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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庭偏眸撇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二少现在是对你有意思,当然宠你。”赵端许说,“可是过段时间,热情下去了,会出什么事就不一定了。更别提陆氏的两位总裁,他父母都很凶的。要是被他们知道,二少在跟你这种阶级的混,那他们都会很生气。” “还是明哲保身吧,安庭。要是真被发现了,为了把你从自己的宝贝儿子身边赶走,那两位……我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能懂我的意思吗?” 赵端许一脸担心,看起来还挺真实。 安庭沉默。他抿着嘴巴,还没想出该回答什么,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安庭回头。 陆灼颂站在冰箱旁边。 他刚睡醒,还一脸的困倦,但那双星目里明显亮着警惕的光。看见他,安庭疲倦的双眼一亮,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安心许多。 陆灼颂走进来,挡在他和赵端许之间,不悦地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这话是对赵端许说的。 “能说什么啊,大早起的,跟他闲聊呗。”赵端许笑着,“快去洗脸吧,二少,饭都做好了。” 赵端许伸手把陆灼颂的肩膀一按,推着他去洗漱。 刚走出去半步,突然,赵端许被推开了。 他愣住,再一抬头,安庭已经把陆灼颂抢了过去。 推开他的正是安庭。安庭两只手牢牢锁着陆灼颂,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好像生怕他被伤害,安庭还侧身把他往后面藏。 空气有一瞬的死寂。 女佣们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时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灼颂也很懵。 他贴在安庭胸膛上,眨巴两下刚醒的眼睛,抬头,看见安庭戒备而不爽的神色。 “我带他去。” 安庭冷冷放下这句,搂着陆灼颂,转身把他带去卫生间。 陆灼颂猝不及防地呜嗷一声,踉跄了几步,被安庭拽走了。 三分钟后,水龙头打开,水哗啦啦地落进杯子里。 陆灼颂对着镜子刷牙,嘴巴里全是白花花的沫子。 他往嘴里送了口水,漱了几口后吐了出来。 把嘴巴漱干净,陆灼颂压了压脑袋上桀骜不驯的两根翘起的睡毛,转头道:“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安庭站在门后,瘪着张很不高兴的脸,在盯着他洗漱。 陆灼颂这话一出,安庭就低头看地砖,没吭声,但眉间皱起来的川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什么好话,是吧?”陆灼颂说,“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没事。”安庭憋出来俩字。 “什么没事啊?” “反正没事。”安庭说。 陆灼颂没招了,安庭有时候就这样,打一下才蹦俩字,闷得像个葫芦。 “他如果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你就直接跟我说,别自己闷头瞎想。”陆灼颂又拧开水龙头,“你就总爱自己瞎想。” 跟你谈的时候有焦虑症呢,不瞎想才怪。 安庭默默在心里嘟囔。 “你出去吃饭吧,我再洗个脸。”陆灼颂偏头说,“真没事儿是吧?” 安庭诡异地沉默了三秒,才点头:“嗯。” “那去吧。” 安庭应了声好,转身出了卫生间。 他刚刚在犹豫要不要把做梦的事告诉陆灼颂,但到头来打消了这个念头。没什么理由,只是觉得还不该说。 出了卫生间,安庭就听见一阵笑声。他走到厨房一看,两眼顿时一黑。 陈诀在跟赵端许揽着肩膀哈哈笑。 梦里惨烈的车祸又浮现眼前,安庭差点要站不稳。 陈诀看见了他,朝他挥挥手:“庭子,早啊!” 他一抬手,更是和梦里一模一样。 安庭受不了了,正好陈诀松开了赵端许,去了餐桌边上要吃早饭,安庭顺势就把他一拉,扯到了自己身边。 陈诀迷茫:“怎么了?” “你答应我,”安庭压低声音,“以后离他远点,行不行?” “谁?” “赵端许。” “许哥怎么了,我干嘛要离他远点?”陈诀一头雾水,“你怎么跟二少一样,突然就看不惯许哥。” 安庭听了,心情复杂。 他都不知道陆灼颂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陈诀说的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咬着牙忍着赵端许到了今天——陆灼颂真不容易,安庭有些心疼他。 安庭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答应我?” “我答应你什么,许哥挺好的啊。”陈诀说。 安庭生出了一拳把陈诀打断五根肋骨,送他进医院住三个月的冲动。 总比被车碾一个来回好,至少包活。 安庭揉揉眉间,心里一阵烦躁。 陈诀没当回事,拉着他就到餐桌边上坐下吃早饭。赵端许要了杯冰咖啡回来,也坐在了桌边。 安庭愁眉苦脸地刚坐下,身后传来一声:“安庭。” 安庭一顿,回头望去,看见陆灼颂前发湿湿的,站在后头不远处,脸边上挂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对他说:“一会儿收拾东西,去学校办退学。” 安庭蒙了:“啊?” “陆氏来电话了,我们不上学了,”陆灼颂说,“我带你回本家。”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今天是突如其来的双更嘿嘿嘿嘿嘿
