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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他一会儿，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重新看向萧景辞，用尽力气，清晰地说 “爹爹…别担心，我…没事。”他又喘了口气，声音更低“香炉…窗边的…有点…怪，还有…父皇手上…” 他话未说完，精力耗尽，再次陷入昏睡，但这次呼吸相对平稳。 香炉！父皇手上！ 萧景辞和萧临渊同时一震。 萧景辞立刻转身，再次仔细检查那个香炉，甚至不顾仪态，用手指蘸了一点炉壁内那极其细微的残留物，放入口中一点点尝味——他早年征战，曾向军医学过一些辨毒之法。 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檀香掩盖的苦涩后，是一种奇异的让人舌尖微微发麻的凉意，这绝不是普通檀香或安神香料该有的味道！ 而萧临渊，则猛地摊开自己一直紧握的手，掌心除了汗水，果然沾着一点点深褐色的类似干涸血迹又似某种药粉的东西。 他盯着那点粉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后怕。 这粉末是什么？何时沾上的？他怎么毫无察觉？ 玄一立刻上前，取出一方干净丝帕，小心翼翼地将萧临渊掌心的粉末刮取下来，包好。 “立刻查验这两种东西！所有接触过香炉和陛下今日所用之物的人，全部控制起来！东宫即刻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萧景辞的声音冷冽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不再看萧临渊，将所有的心疼与愤怒，都化作了对幕后黑手的滔天杀意。 阴谋，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如此地步！竟然敢利用陛下，甚至可能利用陛下对安儿的关心，来实施毒害！ 无论你是谁，我萧景辞，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寝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同样因愤怒与恐惧而扭曲的俊美面容，以及床上那脆弱的沉睡的少年。 危机，从未如此逼近。 在这一刻，也脆弱得如同琉璃。
第145章 江南之诺 【忆安可以回来的，这只是剧情的影响而已走向了死亡】【我答应的后面包甜的(♡ ὅ ◡ ὅ )ʃ♡】 ——————看—————— 忆安在鬼门关前挣扎了三日。 这三日，东宫如同一座被寒冰封锁的孤岛。 所有宫人被隔离审查，进出皆有影卫与玄龙卫双重监视，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周院判和几名心腹太医不眠不休，用尽毕生所学，辅以萧景辞不惜代价寻来的珍贵药材，才勉强将忆安体内狂暴的毒性再次压制下去。 香炉内壁的微量残留物，以及萧临渊掌心那点奇异的粉末，经过太医署和影卫中毒术高手的连夜检验，结果令人心惊。 香炉残留物中，除了檀香基底，混入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名为“幽梦草”的干花粉末，此草生于南疆与西域交界处的深谷，有微弱的安神助眠之效，但若与另一种名为“赤炎石”的矿物粉尘相遇，便会缓慢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能悄然刺激特定毒素活跃的“引子”而萧临渊掌心的粉末，主要成分正是极细的“赤炎石”粉尘，且混合了微量能让人精神短暂亢奋，忽略身体不适的“幻梦砂” 设计者心思之歹毒，算计之精巧，令人发指。 他们利用了忆安不用熏香的日常习惯，将“幽梦草”粉末提前数日，微量沾染在香炉内壁，随着时间推移，药性会逐渐附着在炉壁上，平时几乎无害无感。 而当沾有“赤炎石”粉尘的人，他们算准了会是关心则乱，必定会靠近探视的萧临渊或萧景辞，进入殿内，尤其是接触或靠近香炉时，两种物质在空气中极微量的接触与反应，便能悄然引动忆安体内蛰伏的剧毒！ 他们的目标，并非直接杀死忆安，而是以这种隐蔽恶毒的方式，加剧他的毒发，缩短他的生命，甚至可能想在萧景辞和萧临渊之间，埋下猜忌与不信任的种子！ 若非忆安自身敏锐，在昏迷前察觉香炉异常并点出萧临渊手上之物，若非萧景辞反应迅速、查验果断，这个可怕的陷阱几乎就要成功！ 萧临渊得知真相后，将自己关在养心殿内整整一日。 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到殿内偶尔传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以及重物砸落的闷响。 当他再次出现在人前时，整个人仿佛又苍老颓败了几分，眼神深处是一片燃烧着毁灭火焰的冰原。 他没有对萧景辞解释粉末的来源。后来查明，是有人在他常用的用来辅助书写的特制墨锭中做了手脚，只是用颤抖却坚定的手，写下了一道密旨，交给玄一“凡涉此事者，夷三族，查！彻查！与‘千面’有关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雷霆之怒，再次降临。 这一次的清洗，比之前更加酷烈，更加彻底。 凡是与香炉清理，萧临渊笔墨用具供应，乃至东西市可疑药材香料流通链条有丝毫关联的人员，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一律下狱严审。 京城内外，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东宫寝殿内，却有一种异样的宁静。 忆安在第四日清晨彻底清醒过来。 这一次毒发对他的损耗极大，他整个人瘦得几乎脱形，连抬手都觉费力，但精神却奇异地好了一些，眼神清澈见底。 萧景辞守在他床边，寸步不离，眼眶深陷，胡茬凌乱，仿佛几日之间老了十岁。 看到忆安醒来，他紧抿的唇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爹爹…”忆安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笑意“你…好丑。” 