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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起身，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影一无声地跟在后面。 前厅内，灯火通明。 萧景辞正站在一张临时铺开的太湖区域图前，听着几名浑身带着夜露和淡淡血腥气的将领低声汇报。 见萧临渊和忆安进来，众人连忙行礼。 “免礼。”萧临渊走到主位坐下，忆安，安静的站到萧景辞身侧。 一名南境驻军的将领上前，声音沉稳地禀报战果“禀陛下，皇后殿下，公子，苏州“锦绣庄”总号已彻底控制，擒获主事者两名，核心账房，管事七人，起获大量往来密信，账册及疑似“千面”组织信物，库房中存有大批来路不明的丝绸，茶叶，以及部分违禁药材和矿物，庄内护卫四十三人，顽抗者十二人已格杀，其余束手。” 另一名玄龙卫头目接着道“太湖西山无名荒村，共擒获“千面”训练死士及眷属三十八人，其中小头目三人，捣毁地下训练场一处，兵器库两处，毒物作坊一处，缴获制式兵器百余件，毒药，迷香若干，金银数千两，另有部分记录死士名单及训练方法的卷册。” 最后是负责云栖镇眼线的军官“陈记杂货店主陈某及其妻女已招供，其确为“千面”外围眼线，负责传递太湖周边消息，并利用杂货铺为据点，为“千面”人员提供临时落脚和物资补给，从其铺中搜出密信十七封，特殊通信烟火三枚，以及少量用于标记的奇异香粉。” 汇报简洁清晰，战果斐然。 萧景辞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看向忆安的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萧临渊也是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可曾发现“圣姑”踪迹？或是有无重要人物逃脱？”萧临渊沉声问。 玄一上前一步“回陛下，初步审讯“锦绣庄”主事及荒村头目皆言“圣姑”行踪莫测，极少亲临江南，日常联系皆通过加密信函及少数心腹传递，此次行动迅速，据目前掌握，应无首要人物逃脱，但…是否另有我们尚未掌握的隐秘据点或逃生通道，还需进一步深挖口供及查验缴获文书。” 萧临渊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那个“圣姑”若如此容易落网，也不会逍遥至今了。 能拔除她在江南的根基，擒获其重要爪牙，已然是大胜。 “将所有俘虏分开关押，严加看管，仔细审讯！缴获之物，一一登记造册，妥善保管，尤其是信件账册，需专人解读！”萧临渊下令“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挖出更多线索，尤其是关于“圣姑”及其可能藏身之处的信息！” “是！”众将领命。 萧景辞补充道“注意封锁消息，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剿灭了一伙盘踞太湖，劫掠商旅的水匪，切勿提及“千面”及相关字眼，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打草惊蛇。” “臣等明白！” 众人领命退下，各自去忙碌。 前厅内，又只剩下萧景辞，忆安和萧临渊三人。 气氛稍微轻松了些。 萧景辞看向萧临渊，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陛下，您是如何…这么快赶到江南的？”就算收到信立刻动身，也不可能在行动当晚就出现在这里。 萧临渊看了忆安一眼，淡淡道“朕自有渠道。”他没有明说，其实在收到那封神奇的信之前，他已经因为不放心江南局势，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安儿和景辞的牵挂，提前数日便秘密离开了京城，日夜兼程南下。 那封信的出现，只是加速了他的行程，并让他更加明确了目标。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谈，转而看向忆安，语气带着赞赏，也带着一丝探究“安儿此次，居功至伟。不仅自身无恙，还能迅速反击，锁定敌巢，筹划周全，朕心甚慰。” 忆安微微躬身“父皇过誉，此乃分内之事，亦是玄一及诸位将士用命之功。” 萧临渊看着他宠辱不惊的样子，心中越发满意，但同时也升起一个念头。 如今江南隐患虽未根除，但主要据点已破，短期内应无大碍。 而安儿既然已经恢复了本来样貌，身体也看似大好，再隐于这江南小镇，似乎已无必要。 更何况，京城那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包括安儿身份的问题，以及…如何安置这对父子。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江南之事，暂告一段落，后续扫尾，审讯，追查，交由南境驻军和玄龙卫即可。” 他目光转向忆安和萧景辞，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你们二人，不宜在此久留，京城那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们回去处理。” 忆安和萧景辞同时一怔。 回去？回京城？ 萧景辞首先想到的是安儿的身份和安全问题。 如今安儿恢复了容貌，一旦回京，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如何反应？朝臣们会如何看待一个“死而复生”的太子？还有后宫、宗室… “陛下”萧景辞眉头紧锁“此时回京，是否太过仓促？安儿的身份…” 萧临渊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目光深沉“正因如此，才更要回去，躲，是躲不过去的安儿既然选择恢复容貌，便意味着他已准备好面对这一切，朕在，你在，难道还护不住他？” 