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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或者说，在这个时间流速与任务世界不同的空间里的一段休整期，宿白卿过着极度“废人”的生活。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睡觉。躺在柔软得能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的大床上，拉上遮光性极好的窗帘，陷入一种昏沉沉的、并非完全无梦的睡眠。睡眠是灵魂最好的修复剂，也能让他暂时忘却那无休止的疼痛。 有时他会连续睡上几十个小时，直到被系统用温和的提示音或者直接模拟出的饥饿感叫醒。 醒来后，他会慢吞吞地走到一楼那间设备齐全、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 从那个堪比大型超市冷鲜区的巨型冰箱里，取出几样料理包，简单加热一下，不过偶尔会心血来潮的做一次饭，只是基本上不太能吃，以至于浪费了不少食材。 吃饱后，他通常会窝在客厅那张巨大的、能容纳五六个人同时躺下的沙发上。 沙发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虚拟光屏。宿白卿会戴上特殊的神经连接装置，沉浸到各种光怪陆离的影视作品、或者单机游戏中，借此放空大脑。 偶尔，他也会翻阅一些系统资料库里的杂书，涉猎范围极广，从高维物理到某个低魔世界的民俗传说。 【你这次休息得比以往都久。】系统的声音不再是任务世界里的那种拟人化语调，恢复了它本质的、略带机械感的平静，但仔细听，似乎又比对待其他宿主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人性化关切？【是在上个世界消耗太大了？】 宿白卿正抱着一桶来自某个现代位面的、号称最好吃的焦糖爆米花，一边看着光屏上播放的无厘头搞笑电影，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还好。只是有点……累。” 【那个闻宥……最后黑化值拉满的时候，能量波动很强。】系统顿了顿，【你选择那种方式脱离，有点冒险。】 “最快，最有效，不是吗？”宿白卿塞了一颗爆米花到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他眯了眯眼，像只慵懒的猫，“而且，结局对他来说，也算一种……铭记。” 他并不在乎闻宥是否会因此痛苦一生。任务完成就好。 【……你说得对。】系统似乎默认了他的说法，转而问道，【需要兑换新型的止痛剂吗？最近系统商城有新货，效果提升15%，且无任何的副作用。】 “暂时不用。”宿白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蜷缩在沙发里，“这种程度的痛感，我还是能忍的，等到了临界点再说。” 【好吧。】系统不再多言。 空间里再次只剩下电影喧闹的背景音和宿白卿偶尔咀嚼爆米花的细微声响。 他看得并不专注，眼神有些放空，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又似乎哪里都没去，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与……疼痛间隙的喘息。 这就是宿白卿任务之外的日常。 在奢华舒适却空荡寂静的空间里，用睡眠、食物和虚拟娱乐来麻痹自己，独自对抗着灵魂深处永恒的痛楚，等待着下一次任务的到来，周而复始。 生命与时间于他而言宛若无物，可疼痛却是永恒的，除非他变成系统的同事，或者像那个前辈一样。
第117章 世事难料 宿白卿在系统空间里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的概念很模糊。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便是漫无目的地吃东西、看光屏，或者干脆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外面永恒不变的山水景色发呆，用以对抗灵魂深处无休无止的钝痛。 这天，他难得有了一丝“馋”的欲望，想起冰箱里似乎还有半块上次兑换的黑森林蛋糕，口感浓郁层次丰富，能暂时让他忽略掉嘴里的苦涩和灵魂的刺痛。 他趿拉着柔软的拖鞋，慢悠悠晃到厨房，打开那个巨大的冰箱。然而，原本放着蛋糕的保鲜层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干净的托盘。 宿白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银灰色眼眸眯了眯，语气平淡无波地在脑海里开口：“伊洛特斯，我的蛋糕呢？” 【……什么蛋糕？】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延迟。 “冰箱里那半块黑森林蛋糕。”宿白卿靠在冰箱门上，好整以暇地问，“别告诉我它自己长腿跑了。” 【根据空间守恒定律及能量监测记录，未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宿主是否记错了存放位置？】系统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宿白卿轻轻“呵”了一声，也懒得跟这个偶尔会偷吃他零食的非人生物计较，正准备关上冰箱门，自己再兑换一份时，整个空间忽然轻微地震荡了一下。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更高级存在的降临所引起的空间涟漪。柔和的光线似乎凝滞了一瞬，连窗外溪流的潺潺水声都短暂地消失了。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嗓音，直接在整个空间里响起了，来自某位恋爱脑主神的声音：“哟，小执行官，日子过得挺惬意嘛。” 随着话音，一道修长的人影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 来人穿着一身看似简单、实则用料和剪裁都透露出不凡的白色休闲装，容貌俊美得近乎虚幻，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里面流转着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光芒，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主神系统的人形化身。 