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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年前…正是忆安“体弱”之症开始显现太医逐渐察觉可能“中毒”的时间段！ 而且，是“外人”可能来自北方！ 这个消息，让“千面”组织的嫌疑进一步上升。 他们不仅在北方活动，触角竟已伸至南疆！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忆安解毒所需的关键药材！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更让人在意的是黑苗祭司的另一句话“那些人，身上有死灵的臭味，和当年劫掠我们圣地，偷走圣物的北边恶狼，味道很像。” 死灵的臭味？北边的恶狼？ 这与北地荒城的神秘队伍，似乎隐隐呼应。 与此同时，监视西市“宝月楼”的暗哨，也传回了更确切的情报:那些异常货物中，除了疑似处理过的“冰魄火莲籽”粉末，还有一种来自极西之地，名为“幻梦砂”的罕见矿物粉末，少量吸入可致幻，用量控制得当，据说能配合某些药物，影响甚至操控人的心智于无形。 只是此物极难获取，且使用条件苛刻。 幻梦砂……操控心智…… 萧景辞立刻联想到玄一提到的八九年前玉璧失窃案现场那“混合了多种药材的奇异香气”以及审讯中提到的可能影响当年他与萧临渊神智的“特殊香料药物” 碎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拼凑起来。 一个横跨南北、潜伏多年，精通药物毒术，擅长伪装渗透，目标直指皇室核心秘密与血脉，甚至可能试图用药物操控关键人物的庞大阴谋网络，其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们的目标，或许从来不只是安儿，或者某个皇子。”萧景辞在养心殿，将最新情报写给萧临渊看，并沉声说出自己的判断“他们是想从内部，一点点蛀空大雍，或者…扶植一个完全受他们控制的傀儡皇帝，安儿，因为特殊的身世和身体状况，既可能是他们的障碍，也可能是他们眼中…最适合的傀儡人选之一。” 萧临渊看着纸上的字，眼中风暴凝聚，手指用力在扶手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显示着他内心的震怒与后怕。 他颤抖着手，写下“斩草，除根！不惜代价！” 萧景辞重重点头。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和反击，而是主动的全面的清剿。 然而，就在萧景辞与萧临渊达成共识，准备调动更多力量，对“宝月楼”慈云庵乃至可能与北地荒城队伍有关的线索进行深入调查甚至采取行动时—— 东宫传来急报:太子殿下午后突然晕厥，心脉紊乱，呕出少量黑血，周院判已紧急施救，情况暂时稳住，但殿下昏迷不醒，脉象显示体内毒性有异常活跃的迹象！ 萧景辞手中的笔“啪”地掉落，脸色瞬间惨白。 他什么都顾不上，踉跄着冲出养心殿，朝东宫狂奔而去。 萧临渊在轮椅上猛地向前倾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响，目眦欲裂，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景辞消失在殿外。 无边的恐惧与无力感，瞬间将他吞没。 异动频发，阴谋隐现，而最脆弱的那个关键，却在此刻，再次濒临崩溃。 风雨，似乎从未真正停歇，反而在积聚着更可怕的力量。
第144章 毒涌 萧景辞几乎是撞开东宫寝殿门的。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周院判和几名太医正围在床前，额上都是冷汗，手中银针起落不停。 忆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唇边残留着未擦拭干净的黑褐色血渍，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安儿！”萧景辞的声音嘶哑破碎，扑到床前，腿脚一软，几乎跪倒。 他颤抖着手，想去碰触儿子的脸，却又怕惊扰了太医施救，僵在半空。 “皇后殿下！”周院判抬头，脸色同样难看至极“太子殿下体内毒性…突然爆发，来势凶猛，远超以往。 若非殿下这些时日服用了以冰魄火莲籽配制的缓释丹，护住了部分心脉，恐怕…”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 “为何会突然爆发？”萧景辞的声音紧绷如弦，眼中布满血丝“药一直按时服用，饮食起居皆由专人负责，怎会如此？” 周院判苦笑“臣等也正在查，从脉象看，毒性异常活跃，像是受到了某种，激发或许是殿下近日思虑过重，损耗心神所致，但”他欲言又止。 “说！”萧景辞厉声道。 “臣斗胆猜测”周院判压低声音“也可能…是殿下体内之毒，与另一种东西相遇，产生了不可预料的反应，类似药性相冲，却更为凶险，只是殿下近日入口之物，老臣都反复查验过，并未发现异常。” 另一种东西？药性相冲？ 萧景辞猛地想起西市“宝月楼”流出的那些异常粉末，那混合了其他东西、纯度不一的“冰魄火莲籽”粉，还有那“幻梦砂”难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宫人惊慌的阻拦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玄一推着特制的轮椅，几乎是以半冲的速度进了寝殿。 轮椅上，正是面色铁青，眼神骇人的萧临渊。 他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床上的忆安，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像是濒死的困兽。 “陛…下”周院判和太医们吓得连忙跪倒。 萧临渊根本不理他们，目光在忆安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一瞬，便猛地转向萧景辞，眼神里充满了质问，愤怒，还有一种深切的恐惧与…无助。 萧景辞对上他的目光，心头剧痛，却也涌起一股难言的愤懑与冰冷。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对周院判道“无论如何，先稳住殿下情况！