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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水云居”前院。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数匹快马旋风般冲到院门前,马上骑士矫健跃下,为首一人,身披玄色斗篷,风尘仆仆,面容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身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度,却让门口警戒的护卫心头剧震! 不等护卫通传,那人已大步流星,径直闯入院内。 斗篷帽子滑落,露出一张俊美威严,却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的脸。 正是本应在千里之外京城的皇帝—萧临渊! 玄一闻讯赶来,看到来人,惊得几乎要跪下“陛…” “免了”萧临渊抬手制止,声音沙哑却急促“安儿呢?景辞呢?”他的目光锐利如电,快速扫过庭院,当看到院内紧张备战的气氛和玄一凝重的神色时,心中那点因为收到密信而提前动身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但同时也涌起更强烈的不安,难道行动已经开始了?安儿有没有事? “皇后殿下在书房,公子他…”玄一话未说完,萧景辞已闻声从书房疾步而出。 看到萧临渊突然出现,萧景辞也是一惊“陛下?您怎么来了?!”江南与京城相隔数千里,即便八百里加急,信使也绝无可能在此刻将消息送到并让皇帝亲临!除非…陛下是提前动身,甚至可能比密信出发更早! 萧临渊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日夜兼程,动用了特殊渠道和手段提前南下的。 他的目光越过萧景辞,急切地投向院内“安儿何在?可安好?朕收到信了!那藕花洲伏击是怎么回事?!” 他一连串的问题,语气中的焦急与关切毫不掩饰。 萧景辞听到“藕花洲伏击”心中一凛,知道安儿定然在信里提到了,连忙道“陛下放心,安儿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臣已让他在房内休息。” “带朕去看他!”萧临渊不容置疑地说道,抬步就往里走。 他必须亲眼确认安儿的安危。 萧景辞无法,只得引着萧临渊朝内院忆安的房间走去。 刚到廊下,便看到影一如同门神般守在一间房门外。 萧景辞对影一点了点头,示意他开门。 房门打开。 房间内,忆安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根本没看进去,眼神有些放空,显然对“被禁足”这件事颇为无奈。 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以及更深沉复杂情绪的眼眸。 萧临渊站在门口,逆着廊下的灯光,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锁在忆安的脸上,那张他魂牵梦绕与记忆中那个苍白病弱的爱子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易容后的“忘忧”而是真真切切的他记忆里最深刻的那个萧忆安! 虽然气色好了太多,眉宇间也少了病弱的阴霾,但那五官,那轮廓,那眼神… 萧临渊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冲击让他甚至忘了迈步,就那么僵立在门口,只是死死地盯着忆安,仿佛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不是震惊于“忘忧”就是安儿,这一点他早有猜测,而是震惊于安儿竟然…恢复了他本来的样貌!这意味着什么?安儿的身体彻底好了?还是… 忆安也没想到萧临渊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看着门口那个风尘仆仆,眼中翻涌着骇浪的皇帝,也是怔了一瞬。 随即,他放下书卷,站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地唤了一声 “父皇。” 这一声“父皇”如同惊雷,终于炸醒了萧临渊。 他猛地一步跨进房间,几乎是冲到忆安面前,双手颤抖着扶住忆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忆安微微蹙眉。 “安儿…你…你的脸…”萧临渊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目光贪婪地在儿子脸上流连,仿佛要确认每一个细节“是真的?不是易容?你的身体…都好了?” “回父皇,是真的,身体也已无碍。”忆安如实回答,他能感觉到萧临渊手指的颤抖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 “好…好…太好了!”萧临渊重重地拍了两下忆安的肩膀,力道依旧不轻,眼中瞬间涌上了水光,却被他强行压下。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这才想起正事。 他的目光,终于从忆安脸上移开,转而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以及门外如临大敌的影一,眉头微微皱起。 “景辞”他转头看向跟进来的萧景辞,语气带着疑惑“安儿这是…?”这房间看起来像是卧房,而影一守在门外,安儿这身利落打扮却待在房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休息” 萧景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咳了一声“回陛下,臣…臣担心安儿安危,不许他参与稍后的行动,让他暂且在此…静候消息。” 