他看向忆安，眼中带着询问，也带着期许“安儿，你以为如何？” 忆安脑子在转圈 他确实没打算永远待在江南。 恢复容貌，某种程度上也是为“回去”做准备。 只是没想到父皇会如此急切，行动刚一结束，便提出返程。 他还没说话，萧景辞已经忍不住了，语气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陛下，即便要回，也需从长计议！安儿身体虽看似好转，但长途跋涉，舟车劳顿，还需好生将养！江南气候温润，正好适合他调养些时日！不如再待上月余，等局势更稳，安儿身体也更巩固…” “再待上月余？”萧临渊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景辞，你莫要太过小心，安儿已非昔日弱质，江南虽好，终非久留之地，国事，家事，皆需他回去面对。” 他顿了顿，看着萧景辞那副“我儿子还需要娇养”的神情，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与我无关”状的忆安，直接拍板“不必多议，三日后，启程回京。” “三日？！”萧景辞和忆安同时脱口而出。 萧景辞是觉得时间太紧，来不及准备，也舍不得这难得的江南悠闲。 忆安则是纯粹地…想打住这个突然提速的行程。 他还想着，至少等这边审讯出点关于“圣姑”的确切线索，或者再暗中清理一下可能遗漏的“千面”残党，顺便…再多陪爹爹过几天清净日子呢！ “父皇，三日后是否过于仓促？”忆安试图争取“江南之事尚未完全了结，俘虏审讯，线索深挖，或许还有变故，儿臣觉得，不妨再停留一段时日，待局势彻底明朗…” “不必。”萧临渊斩钉截铁，目光在忆安和萧景辞脸上扫过，带着帝王的决断“江南之事，朕会另派人手跟进，你们只需准备回京即可，三日后，朕与你们一同启程。” 一同启程？连父皇也要一起回去？ 这下，连争取的余地都没了。 忆安看着父皇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看看爹爹虽然不满却无法反驳的样子，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这下真是“打住”不了了。 三日后回京。 看来，这短暂的江南闲居岁月，真的要提前画上句号了。 也罢。 该来的总会来。 京城那座巨大的舞台，那些未完的棋局，那些隐藏在繁华下的暗流也是时候，回去做个了断了。 只是…希望回去的路上，能稍微平静点。 忆安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默默想着什么…
第182章 同榻 三日后回京的决定，如同巨石投入原本渐趋平静的湖面，在“水云居”内激起层层涟漪。 萧景辞自然是百般不愿，担忧，不舍以及对京城复杂局势的本能抗拒，让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他试图再次劝说，甚至搬出忆安需要“静养”的理由，但在萧临渊不容置疑的态度和忆安本人并无强烈反对，面前，终究是徒劳。 忆安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江南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京城的风暴与未解的谜团，确实需要他去面对。 只是这三日，他明显感觉到爹爹的情绪有些低落，时常对着庭院里的花草或太湖的方向出神，准备行装时也显得心不在焉。 他知道爹爹在担心什么，也心疼爹爹的忧虑。 但他更清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有些责任，有些牵绊，不是躲在这江南水乡就能割断的。 这三日，玄一等人异常忙碌。一方面要配合南境驻军和玄龙卫进行后续的审讯，清理，证据整理，另一方面，要秘密安排帝后及太子，回京的路线、护卫、以及沿途接应。 所有行动都需在绝对隐秘中进行，不能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萧临渊也没有闲着。他亲自过问了几名重要俘虏的审讯情况，审阅了部分关键的缴获文书，对江南后续的布防和追查做了具体指示。 他雷厉风行的作风和深谋远虑的布局，让南境将领们敬畏不已。 夜幕再次降临，这是他们在“水云居”的倒数第二个夜晚。 晚膳后，萧景辞依旧有些闷闷不乐，早早便回了房，说是要整理一些随身物品。 忆安知道爹爹需要独处的时间，便没有打扰，独自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 当他准备回自己房间时，却看到萧临渊负手站在不远处的水池边，似乎也在望月。 “父皇。”忆安走过去，轻声唤道。 萧临渊转过身，月光下，他的面容少了白日的威严冷肃，多了几分柔和，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思虑“安儿还没歇息？” “还不困。”忆安顿了顿，问道“父皇…为何如此急切要回京？”这个问题，他其实已经猜到了部分答案，但还是想听父皇亲口说。 萧临渊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北方，声音低沉“京城，才是根本。江南虽暂安，但“千面”根系未绝，“圣姑”在逃，朝中亦非铁板一块，朕离京日久，虽留有布置，但终究不放心，更重要的是…” 他转回头，看向忆安，眼神深邃“你既已恢复容貌，便是昭告天下，萧忆安未死，此事不可能长久隐瞒与其被动地让消息泄露，引发猜测与混乱，不如主动回京，掌控局面，你的身份，你的未来，都需要在京城，在朝堂之上，光明正大地定下来。” 他走到忆安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安儿，你是朕的儿子，是大雍的储君，有些担子，你必须扛起来。有些风雨，你必须去面对，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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