宿白卿看到祂，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空荡荡的冰箱，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有事说事，没事别打扰我休息。” 他对这位顶头上司兼“罪魁祸首”可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这家伙当初恋爱脑发作，程序错乱，把本该发给别人的任务错误地发给了他，他还没地说理去，否则他也不至于在血色江山折腾得那么惨烈，最后还挨了一剑穿心。 主神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祂目光扫过宿白卿布满灵魂裂痕、却依旧难掩风华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来看看我勤劳勇敢的小执行官恢复得怎么样嘛。”主神笑眯眯地说，“顺便，带来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宿白卿关上门，转过身，倚着料理台，双手抱臂看着祂：“关于血色江山世界的？” “聪明。”主神打了个响指，“你上次任务完成得很‘出色’，黑化值收集是满分。不过呢，后遗症有点大。” “闻宥那小子，在你‘死’后，黑化值直接爆表，冲破了监测上限。”主神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轻松语气，说着足以让任何一个世界管理员崩溃的消息，“现在的宸元大陆，剧情已经崩得连它亲妈都不认识了。虽然在你搞出那场‘清君侧’之前就已经歪了，但好歹主线框架还在。现在嘛……啧啧。” 宿白卿皱了皱眉：“他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主神耸耸肩，“就是把你那个便宜皇叔闻景慕彻底架空，然后自己登基了。” 这倒不算太意外。以闻宥的能力和当时的情势，登基是必然。 “但是呢，”主神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看好戏的意味，“这位新帝登基没多久，双腿就莫名其妙废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全都束手无策，查不出任何原因。现在朝堂上是暗流涌动，他那皇位坐得可不怎么安稳。” 宿白卿闻言，沉默了片刻，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他发出灵魂拷问：“闻宥他自己就是个顶尖的医者，用毒解毒更是高手，血液据说还百毒不侵。他治不好自己的腿？” 这确实很奇怪。以闻宥的医术，就算是什么疑难杂症，也不至于完全束手无策，连原因都查不出来。 主神摊手：“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心理因素？又或者是某种超出那个世界认知范畴的东西？反正结果是，他现在是个坐轮椅的皇帝，黑化值高得吓人，整个世界的能量场都因为他的不稳定而变得极其紊乱。子书扶砚那边倒是按部就班，没出什么幺蛾子，但一个主角受显然撑不起崩坏的主线。” 宿白卿明白了：“所以，塞希维尔，你需要我回去，把他的黑化值降下来？” “答对了！”主神笑着点头，“稳定世界线是首要任务。当然，如果能顺便查查他腿废的原因，那就更好了。” “我怎么回去？”宿白卿问，“谢晏的尸体早就凉透了，难不成借尸还魂？” “那个世界现在能量紊乱，没有合适的、可以承载你灵魂的本土身体可供借用了。”主神解释道，“所以，需要你自己‘捏’一个身体进去。身份我们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大宸的国师。” “国师？”宿白卿挑眉，“我记得大宸的上一任国师奇奇怪怪的，你确定？” “确定。”主神说道，“而且正好，这个位置空着，身份超然，方便你行事。代表国师身份的信物，就是你从上任国师那里得到的那个‘星坠怀表’。” 宿白卿想起来了，他确实在失忆期间，从那个看着年轻的秃头国师那里，得到过一块古老的怀表，那里面有一个小型星象仪。他一直没太当回事，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第一任国师……是什么人？”宿白卿忽然问道。他隐约觉得，这或许不是巧合。 主神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了些许，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他啊……是你的前辈。一个很特别的家伙。也是我所知道的，无数系统宿主中，唯一一个灵魂破碎后，还能凭借自身意志和机缘，重新修复完整的人。” 唯一一个……灵魂破碎后还能修复完整的？ 宿白卿的心跳，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手臂，那里布满了看不见却时刻能感受到的裂痕。修复完整……这可能吗？ 主神看着他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怎么样，小执行官？这个任务接不接？兜兜转转，你还是得回去面对那个因为你而彻底疯魔的家伙。” 宿白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利弊，又似乎只是单纯地不想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淡：“知道了，我会善后的。” 主神满意地笑了，身影开始缓缓变淡，“期待你的表演哦，小执行官。对了，新造型不错。” 话音落下，主神的身影彻底消失，空间恢复了正常。 宿白卿站在原地，感受着灵魂深处熟悉的刺痛，轻轻叹了口气。还真是……孽缘。 他唤出系统的身体塑造界面。 既然是以国师的身份回归，形象自然要符合神秘、超然的定位。他略一思索，便开始操作。 发色……染成如雪般的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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