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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闻宥并未过来，只派江福生送来几样精致的菜肴和一句“殿下政务繁忙，请王爷自行用膳”。 谢晏乐得清静，默默用了膳。 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 闻宥似乎真的异常忙碌，甚少出现在玉华殿，即使偶尔过来，也多是夜深时分，带着一身疲惫和淡淡的墨香，往往只是站在寝殿外看一眼似乎已然安睡的谢晏，停留片刻便离开。 但谢晏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玉华殿内外，明里暗里的守卫增加了不止一倍，连伺候的宫人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审视。他的一切行动，哪怕只是在庭院中散步，都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
第112章 该结束了 回到东宫已近半月，秋意渐浓，庭院中的桂花开始吐出细小的金蕊，暗香浮动，却驱不散玉华殿内无形的压抑。 谢晏的日子过得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每日在固定的时间用膳、服药、在有限的范围内散步，其余时间大多待在殿内看书或临帖，扮演着一个安分守己、静心养病的辰安王。 他看似平静，脑海中却无时无刻不在与系统分析着“暗影”网络传回的零星信息，试图拼凑出最后的真相。 闻宥依旧忙碌，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感却愈发明显。 他虽不常现身，但谢晏殿中的一切，从膳食到用度，甚至他翻看了哪些书，似乎都有人事无巨细地禀报上去。偶尔几次闻宥深夜前来，也只是站在榻边沉默地看他片刻，那目光深沉难辨，夹杂着审视、疑虑，以及一丝连谢晏都能隐约感受到的、压抑的躁动。 这晚，月色清冷。 谢晏刚吹熄烛火躺下，便听到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丝酒气。 闻宥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驻足片刻，而是径直走到榻边坐下。黑暗中，谢晏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没睡？”闻宥的声音低沉，带着微醺的沙哑。 谢晏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已然入睡。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却抚上了他的脸颊，指尖缓缓摩挲着他眼下的肌肤。那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力道。 “别装了。”闻宥低声道，气息带着酒香拂近，“孤知道你没睡。” 谢晏无法再伪装，只得睁开眼，在黑暗中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殿下饮酒了？”谢晏偏头想避开他的触碰，语气疏离。 闻宥的手却顺势滑到他的后颈，微微用力，不让他逃离。“嗯。”他应了一声，目光紧紧锁着谢晏，“谢晏，告诉孤，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困惑的执拗。权势、地位、珍宝，他都可以给，为何眼前这个人依旧如同镜花水月，抓不住，摸不透。 谢晏沉默了。 他想要什么？他没有什么想要的，世间一切，于他而言，几乎唾手可得，无非是要多花一点时间而已，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臣什么都不想要，”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情绪，“只求殿下能让臣安稳度日。” “安稳度日？”闻宥嗤笑一声，手指收紧，迫使谢晏抬起头，“留在孤身边，就是最大的安稳。”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仔细分辨，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确认什么的急切。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对峙，呼吸可闻。酒气混合着闻宥身上独特的冷香，形成一种暧昧又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时，谢晏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不同于往常的插科打诨，这次带着严肃：【紧急提示：“暗影”网络捕捉到关键信息流。目标人物“常禄”已确认于五年前病故，但其有一徒孙名“小德子”，曾在安王府当过差，后因犯错被贬至浣衣局，三年前已被放出宫，目前疑似在京西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做杂役。此人与“倦鸦”线索关联度评估：高。建议优先接触。】 谢晏心中剧震！终于找到了！这个“小德子”很可能就是当年经手毒药，或者知晓内情的最后关键人证！ 他必须尽快出宫！ 然而，此刻他被闻宥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强烈的焦急与眼前僵持的局面交织，让他额角渗出细汗。 闻宥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瞬间的紧绷和呼吸的变化。“怎么了？”他眯起眼，审视的意味更浓。 谢晏急中生智，猛地咳嗽起来，声音虚弱而痛苦：“殿……殿下，臣……心口有些闷……” 他捂着胸口，身体微微蜷缩，脸上适时地露出痛苦之色。这倒不全是假装，他本就体弱，情绪激动之下，确实有些气息不畅。 闻宥见状，眉头紧锁，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些许。 他虽然怀疑谢晏有所隐瞒，但对他身体的担忧却是真实的。他伸手探向谢晏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传太医！”他立刻朝殿外沉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也许是有点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不……不用，”谢晏抓住他的衣袖，气息微弱，“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殿下，您身上酒气重，臣闻着更不适……” 他以此为由，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闻宥盯着他苍白的脸看了片刻，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还是站起身，沉声道：“你好生休息。” 