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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日光里有人快马加鞭,很快就收住了缰绳,停了下来。此时,那地方已经停驻了一些人,一些卫士留在更远一点,护卫着前方的人。 这些都是薛宏义的亲兵,是他从汾州北境跟过来的兵。 他在此地等了约莫小半时辰,依旧端坐在马上,面色沉肃,身穿兵甲,只看着对面骑着马过来的车浑向自己这边缓步,最后留在身旁复命。 他的身后带了甘温和蔡左,以及几个家族里的亲信。 儒士甘温是主动说要来的,他说不放心,必须得来,谁知道这是欺骗还是其他呢? “将军,怕是等候多时了,勿怪!” 薛宏义没说话,时间离约定的差不多,他只是惯性来早了半个时辰。 他略有些意外,这位来的人并未着任何兵甲,只披了件雪白的裘衣,雪色狐狸毛幽幽荡荡,兜帽散落了,乌黑的发下只留下那张脸,像是被上天眷顾般完美,有些像是少女的清丽、秀挺,可却不会让人将他视为女子。 “今日朝阳太美,早食也有些丰盛,舍不得太早走,遂留了你的侠士做了下客。” 这声音有些淡淡的笑意,却是极其动听的。 儒士甘温微怒,只偏过头去看躲一边溜达的游侠车浑,他看着似有些低着头,无所谓打着盹。 那骑马在后头,穿着皮裘,裹得严实的人半咳了声,自己介绍道:“薛将军,在下李琮,久仰久仰,竟不知你竟如今年轻,如此……威严!” “轻佻!” 甘温怒喝道。 李琮不以为然,大笑道:“若轩兄,多年不见,一如既往,当真是可叹一声!” 甘温冷哼一声。 薛宏义看向这群人只着轻甲,并不算多的轻骑,徐徐出声道:“诸位真是好胆色!风雪兼程,亲临险地。” 他御马转身,清退了些亲卫。 “险地?将军治军严明,爱惜兵力,善待俘虏,向来颇受称赞!这如何称得上是险地?” “难道在将军眼中,我就该视将军如拦路的猛虎,避之不及吗?” “我竟不知道,你我之间有何争执?” 祝瑶不禁幽幽叹道。 薛宏义微怔,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说话是极为动听,如同他的声音般,挑不出什么毛病。 祝瑶骑着马,走进了些,微笑道:“将军,你我……这算是初见吗?应当不算是吧,信里已见过了。” 半退去的雪地里,几波人簇拥着,隐隐形成两股,缓缓地前行。 最前方的两人悠闲地聊。 好似最平常的友人,于这片雪原里相遇,感叹这般相聚的缘分,不由得停留下来交谈一二。 后头守备的骑兵们都略有些紧张,甲衣下的手臂微颤,生怕出现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冲上去。 可有人依旧忍不住看前方。 那微微有些侧身,那半侧着的面孔,于人群缝隙里捕捉的几面,近乎不真实的完美,在这片曦光里足让人屏息,在这片雪原上足以成为最美的风景,可他并非是冷冽的、酷寒的,而是泛着一股柔软。 那双眼睛里是一种洞悉一切、包容一切的微笑。 车浑戳了下身旁前面看呆,这会时不时偷摸摸看几眼的人,凑到他耳畔前,“都伯,你想看就直接看。” “他又不会怪你。” 青年厚重的甲下,脸部烧的通红。 李琮骑马骑得有些晃悠悠,在最后头,这会儿从他们的右边绕到他们左边了,只拉了下游侠车浑,盯了会这个脸红的青年,评判了下他,有些轻佻的乐道:“好小子,你的胆儿最大了,看的最久。” 那青年急的马儿都拉的更紧了,引起一声尖叫。 “唉,别慌,别慌,你想看就看嘛,车侠士说的很对,吾之主君天生生的这样美,这样的美谁不会喜爱呢?这份美本就是视于众人的,你若是欣赏,爱看,那就多看点,不过呢,请坦然地看。” “哈哈哈,虽然他不说,可我知晓他不喜欢别人偷看他。” 儒士李琮疏狂一笑。 甘温忍不住冷哼一声,骑着马离得远了些,“荒唐。” 前方祝瑶忽得笑了下,他向来耳目敏锐,只将所有的话收入耳中,马匹走的更快了些,最后忍不住小声轻轻的叹了句,“薛将军,你的谋士向来都如此……如此不坦诚吗?他对喜爱的东西都不敢表露吗?包括吃食。” 薛宏义微怔了下,后略有些理解,竟也有些笑了。 他这问他竟是懂了。 他想到……一件小事,甘温其实最爱吃甘薯粥,可旁人请他吃时他是要拒绝的,可他怎会提起这些? “也许吧。” 他声音越发的小,小到后面的人都听不见,“不过,他是个忠义的人。” “人真是奇怪啊!” 祝瑶忽得有些弯下腰,御马往前追逐着,马匹疯狂跳跃着,只在雪原上跑的更远,直到停下。 祝瑶停了下来,让马儿吃着这半退去的雪原里,少见的好几簇草,不禁感慨道:“人真是……复杂又可爱的生物!” 这些人里,那些不断播报的好感度里,那位李琮的旧交的好感居然是最高的,初始竟就高达40,奇也怪也。 不过,他也不是觉得很古怪,好感度并非代表着服从、听从,只是微妙地表达了一种倾向。 薛宏义御马追了上来。 “你的马骑得不错。” “是吗?” “多谢将军夸赞,这得感谢我的将军教的好。” 祝瑶略有些笑意。 忽得,他看向那不远处的似是有几人,似是在放着马儿吃草,那远处的雪地里一些褪去的平原里,依旧留存着一些草。 