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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另一名差役被他脚下轻轻一绊,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向了同伴。 池淮瑾越打越是心惊。 他自认武功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庸手,可眼前这个白发男子,明明看起来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得像随时会晕倒,偏偏身法诡异莫测,让他们四五个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憋屈得很! 宿白卿的情况也并不好过。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手,都会让他这虚弱的身体更加难受。他的额头渗出了更多的冷汗,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知道,不能再缠斗下去了。 看准一个空隙,宿白卿虚晃一招,引得池淮瑾下意识格挡,他却身形一矮,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直接从池淮瑾的腋下钻了过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口疾掠而去! “想跑?!”池淮瑾反应过来,怒喝一声,转身就追。 然而,宿白卿虽然身体不适,但逃命的轻功却是一等一的。 只见他月白色的身影在复杂的街巷中几个起落,如同鬼魅般,很快便再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池淮瑾追到巷口,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远处扬起的些许尘土,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妈的!让这细作跑了!”他咬牙切齿,回头瞪了一眼那几个还有些懵的差役,“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封锁城门!全城搜捕!一定要把这个白发银瞳的家伙给我揪出来!” 差役们连忙领命而去。 池淮瑾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回想着刚才那短暂的交手。 那个人的武功路数……很奇怪,不像是北狄或者西域那些部落的刚猛路子,倒有点……他说不上来,只觉得那身影,那躲避的姿态,隐隐有一丝极其模糊的熟悉感,但具体在哪里见过,却又完全想不起来。 “白发银瞳……身手不凡……”他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此刻,已经远遁到另一处僻静角落的宿白卿,正靠在一棵枯树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喘息着。 灵魂的剧痛和过度动用内力带来的虚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开局不利,而且麻烦似乎越来越大了。 倚靠着枯树粗糙的树干,宿白卿勉强平复着翻涌的气血和灵魂深处因动用内力而加剧的、如同被无数细碎玻璃反复刮擦的剧痛。 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银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冰凉的黏腻感。他摘下眼镜,用指尖用力揉按着抽痛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阵阵眩晕。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国师的身份还没用上,就先成了全城通缉的“异族细作”。池淮瑾那个莽夫! 宿白卿在心里低咒了一声。 【哎呀呀,我们尊贵的国师大人,落地不到一个时辰,就先体验了一把过街老鼠的滋味,感觉如何?】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地响起,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宿白卿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系统,如果你不能提供有效的解决方案,就给我闭嘴。或者你想体验一下被静音的感觉?” 【啧,火气这么大。】系统收敛了点,但依旧带着调侃,【不过宿主,你现在这副尊容确实太显眼了。白发银瞳,想不引人注目都难。池世子这一通搜捕,你怕是寸步难行咯。】 宿白卿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他这具身体是为了营造国师神秘超然的形象而特意塑造的,没想到如今却成了最大的麻烦。 象征国师身份的那块“星坠怀表”,据主神所说,只有皇族核心成员才认得,普通官员和百姓根本不会认识。他现在就算拿着怀表出去宣称自己是国师,恐怕也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细作的同党抓起来。 当务之急,是避开搜捕,先隐藏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适,再次融入阴影之中,凭借着高超的潜行技巧和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在逐渐戒严的淮宁城内艰难地移动。 街道上,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一队队官兵手持兵器,来回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尤其是对那些身形修长、穿着不凡的男子格外关注。 城门方向传来了沉重的关闭声和盘查的呵斥声,显然池淮瑾的命令已经被迅速执行。 宿白卿如同暗夜中的幽灵,避开主要街道,专挑那些肮脏、狭窄、无人问津的背街小巷穿行。然而,越是往城市的边缘和底层区域走,眼前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 巷角的垃圾堆旁,蜷缩着几个早已僵硬、衣衫褴褛的身影,苍蝇在他们了无生气的脸上盘旋。那是被活活饿死的流民。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尸体腐败的淡淡异味。 在一处残破的屋檐下,几个面黄肌瘦、眼睛大得吓人的孩子,围着一具用草席勉强盖住的成人尸体,发出压抑而绝望的痛哭声,哭声嘶哑,充满了无助。 “娘……你醒醒啊娘……” “爹……我饿……” 稚嫩的嗓音如同刀子,剐在宿白卿的心上。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藏在拐角的阴影里,银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不是救世主,甚至自身难保,但眼前这人间惨剧,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沉闷。 