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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尹轩笑道：“我只是想和你说个故事。” 他似乎并不需要听众的许可，便自顾自地开始了叙述： “我以前也做过演员。” “小时候，我妈在戏院里工作。所以，很小她就开始教我演戏。” “她总说，哭要哭得漂亮，笑要笑得标准，观众买的是你演出来的情绪，不是你真实的感受。” “我演得好，她就会温柔地摸我的头。演得不好，她就把我关进漆黑的衣柜，不给我饭吃、不让我睡觉。” “后来我真去做演员了。” “导演让我去陪酒，制片人摸我大腿，同组的前辈在我的盒饭里倒沙子。我反抗，他们就说我不懂事，封杀我。” “我那会儿才明白。”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片场，人人都是演员。” “台上光鲜，幕后肮脏。每个人都在演，演善良，演深情，演纯真……” “而规则，永远由手里拿着剧本和资本的人定。” “我发誓，我要成为写就剧本的人，我要成为资本本身。” “后来我运气好，抓住风口，做宠物用品发了家。有钱了，有地位了，那些曾经踩我的人反过来巴结我。” “可是楚老师，你觉得我快乐吗？我一点也不。我感觉……空。特别空。” “所以，”楚卫池打断他，声音里压着冷硬的怒意，“你就把这种空，发泄在虐待动物、操控人心、侵犯隐私上？” 他微微歪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虐待动物？” “我给它们吃住，给予一切。作为主宰，索取一点代价，让它们体验真实的痛感和恐惧，这很公平。别人掌控过我，现在我掌控别人。权力就是这么回事。” “至于人心……” “那需要我操控吗？看看你出事时网上的嘴脸。今天捧你，明天就能用最恶毒的词踩你。我暴露后，骂我最狠的，就是当初夸我善良公益的那批人。人性本就这样，我只是搭了个台，请他们本色出演。” “还有什么……侵犯隐私？” “那才是真正的好戏。关上门，模范情侣在互相咒骂，爱宠主人满脸不耐地踢开脚边的猫狗，精英人士对着屏幕露出不堪的癖好……比任何剧本都精彩。” 他的兴奋忽然褪去，化为一丝惨淡的自嘲： “我知道，这场戏终会落幕，只是没想到……会栽在一只狗手里。” “这算不算……天意弄人？” “是你活该。”楚卫池一字一顿。 “也许吧。”甘尹轩不置可否，他忽然问，“那只金毛……夏夏，它怎么样了？” 楚卫池眼神骤然锐利。 “别紧张，我只是好奇。”甘尹轩说，“它太特别了。聪明到……不像狗。你说，他会不会是某个人变的？” 楚卫池面无表情，不作回答。 探视时间到了。 狱警走了过来。 甘尹轩用舞台谢幕般的平静语气，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楚老师，这个圈子会吃人，也会把人变成吃人的人。” “不知道……你会变成那种？”
第27章 让我看看你演的电影呗 从监狱出来，回到车上，夏方庭便迫不及待地问： “那变态跟你说什么了？” 楚卫池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概括： “说了些他的歪理。” “没什么好听的。” 夏方庭嘟囔了一下，也没再细究变态的想法。 车平稳地在路上行驶了一阵。 夏方庭望着窗外，忽然看见路边商场巨大的电子屏上，正映着楚卫池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楚卫池。”夏方庭喊他道。 “嗯？” “你演的那些电影……我还没看过呢。” 他转过头，狗眼亮晶晶的： “让我看看你演的电影呗，大明星。” 别墅客厅，灯调暗了。 楚卫池拿着遥控器，心里有点微妙。 “快点啊！” 夏方庭已经在沙发正中央坐好，狗头昂扬，尾巴兴奋地轻拍靠枕。 楚卫池拿出遥控器，在电视搜索栏搜索。 刚输进去一个楚字，推荐项第一个就是他的名字。 楚卫池。 楚卫池刚要点进去，夏方庭冷不丁问道： “话说你为什么要改名字啊？” 楚卫池的手指悬在半空。 为什么？ 因为楚柴已经死了。 和六年前那个浑身是血，在他怀里一点点冷下去的少年一起，被埋葬在了山坳的泥土和记忆深处。 楚柴是属于泥土、炊烟和夏方庭的，不该被拖进这个光怪陆离、藏污纳垢的名利场。 但是，他不会和夏方庭说这些。 他只是说：“出道时经纪人让改的，说更好记。” 夏方庭用狗爪挠了挠头，哦了一声，没放心上。 电视大屏幕上弹出了一排的电影，全是楚卫池主演的。 “你想看哪部？”楚卫池问道。 夏方庭扭着头，说：“我要从你演的第一部看起。” “……但是，开始都是一些龙套。” “没事，那我也要看。就看有你的片段就好了。” 楚卫池抽了抽嘴角，照做了。 他把名字搜索删去，按着按记忆开始精准地输入那些根本不会把他的名字放在主角栏的电影。 