萧景辞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强笑道“爹爹丑，安儿不嫌弃就好。” 忆安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棂缝隙中透进来的明媚得有些晃眼的春光。 殿内为了避风，窗户只开了极小的一条缝，但那丝光亮和隐约传来的鸟鸣，依旧带着勃勃生机。 “爹爹…”他忽然轻声说，目光有些悠远“江南的春天…是不是比京城更暖？花…开得更好看？” 萧景辞一怔，心头猛地一揪。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安儿更小一些，身体稍好的时候，他曾给安儿讲过江南的杏花烟雨，小桥流水，说过等安儿大些，身体好了，就带他去江南看看。 那时候，他们都还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是…江南春来早，这会儿，怕是桃红柳绿，满城飞絮了”萧景辞的声音有些干涩。 忆安转过脸，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向往与期待，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爹爹…答应过我的，等…等事情了了…就带我…去看江南的风景。” 萧景辞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事情了了？什么时候才能了？安儿的毒…真的能解吗？他还有多少时间？ “爹爹…”忆安伸出手，轻轻拉住萧景辞的衣袖，力道微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们…去吧。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 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宫，离开这些无尽的阴谋与算计，忘记太子的责任，忘记帝王的桎梏，只是爹爹和安儿。 萧景辞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紧紧握住儿子冰凉的手，喉头哽咽，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点头。 一遍，又一遍。 “好…好爹爹答应你，等…等你好些，我们就去，去看江南的风景，吃江南的点心，坐乌篷船，听雨打芭蕉”他语无伦次地承诺着，仿佛只要说得够快，够真，这个承诺就能成真，就能留住他的安儿。 忆安笑了，那笑容虚弱却明亮，仿佛承载了窗外所有的春光“那说定了”他轻轻闭上眼，声音渐低“我…有点累了，爹爹…陪我…睡一会儿…” “好，爹爹陪你”萧景辞和衣躺在儿子身侧，小心翼翼地将那瘦弱的身躯拥入怀中，像守护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接下来的日子，忆安的身体在精心调理下，缓慢地恢复着。 那场险些要了他性命的毒发，似乎也耗尽了他体内积攒的某种“厄运”加上“冰魄火莲籽”药效的持续作用，他竟获得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 虽然依旧虚弱，需要常年服药，但至少不再日日承受剧痛，也能在天气晴好时，被十七扶着在院子里短暂地走一走。 他再也没提过江南，但萧景辞知道，那个约定，已经成了支撑他们父子二人走下去的一盏微弱却执着的灯。 萧景辞开始暗中筹划。 他利用“监国皇后”和“太子之父”的双重身份，以“太子需江南温润气候调养”为由，逐步在朝堂上放出风声，试探反应。 同时，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整理手中剩余的势力，安排可信之人，为可能的离开做准备。 他知道这很难，几乎不可能，萧临渊不会轻易放他们走，朝臣会非议，但为了安儿，他愿意尝试一切。 萧临渊的恢复也在继续，他已能断断续续说出简单的词语，手臂力量恢复了不少，甚至可以尝试在搀扶下站立片刻。 他对忆安的关怀日益外露，几乎每日都会让人送来各种奇珍补品，精巧玩物，有时甚至自己挣扎着，让玄一推他到东宫附近，远远看上一眼，他也知道了那个“江南之约”并未明确反对，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幽深难测，批阅奏折时，对着南方州府的呈报，总会停留许久。 朝堂在经历了连番清洗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二皇子萧承熠依旧闭门不出，仿佛真的成了一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 大皇子一系的残余势力已被扫荡一空。 “千面”组织在京城及周边的网络遭受重创，暂时销声匿迹。 北地和南疆的侦查仍在继续，但进展缓慢。 仿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暮春将尽，初夏来临的一天，一份从北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密报并非来自朝廷的驿传系统，而是通过萧景辞留在北境的秘密渠道送达。 送信人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将一封以火漆和特殊印鉴封存的密信交到影一手中后，便力竭而亡。 密信的内容，让萧景辞看完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信是北境军中一位他绝对信任的旧部所写。 信中透露了两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第一，大约两个月前，有一支约百人的神秘商队，持着盖有朝廷模糊印信，疑似伪造的文书，以“勘探新矿”为名，通过了边境检查，深入北狄与雍国交界的苍莽山脉。 边军本未在意，但近日有巡山的斥候小队在深山中发现，那支“商队”并非探矿，而是在挖掘一处规模不小的前朝，古墓群，动作隐秘而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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