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殿门合上，谢晏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抚着仍在急促跳动的心脏，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机会来了。借着“养病”需要特定药材或许能想办法联系宫外，或者……必须冒险一试。 【目标人物闻宥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70%。警告：目标疑心度同步上升。宿主，时间不多了。】 谢晏自然明白。闻宥的耐心和信任都在临界点徘徊。他必须在闻宥彻底失去耐心前，拿到确凿证据，否则，不仅任务失败，他自身也将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次日，谢晏以夜间旧疾复发、需静养为由，整日未曾踏出玉华殿半步。闻宥派了太医前来诊视，太医也只道是心绪波动引发旧恙，需安心静养，开了几副安神定惊的方子。 谢晏利用这份“病弱”，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他并未直接要求出宫，而是通过云苓，向东宫掌管采买的內侍透露，自己夜间惊悸多梦，太医开的安神药效果不佳，想起幼时家中一位老大夫曾用一味名为“定魂引”的罕见药材配药，效果奇佳，不知京中可否寻得。 这“定魂引”并非杜撰，确是谢家从前用过的方子，但极为冷僻，寻常药铺绝不会备有。他刻意强调需年份足、品相好的，暗示需要去一些有底蕴的老药铺寻找。 消息很快传到闻宥耳中。他虽疑心谢晏此举另有目的，但见他确实面色苍白，精神不济，加之对那夜自己带着酒气可能惊扰到他略有愧疚，便吩咐下去，让采买的人留意京中各大药铺，若有此药，不惜代价购回。 这道命令，为谢晏的计划打开了第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谢晏通过系统中一个极其隐秘的、消耗大量积分的单向传讯渠道，将“济世堂”和“小德子”的信息传递给了宫外的叶舒安。指令清晰：确认目标，谨慎接触，不惜一切代价获取与“倦鸦”及当年安王府相关的口供或物证。 接下来的几日，谢晏在焦灼中等待。他依旧每日“病恹恹”地待在玉华殿，应对着闻宥偶尔前来、带着探究的探望。他能感觉到闻宥的目光如同蛛网，试图从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而闻宥，在政务之余，对谢晏的监视也达到了顶峰。他甚至动用了埋藏在辰安王府多年的暗线，以及宫中所有可能与此事相关的眼线，试图理清谢晏到底在暗中进行着什么。 然而，谢晏的“病”似乎天衣无缝，宫外的调查也因叶舒安的小心谨慎而暂时未被察觉。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三天后的一个深夜，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 【叮！支线任务‘北境之战的隐秘’已完成！当前进度：100%！】 【信息汇总：】 【1. 关键物证：《内廷物料支取录·庚辰年秋》副本（已获取）。】 【2. 关键人证：原安王府內侍，后济世堂杂役“小德子”口供（已获取，经由叶舒安确认）。小德子供认，当年曾亲耳听闻其师祖“常禄”酒后失言，提及安王（当今圣上闻景慕）密令御药房以“雪上一枝蒿”等剧毒之物秘密配制特殊药物，并由其亲自交由安王心腹，送往北境。】 【3. 辅助证据：叶家传承毒经中关于“倦鸦”配方记载（已获取）。】 【4. 逻辑链闭合：动机（闻景慕忌惮谢家军功，欲除之后快）、手段（利用战场极端环境掩盖毒发）、执行人（安王府及太医院内应）、结果（谢大将军夫妇“力战而竭”身亡）均已明确。】 【任务评价：S级。宿主成功揭露尘封多年的皇室阴谋，还原历史真相。】 【任务奖励：积分+10000，将在任务结束后统一结算。】 纵然心中已有准备，当真相以如此确凿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谢晏依旧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彻骨的冰寒。真的是他！闻景慕！那个道貌岸然的皇帝，就是害死他父母的元凶！ 巨大的悲愤和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腥甜的血味，才勉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嘶吼。 【宿主，任务已完成，相关证据及口供已加密存储于系统空间，可随时调用。请注意稳定情绪。】 谢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不是软弱，而是为含冤而死的谢家父母，为那些被阴谋葬送的北境英魂！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擦干眼泪，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真相已然大白，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份真相，让该付出代价的人，血债血偿！ 至于闻宥，知道或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反正只要死在闻宥手上，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谢晏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余下满脸的疲惫和病气，重新躺回榻上，闭上了眼睛。 殿门被推开，闻宥走了进来。他似乎在门外停顿了片刻，才走到榻边。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站着，而是坐了下来。 谢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疑惑，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谢晏。”闻宥忽然低声唤道，声音不像平日那般冷硬，“你父母……当年的事，你已经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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