第一部，古装市井剧。 楚卫池直接把进度条拉到中段。 画面里主角在闹市逛街，人流如织。 五秒后，楚卫池按下暂停。 “咋了？不看了？”夏方庭愣住。 “我的戏份完了。”楚卫池平静道，“刚才街上路过那个挑扁担的，就是我。” 夏方庭：“……” “下一部。”他抹了把脸。 第二部是战争片。 炮火连天，尸横遍野。 夏方庭瞪大眼睛找了半天：“哪个是你？” “土堆旁边那个脸朝下的死尸。” “……挺好，至少这个场面壮观。”夏方庭干笑。 楚卫池沉默着切了下一部。 飞快地看完了不知道多少个一闪而过的角色后，楚卫池终于有了台词！ 演上了—— 王爷…… 的侍卫。 “王爷小心！有埋伏！” 然后一转身，就身中暗箭。 死了。 还有少爷…… 的管家。 “小姐，我已经好久没看见少爷笑了。” 然后出门被车撞。 死了。 或者是掌门…… 的弟子。 “谨遵掌门教诲！” 正邪大战爆发，被邪修一掌打中。 死了。 …… 夏方庭：“……哈，哈哈，还死得挺熟练的。” 楚卫池：“………” 楚卫池干咳了两声： “嗯，下一部就是第一次演男三号，戏份不少了。” “那赶紧的！”夏方庭又精神了，爪子一挥，“让我看看楚大影帝是怎么崛起的！” 楚卫池点开了一部校园剧。 片子色调唯美，楚卫池穿着白衬衫在树下看书，阳光透过叶缝洒在他身上。 夏方庭评价道： “哇，楚卫池，你这个角色看着好青春洋溢啊。” “啧啧，这皮肤简直嫩得出水。” “来，给小爷我摸一把。” 夏方庭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用他的“咸狗爪”，扭头去摸抱着他坐着的楚卫池的脸。 楚卫池配合地把脸凑了过去。 夏方庭评价道：“嗯~现在也嫩。” “哈哈哈哈，别人只能看着欣赏。” “我可是能直接上手。” 楚卫池嘴角微微扬起。(˵¯͒〰¯͒˵) “这就是好兄弟的特权嘛……” 楚卫池嘴角悄悄落下。ಠ╭╮ಠ 剧情开始了。 前十分钟：帮女主捡橡皮。 第十五分钟：帮女主传纸条。 第二十分钟：在女主被欺负时站出来喊：“你们不许欺负她！” 夏方庭看得狗眼直眨巴： “你这角色……还挺忙哈？” 楚卫池有点尴尬： “那时候剧本就这样……” “忙点好，忙点好。”夏方庭憋着笑，爪子拍拍他，“至少不用死了。” 下一刻，镜头一转，时间线往后一推。 楚卫池演的那个角色就躺在了病床上，得了绝症，脸色苍白，眼神忧郁，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还不忘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对女主说些什么。 但是，下一秒，直接头一歪。 断气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夏方庭吐槽道： “这就死了？” “遗言都不留一句的吗？” “回头女主半夜想起来，哭都没个台词衬托。” 楚卫池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起夏方庭倒下那天的模样。 也是连句正经遗言都没留给他。 少年一身是血倒在地上，却一直把他往外推： “快……快跑……”
第28章 你的吻技怎么样 楚卫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怕泄露出自己的哽咽。 吐槽着剧情的夏方庭，自己琢磨了会儿，恍然大悟： “哦也对，他又不是男主。” “少说两句好，省得女主念念不忘，耽误男女主感情线。” 楚卫池脸色又黯了一分。 他演的角色不是女主的男主角。 可夏方庭是他的男主角。 只是这个男主角，从来不知道自己是。 夏方庭突然抬起爪子，打了一下楚卫池的胳膊。 然后像撒泼无赖般，钻进楚卫池怀里打起来滚。 “哎呀！怎么总演那么悲情的，看得我眼睛都想尿尿了……” 楚卫池本来还有些伤感，听到这个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夏方庭坐起来，狗爪指着楚卫池，一本正经道： “以后别接这种了。” “演点开心的。” “你天天演那些苦大仇深的，我看着……整只狗都不得劲了。” “好，”楚卫池喉头滚动了一下道，“听你的。以后你帮我审剧本，觉得不好的，咱就不接。” “这还差不多。”夏方庭满意嘀咕，尾巴无意识摇了摇，“快快，下一部！我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活到大结局！” “好，”他拿起遥控器，声音温和，“下一部……我尽量死晚点。” 下一部是楚卫池第一次当男一号的电影。 男一号，意味着戏份贯穿始终。 也意味着，浓墨重彩的感情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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