就在这时,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从不远处另一个聚集着灾民的窝棚里传来,声音里充满了怨愤:“这鬼老天,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求雨?求个屁!国师都没了这么多年,老天爷早就不管我们死活了!” “听说京城里那位……如今连路都走不了,坐在那金銮殿上,还能管我们这些小民的死活吗?”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都快饿死了!要不是他……要不是他克死了辰安王,触怒了上天,我们淮宁怎么会遭这么大的灾?!” “就是!辰安王在的时候,北境安稳,风调雨顺……自从王爷薨了,这世道就乱了!”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但那些话语却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了宿白卿的耳中。 怨怼的对象,直指如今高坐龙椅的闻宥。他们将天灾归咎于他的“失德”,甚至将他双腿残废也视作一种“天罚”,更将他与辰安王的悲剧联系在一起,认为是闻宥导致了这一切的不幸。 宿白卿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缓缓闭上眼,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民心涣散,怨声载道。 天灾人祸交织在一起,全部压在了闻宥的肩上。而他这个“罪魁祸首”之一,如今却要以救世主的姿态回来,去安抚那个被他亲手推向深渊的人……何其讽刺。 他必须尽快见到闻宥。 不仅仅是为了任务,或许……也为了眼前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百姓。 然而,看着街上越来越密集的巡逻官兵,感受着灵魂深处一阵阵加剧的抽痛,宿白卿知道,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接近皇宫、并且不被立刻当成细作抓起来或杀掉的契机。 他重新睁开眼,银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这样被动躲藏下去了。
第120章 呼风唤雨 夜色深沉,淮宁城在戒严中透着一股死寂。白日里的惨状和那些充满怨怼的议论,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在宿白卿心头。 他藏身于一间早已废弃的破屋角落,灵魂的刺痛和身体的疲惫让他难以入眠,思绪却异常清晰。 不能再等了。 每多耽搁一日,可能就有更多的百姓饿死,民怨也会如同野火般蔓延,这对闻宥的统治,对稳定这个世界的目标,都极为不利。 他必须尽快打破僵局。 【系统。】他在脑海中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历代的国师,都能呼风唤雨吗?】 【呼风唤雨?】系统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大部分国师也就是装神弄鬼,借助一些气象知识和巧合罢了。不过……第一任国师,也就是不知道第几任的执行官,他确实能做到。】 【他如何做到的?】 【他消耗了天文数字的积分,兑换了一个名为‘言出法随’的稀有技能,如其名,只要他想,说出的话都能灵验,呼风唤雨都是最基础的。】系统看着面前有关那位的资料 言出法随…… 宿白卿银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烁。这听起来像是目前破局最直接、也最符合“国师”身份的方法。 一场及时雨,不仅能缓解旱情,更能重新凝聚民心,稳定局势。 而求雨成功所带来的巨大声望,也将成为他接近闻宥最有力的敲门砖。 但前提是,他需要有一个能够让他“登台表演”的机会,并且要有人相信他,至少是愿意给他一个尝试的机会。 池淮瑾那边显然行不通,那个莽夫现在恨不得把他揪出来大卸八块。 那么,唯一可能的人选,就只剩下…… 这位天辰元年的新科状元,如今的钦差大臣,心思缜密,并非一味鲁莽之人。 而且,白日里他看自己的眼神,除了震惊和探究,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或许,可以赌一把。 下定决心后,宿白卿不再犹豫。 他仔细感知着外面的动静,确认巡逻的官兵刚过去一轮,便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身之处,朝着淮宁府衙,也就是子书扶砚下榻的地方潜行而去。 府衙的守卫比街上森严许多,但对于宿白卿这样的“前”专业人士来说,并非无法逾越。 他避开明哨暗岗,如同鬼魅般翻过院墙,精准地找到了主院中灯火尚未完全熄灭的那个房间,子书扶砚的书房兼临时卧室。 他贴在窗边,凝神细听。 里面只有细微的翻书声和偶尔的叹息声。 看来,这位钦差大人也为了旱灾和今日的骚乱忧心忡忡,难以安眠。 宿白卿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内力,轻轻拨开了并未从内部栓死的窗棂,身形一闪,便如同羽毛般落入了室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几乎是在他落地的瞬间,正坐在书案后揉着眉心的子书扶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和惊骇!他下意识地张口就要呼喊门外的侍卫。 然而,声音还未出口,就见那白发银瞳的“刺客”抬手隔空一点! 一股无形的气劲瞬间封住了他喉间的穴道! 子书扶砚只觉得喉咙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任凭他如何用力,竟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惊怒交加,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隐藏的短刃上,眼神警惕而冰冷地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宿白卿站在阴影里,月光透过窗棂,在他银白的发丝和清冷的眼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辉光。 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平静地迎视着子书扶砚充满敌意的目光,然后用一种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子书扶砚听清:“子书大人,稍安勿躁。我若想对你不利,方才进来的就不会只是一道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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