用最好的药，施最稳妥的针法！” “是，是！”周院判连忙爬起来，继续施为。 萧景辞走到一旁，避开萧临渊那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召来跪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的十七，声音冷得掉冰碴“今日殿下接触过什么异常之人，异常之物？饮食，熏香，衣物，所有细节，一一报来！” 十七强忍悲痛，声音发颤“回…回皇后殿下，今日殿下晨起略感不适，比往日多歇了半个时辰，巳时初用了清粥和太医开的药膳，都是按例由专人试毒后送来之后殿下在书房看了半个时辰奏报摘要，便说胸闷，回寝殿休息，午时末，殿下说想透透气，在廊下走了几步，当时只有属下和两名东宫侍卫远远跟着，并未接触任何人，之后殿下说有些困倦，便回殿内小憩未到申时，属下听到殿内传来闷响，闯入时，殿下已倒在榻边，吐了血…” 听起来一切如常。 但萧景辞知道，越是如此，越说明问题可能出在更隐蔽的地方。 他目光如电，扫视殿内。 目光落在窗边小几上一个不起眼的青玉香炉上。 那是忆安有时看书小憩时，用来安神的。 香炉此刻并未点燃。 “今日殿内可曾熏香？”萧景辞问。 十七摇头“殿下近几日精神不济，说闻着香料更觉气闷，已有多日未用。” 萧景辞走到香炉边，打开炉盖。 炉内是干净的，只有极淡的、残留的往日檀香气味。 他用指尖抹了一点炉壁内侧，凑近鼻端细闻，除了檀香，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某种干燥花草碾碎后的涩味，非常非常淡，若非他五感敏锐且心存疑虑，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香炉，今日或昨日，可曾清理过？由何人清理？”萧景辞问。 十七想了想，道“香炉每日清晨由负责殿内洒扫的宫女清理，但殿下近日不用，她们只是例行擦拭外部，并未清理内部燃过的香灰，上一次清理内部，是大约四五日前。” 四五日前？那时忆安还未出现如此严重的毒发。 萧景辞眉头紧锁，又检查了忆安枕边，常看的书籍，甚至榻上的被褥，皆无异样。 难道真是思虑过重引发？ 他不信。 他走到床边，看着周院判将最后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从忆安心口附近取出。 忆安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但脸色依旧难看。 “周院判，若真是毒性与外物相冲，可能是什么外物？”萧景辞问，同时，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被萧临渊紧紧攥在手中的轮椅扶手。 扶手上，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小的深褐色的粉末状东西，沾在萧临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指缝里？ 萧临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手指微微一动，将那点粉末紧紧地攥住，目光却仍死死盯着忆安。 萧景辞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 萧临渊今日为何突然能“动”甚至“急切”地来到东宫？虽然他恢复良好，但太医说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动作，对他依旧脆弱的身体是极大的负担。他是如何“驱动”这具身体的？仅仅是意志力？ 还有那粉末是什么？ 他想起审讯中关于“特殊香料药物”能影响甚至操控神智的供词，想起“幻梦砂”的效用… 不！不可能！ 萧景辞立刻否决了这个可怕的联想。 萧临渊是安儿的亲生父亲，他再怎么偏执疯狂，也绝不可能对安儿… 可如果…他自己也不知情呢？如果他也是被算计被影响的呢？ 这个念头让萧景辞浑身冰冷。 他猛地看向萧临渊，眼神充满了审视，警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萧临渊迎上他的目光，似乎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被侮辱般的震怒和更深切的痛苦。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怒吼，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猛地抬起那只沾了粉末的手，指向自己，又剧烈地摆手，眼神焦急而绝望，仿佛在说:不是我！不是我！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突然僵住，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紧握的拳头，再抬眼看向昏迷的忆安，眼中的震怒迅速被一种更大的、近乎崩溃的惊骇所取代。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 就在寝殿内气氛凝滞、疑云密布、 两个父亲彼此猜忌又同样被恐惧攫住心神之际——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响起。 忆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涣散，过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他看到了床前脸色惨白，眼中含泪的爹爹，也看到了不远处轮椅上，那个面容扭曲，眼中交织着狂喜与更深刻痛苦的皇帝。 “爹…爹…”他声音微弱，几乎只剩气音，向萧景辞伸出手。 萧景辞立刻握住，泪水终于滚落“安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忆安轻轻摇头，目光却转向了萧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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