第63章 糖水 新城三中。 教务处办公室。 陆氏的人从教务处走出来时, 安庭还是懵的。 来为陆灼颂办这事儿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人。他向陆灼颂鞠了一躬,说:“抱歉,二少, 退学手续需要家长双方签字,所以这位的休学和退学都办不了。和学校交涉了, 学校说, 二少直接带着走就行了,反正最后都是不会在这里上学。” 陆灼颂想想也是。 “那直接走吧, ”陆灼颂回头看安庭, “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坐飞机回本家。” 安庭懵懵地看向他。 他完全理解不了现状, 脑子里蒙了一会儿, 两小时前在家里的对话才悠悠地浮现在脑海里。 公寓的饭桌上,陆灼颂宣布了回家后,陈诀和赵端许都愣住了。 “本家?”陈诀说, “怎么突然要回本家,不上学了?” 陆灼颂还没接话, 赵端许也忧心忡忡地接着道:“是啊, 而且付总现在很生气,你在这气头上把他带回去,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陆灼颂睨他:“付总?付总算个屁。我妈刚刚打电话给我,亲口说让我带回去的,轮得到你家付总?” 赵端许脸一紧,不吭声了。 他咬紧唇,还是那副笑脸, 但眼里有一瞬的怒火一闪而过。 安庭正看着他。 他没放过赵端许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一瞬很不甘心的恶意。 安庭又敛眸看陈诀。陈诀则面露尴尬,大约是陆灼颂很少这么呛人。 陈诀讪讪地把一块面包送进嘴里, 没再吭声。 手腕突然被人一拉,安庭往前一踉跄。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出了教务处的走廊。 陆灼颂拉着他的手,往校外走。 “你桌子里的东西,陆氏的人会帮你收拾掉。”陆灼颂说,“回家收拾东西就好,私人飞机申请了明天中午的航线,直接飞到庄园旁边的飞机场。” 卧槽他家还有飞机场。 安庭揉揉额角,还是反应不过来:“你等一下,等一下……为什么突然,要带我回去?” 陆灼颂停下脚步,回过身,对安庭歪歪脑袋:“因为我妈说可以啊。她早上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可以先回去,还刻意强调可以带你和路柔。她说不想上学就暂时不上,在家里待着,明年再出去也行。正好,我不愿意回去就是因为怕带不了你,你的证件,都在你父母手上卡着。” 安庭问:“明年去哪儿?” “伦敦第一贵族学校,我的高中。”陆灼颂眼睛亮亮地看他,“明年的话,你的官司也打得差不多了,手续可以下来,到时候你就可以跟我去上学了!” “谁还上这破高中,你跟我走!” 陆灼颂一说这事儿就兴奋,凑过来挽住安庭一条胳膊,真跟他在交往似的,整个人都往他身上紧紧一贴,仰着脑袋笑,“我们去英国,我带你上学,再也不回这破地儿受鸟气!” 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回这破地儿受鸟气。陆灼颂这话一出,安庭心里滞住,转眼泛起一阵酸胀。 对,他一直在受气。 他一直在被欺负,直到现在,遇到了陆灼颂。所有一切急速变化,天翻地覆,他再也不用精神麻木地等放学,不用被人扯着头发扇巴掌,不用再像寄人篱下一样活,不用再每天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看人脸色。他可以翻个身站起来了,可以吃一些热乎的饭菜,睡人该睡的地方。 安庭吃吃地笑了,他低下头,才发觉自己脸颊发烫。 一低头,他看见自己手上还包裹着的几圈绷带,那是陆灼颂叫人给他处理过后的伤。安庭把绷带轻搓两下,心口上都在往外溢甜蜜的血。他根本压不住往上扬的嘴角,红着脸一直笑。 他悄悄抬眼,看向校外。 教务处就在教学楼一楼,他们一出来就是校门口。今天是个晴天,天蓝云淡,校门前景色不错。连从前他最怕到达的三中校门口,今天都顺眼了很多。 “再也不回来了?”安庭小声问。 “啊,再也不回来了。”陆灼颂说,“你难不成想回来?” “不是,”安庭笑着,“真好。” “什么真好?” “你真好,”安庭伸手摸摸陆灼颂,“你真好,陆灼颂。” 安庭一叫他的名字,陆灼颂的脸突然腾地一红。 “脸红什么呀?”安庭问。 陆灼颂别开脸:“没有!” “这不是脸红了吗?” “没有!!”陆灼颂骂着抓住他的手,“不许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 安庭还是笑,语气轻柔宠溺,和多年后一模一样,又青涩很多。太阳从头上照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出一层金边来,连他脸上的血色都变得透明。 陆灼颂撇开脸,突然没什么勇气去看他。 陆灼颂在心里直骂街:真他妈奇了怪了,都跟安庭三年了,他每天都这样笑眯眯的,还每天都阿灼阿灼灼颂灼颂地叫他,比刚刚亲密八百倍。怎么现在从他十七岁的嘴里叫出自己的全名,陆灼颂反倒心里头直发痒,还不敢看他了? 跟以后叫他时也没什么不一样,为什么现在就听不了了! 神经! 陆灼颂越想脸上越烫,他羞得直咬牙,又愤愤地在心里骂: 狗日的十七岁! * 安庭没再去上学,跟陆灼颂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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