那是一匹白色的马,纯白如雪。 祝瑶微微有些愣了下,忽得不知想到了什么,陷入了些沉默中,等着马吃了不少草,只往那白马骑去。 “这是……将军家里养的马吗?我说过,我此行前来是来向你们买马的,想要的唯独只有马而已。” 他问。 薛宏义点了点头,复又说道:“那匹白马不是卖给你的,是送你的。” 祝瑶回头看他。 薛宏义看他,后微微偏头,有些低声道:“我感谢你,让车浑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托腮]先更这些,薛将军为什么这么说,其实有点复杂,因为他年少时候挺想当个游侠,但是他是一个很稳重的人,也深知他不可能这么做,背负了家族和责任,车浑有点像是他年少未达成的理想 [捂脸笑哭]感情线其实很明显啊,薛家世代养马,前面二周目赫连辉后面当皇帝不可能全靠他自己,他和薛家绑定的很深 只是薛家也怕被皇帝猜忌 至于三周目,又有点不一样了(回溯篇略提了些) 关于这匹白马,赫连辉为什么前面二周目和回溯篇都有匹白马[狗头叼玫瑰] 和你相见时,不是记忆的苏醒,是彼此灵魂深处的共振 选择你曾骑过的白马,分享我的一切给你,我唯一的爱人
第55章 三周目 风卷过半褪雪的平原,依旧留下几分雪晶,于阳光下闪烁发亮。不远处的河畔边,几枝树木依旧摇曳挺立。 马蹄踏在融化了些的雪上,有些吱吱作响,依旧是干燥的,因为这干冷的空气。 后头的人还未曾跟过来,也许他们了解了,只缓慢拉出一段距离,留给他们二人他一片寂静的空间。 “将军,觉得这是我的仁义吗?” 祝瑶的声音略有些玩味,打破了这片沉默,目光渐渐放在那远处河畔边啃食着草间的几匹马,尤其是那匹神俊的白马。 薛宏义还没回应,他自顾自说道:“说实话,这不是仁义,我挺欣赏车浑的,可以说非常欣赏他。” “他的伪装很完美。” “不少人问我他为何不留下来?他很得将士们的爱戴,才被推荐到当地的文馆,以他的勇猛善战,怕是能很快的升为将官,新丽哪里不好呢?他为何不愿意留下来,他的几个朋友对我这么说。” 他的话语是一种纯粹的称赞,有些少许的回忆。 “……” 祝瑶轻轻勒了下缰绳,让马儿走的更慢了,声音也略有些低沉,“不过我知道,他有他的使命要完成,我让他遵循自己的内心。” 薛宏义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远处,只缓缓道:“也许,我不该让他回来。” 祝瑶闻言,坦然一笑。 那笑声在这寂静的雪原上,像是一只美妙的莺鸟,清丽悦耳,是那么的随性、愉悦。 “那可不见得。他不回来,你我怎会在这里相见?何况,他能回来也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这样他才能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这就是他回来的意义,尽自己心中的恩义。” 他忽得转头,那双沉静的眼睛直视着自己,带着无畏无惧的真诚,他说,“将军,你大可放心的将他交给我们,如果他还愿意选择我们的话。” “你不怕他的背叛。” 薛宏义顿了顿,没有说的更过分,“就像……你的那位将军依旧留在了平城,你却轻骑简从来了这北境,你不怕吗?” 其实这更像是一种隐蔽的劝诫,一种真诚的询问。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 祝瑶大笑。 他笑起来是很美的,毫无阴霾的纯净,美的像是这雪地里最洁白的莲花。 薛宏义一时间也有些滞了下,被这雪地里唯一的至美所震慑,他终于明白这位新丽之主围绕着的美色传闻,为何甚嚣尘上,因这份动人的美本身就成为了一种力量,让人痴迷、沉溺 。 也许是这份美丽太耀眼,让见到的每个人都会被闪烁,不由自主的注视,不由得去猜测这样绝世的美丽是否被摘下。 这便是那些流言的来源。 他们策着马儿终于走到了河边,浅浅的河畔有着少许的水光。 那里,有着一个穿着简单、破旧衣袄的高大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弯着身子,专心引着那匹白马,吃那最角落里的嫩草。 他是如此的专注,完全忽视了来人,以至于不远处的照料另一匹黑色骏马的老人接连叹气。 “你不信任你的将军。” 薛宏义出声说。 那位陪伴着他一起,真正建立起新丽的于将军,也是那位同他的“美色”传闻紧紧围绕着的将军。 很多人都这么说,他是被美色所惑。 毕竟不少人知晓他的过去,明明是个靠着海贸暴富的商人,何必吃力不讨好的去别的国家争权。 “我不信任他?” 祝瑶略有些微妙的重复了句,随后就斩钉截铁说道,“不,我信任他。此刻,我比任何人都信任他!” 薛宏义眉头紧锁,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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