤其是御药房相关的老人。那个名叫“常禄”的副管事太监,是关键! 就在谢晏凝神思索之际,殿外传来了云苓刻意提高的、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王爷,您歇下了吗?江公公来了,说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谢晏心中一沉。 闻宥在这个时候找他?是巧合,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是因为昨夜的对峙,还是……他也得到了某些风声?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衣袍,确保袖中的白梅手串戴得稳妥,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 “知道了,请江公公稍候。”他平静地回应,心中却已绷紧了一根弦。 该来的,终究会来。他倒要看看,闻宥这次,又想做什么。而他自己,也必须在这场与虎谋皮的博弈中,守住秘密,找到生机。他打开殿门,对着等候在外的江福生微微颔首:“有劳公公带路。” 夜色中的太子居所比栖梧殿更为肃穆,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冷硬之气。 江福生引着谢晏步入书房时,闻宥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大宸疆域图前,目光落在北境那片广袤的区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玄色的衣袍在烛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深邃,带着审视,落在谢晏身上。 “来了。”闻宥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他挥手示意江福生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不知殿下深夜召见臣,有何吩咐?”谢晏垂眸,保持着臣子的礼节,语气疏淡。 闻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踱步走到书案后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这沉默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难熬。 “孤近日翻阅旧档,”闻宥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看到一些关于北境之战的零星记载。谢大将军用兵如神,最终却……实在令人扼腕。” 谢晏的心猛地一跳,袖中的手悄然握紧。闻宥为何突然提起北境?是试探,还是他真的查到了什么?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抬起眼,迎上闻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与回避。 “殿下何必再提旧事。”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父亲与母亲为国捐躯,是臣子的本分。只是……臣每每思及,心中难免悲痛。”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丧亲之痛,而非战役本身,试图打消闻宥的探究。 闻宥盯着他,没有错过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楚和回避。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只是悲痛?”闻宥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孤怎么觉得,你似乎……还在追查些什么?比如,你昨夜去西苑药庐,当真只是散步?” 他果然知道了!而且直接点明! 谢晏后背瞬间沁出冷汗,面上却强自镇定:“殿下明鉴,臣确实心中郁结,随意行走,不觉走远。那药庐荒废已久,臣并未久留。”他再次强调“随意”和“郁结”,将行为归结于心情所致。 “郁结?”闻宥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是因为北境旧事郁结,还是因为……查到了什么,让你无法释怀?” 他的话语如同利箭,直指核心! 谢晏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闻宥的敏锐远超他的想象。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眼中带着被逼问的屈辱和一丝倔强的冷意:“殿下究竟想说什么?是认定臣包藏祸心,在暗中谋划什么吗?若如此,殿下大可不必如此费心试探,直接将臣下狱论处便是!” 他以退为进,试图用情绪化的反应来混淆视听。 闻宥看着他眼中那抹屈辱和冰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谢晏的反应,看似合理,却总让他觉得有一层隔阂。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看似脆弱易碎,内里却藏着坚冰和他无法触及的秘密。 “下狱?”闻宥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谢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孤若想动你,何需证据?”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谢晏,留在孤身边,安分守己。过去的事,无论是什么,都让它过去。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谢晏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谢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这个动作更加激怒了闻宥,他眼神一沉,正要进一步动作,目光却再次落在了谢晏因后退而微微扬起的手腕上。 那串沉香珠的白梅坠子在烛光下温润生辉,他恍然想起,那被他所“丢弃”的礼物。 “你好自为之。”闻宥最终没有继续逼迫,只是深深地看了谢晏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警告,有审视,还有一丝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因无法完全掌控而产生的愠怒。 “臣,告退。”谢晏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他的步伐看似平稳,唯有他自己知道,背后的目光如同芒刺,每一步都踏在悬崖边缘。 直到走出太子居所,被夜风一吹,谢晏才发觉内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闻宥的怀疑更深了。而且,他似乎开始注意到一些更本质的东西。 必须加快速度了。在闻宥彻底查清之前,在闻景慕察觉之前,他必须拿到最后的证据,然后……想办法,在这滔天巨浪中,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那里只有几颗疏星闪烁。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110章 可笑的东西 自那夜书房对峙后,闻宥似乎暂时收敛了迫人的审视,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感却并未消失,反而化作更细密的网,笼罩着谢晏。 谢晏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待在栖梧殿,偶尔在清晨或傍晚暑气稍退时,于附近林荫下散步。 他看似平静,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一面暗中通过“暗影”网络加紧追查“常禄”及当年安王府与北境往来的线索,一面谨慎地应对着周遭的一切。 这日黄昏,谢晏沿着一条通往清凉台的石阶缓步而行。石阶旁古木参天,挡住了大部分暑气,微风穿过林叶,带来些许凉意。他正凝神思索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接触内廷旧人,忽闻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抬眸望去,竟是闻宥。 他并未带着随从,只身一人站在一株巨大的银杏树下,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但微微佝偻着背咳嗽的样子,却透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他似乎没注意到谢晏的到来,以拳抵唇,咳得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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