忆安站在一旁,闻言,幽幽地看了萧景辞一眼,又看了看门口尽职尽责的影一,最后望向萧临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无辜的表情,仿佛在说:父皇,您看,我这是被关禁闭了 萧临渊看着儿子那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再看看萧景辞那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强势,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气的是景辞太过紧张,将安儿当成了笼中雀,好笑的是,以安儿那连他都摸不透的能耐,居然真被自家爹爹给“关”起来了,酸涩的是这种父子间最寻常不过的“管制”与“反抗”对他而言,却是奢望了太久的场景。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回忆安身上,语气放缓,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安儿,你爹爹也是为你好,刀兵之事,凶险异常,你不涉足是对的。” 忆安“……” 得,连父皇也站爹爹那边。 然而,萧临渊话锋一转,看向萧景辞“不过,将安儿独自关在房中,也非上策,行动在即,此地虽已布防,但难保万全,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朕既然来了,便亲自在此坐镇,景辞,你与玄一去前院调度指挥,安儿…就留在朕身边,有朕在,总比让他一个人待着强。” 萧景辞一愣,随即明白了萧临渊的意思。 皇帝亲临坐镇内院,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威慑和保障。 有陛下看着安儿,确实比单纯关着更稳妥,也能让安儿不那么“委屈” 他看了一眼忆安,见儿子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亮了一点点错觉?便也点了点头“臣遵旨。” 萧临渊挥了挥手,萧景辞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影一依旧守在门外,但房间内,却多了一个身份最尊贵的“看守”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萧临渊走到桌边坐下,示意忆安也坐。 他的目光,依旧不时地落在忆安脸上,带着探究,欣慰,以及许多未问出口的疑问。 忆安依言坐下,与萧临渊隔着桌子相对。 他平静地迎视着父皇的目光,心中却暗暗想着:这下好了,从被爹爹一个人关禁闭,升级到被父皇亲自“看守”了。 不过…有父皇在,或许,能“看”到的东西,能更多一些? 他垂眸,指尖在袖中,轻轻碰了碰那个能与048及某些侦查小道具连接的微型装置。 禁足归禁足,该关注的“热闹”他可一点不想错过。
第181章 过后 房间内,烛火轻摇,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萧临渊没有再追问忆安是如何恢复容貌,如何锁定“千面”据点又如何将信送到他案头。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时而落在忆安沉静的侧脸上,时而望向紧闭的窗棂,仿佛在倾听外面无声的暗流,又仿佛只是在享受这难得与儿子独处,且儿子健康平安的时光。 忆安也保持着安静。他没有试图去“说服”父皇放他出去“观战”也没有再抱怨被禁足。 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只会让两位父亲,虽然其中一个以看守自居,更加警惕和坚持。他索性放松下来,真的开始“闭目养神”实则心神微凝,悄然连接着袖中的微型装置。 通过048间接调取的能量感知和提前布置在几个关键节点附近的微小如尘埃的“观察点”模糊的画面和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夜色下的苏州城“锦绣庄”总号那气派的门楼和连绵的库房,在某个时刻,被突然涌入的训练有素的黑影无声包围。 没有激烈的喊杀,只有迅捷如风的突入,短促而凌厉的兵器碰撞,以及偶尔响起的被刻意压抑的闷哼与倒地声。 庄内灯火次第熄灭,又很快被控制性的火把重新点亮。 有人被押解出来,封箱贴条的车辆开始驶离… 他看到,太湖西山那片看似荒芜的村落,水陆通道同时被掐断。 伪装成渔民或山民的“千面”死士在睡梦中或值哨时被精准制伏,少数负隅顽抗者,在绝对优势的兵力与配合下,很快被镇压。村中几处隐蔽的地窖和山洞被打开,里面存放的兵器,毒物,金银以及大量往来文书被逐一清点,封存… 他看到,云栖镇东三巷那间不起眼的“陈记杂货铺”店门被轻轻叩响,然后几名乔装的军士如同回自己家一般自然走入,片刻后,店主一家被悄无声息地带离,铺子内外被彻底搜查,一些藏在夹墙和地砖下的密信,账簿以及特殊的通信工具被起获…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迅速,隐秘,高效。 没有惊动太多无辜百姓,没有引起大规模骚乱,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直切病灶。 忆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很好。 萧临渊虽然看不到这些具体的画面,但他久经沙场,执掌乾坤的直觉,让他能从这寂静的夜色中,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正在被执行的铁血意志。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此刻在江南的夜色下,正上演着一场由他儿子策划,由他调兵支持的清洗。 这份杀伐决断,让他既感骄傲,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子时已过。 院外终于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玄一的声音在门外低声响起“陛下,公子,行动已初步完成,各处皆已控制,首要目标擒获,正在押解途中,我方伤亡轻微,皇后殿下请陛下与公子移步前厅。” 萧临渊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看向忆安。 忆安也适时地“醒”来,对上父皇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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