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烬察觉到他靠近,抬起眼,脸上已恢复一贯的平静:“何事?” 沈微之却不答,只是拿起墨条,在一旁的端砚里缓缓研起墨来。他垂着眼睫,动作优雅,研磨声轻缓均匀。萧烬看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片刻后,墨汁渐浓。沈微之停下动作,抬起眼,望向萧烬。他的眼眸清澈明亮,映着窗外的雪光和殿内的烛火,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温柔的、带着点小小狡黠的弧度。 然后,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唤道: “烬哥哥。” 这三个字,又轻又软,像裹了蜜糖的雪花,瞬间砸在萧烬心湖,漾开一圈圈滚烫的涟漪。哥哥?他……他怎么想到这样叫? 萧烬整个人都愣住了,握着朱笔的手僵在半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他猛地抬眼,对上沈微之含笑的、带着些许试探和更多温柔的目光。 “你……”萧烬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谁准你这般叫的?” 语气听着像是质问,可那微微发亮的眼睛和泛红的耳廓,却彻底出卖了他。 沈微之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胆子也更大了。他故意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是陛下说,‘陛下’听着有距离吗?我想着,私下里,总要有个更亲近的称呼才好。‘烬’是名讳,直呼似有不敬,加个‘哥哥’,既显亲昵,又不失礼数……陛下若是不喜,我不叫便是。” 说着,作势要退开。 “不许!”萧烬几乎是脱口而出,手也下意识地抓住了沈微之的手腕。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松开手,目光飘向别处,耳根的红却蔓延到了脖颈,“……随你。” 沈微之看着他这副强自镇定、实则窘迫又暗藏欣喜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的陛下啊,在朝堂上杀伐果断,令群臣敬畏,私下里,竟会为了一个称呼,如此……可爱又傲娇。 他重新靠近一步,主动握住萧烬放在御案上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抬眼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依恋与笑意,声音更轻,更软: “那……烬哥哥,奏折批了这么久,歇一歇,喝口茶可好?” 萧烬被他这声“烬哥哥”叫得心神荡漾,哪里还有心思批什么奏折。他反手握住沈微之的手,将人拉得更近,另一只手抬起,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终于不再掩饰眼中的笑意与满足,低声道: “茶待会儿再喝。先让朕听听,你还能叫出什么花样来。” 殿内暖意融融,茶香与墨香交织。而属于帝王的那点关于“名字”的小小执念与心事,终于在沈微之温柔狡黠的回应里,化为了更深的眷恋与亲密。 自此以后,宸仪宫与养心殿的私密空间里,“烬哥哥”这个称呼便悄悄流传开来。当然,只限于沈微之口中,也只响在萧烬耳畔。而我们的陛下,也终于满意地发现,他的微之,似乎越来越懂得,如何用他最期待的方式,来表达那份独一无二的爱意了。
第93章 番外:陛下他……“伤”得很重? 近日朝中无甚大事,边关安稳,风调雨顺。萧烬难得清闲了几日,便越发“变本加厉”地黏着沈微之。以至于沈微之偶尔都忍不住小声抗议:“陛下,您不用批奏折的吗?” 萧烬理直气壮:“前几日熬狠了,如今闲散几日,乃是劳逸结合。再说,”他手臂一伸,将正在整理书架的沈微之捞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陪君后,亦是朕之要务。” 沈微之被他蹭得痒,忍不住笑,心里却是甜的。只是这“要务”执行得过于彻底,有时连他去小书房看会儿书,萧烬也要跟来,美其名曰“红袖添香”,尽管添的是帝王这尊“大佛”。 这日午膳后,萧烬本打算照例搂着沈微之小憩片刻。刚把人圈进怀里,外面李德海却低声禀报,说是兵部尚书有紧急军务求见。萧烬眉头一皱,知道若非真要紧事,李德海绝不会此时来扰。他只得松开手,略带歉意地吻了吻沈微之的额头:“朕去去就回,你乖乖歇着。” 沈微之自然懂事:“政事要紧,陛下快去吧。” 萧烬这一去,便是整整一个下午。沈微之睡醒后,看了会儿书,眼见日头西斜,还不见萧烬回来,心里不免有些惦记。他问了几次,宫人都说陛下仍在御书房与大臣议事。 直到晚膳时分,萧烬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眉宇间还残留着议事时的冷肃。沈微之连忙迎上去,替他解下披风,又递上温热的茶水:“陛下辛苦了,可用过膳了?” 萧烬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揉了揉眉心:“尚未。与那几个老家伙扯皮,费精神。”他语气有些不耐,但看到沈微之关切的眼神,神色缓和下来,握住他的手,“让微之担心了。” 两人一同用了晚膳。席间,萧烬似乎胃口不佳,只略动了几筷子,左手更是一直垂在身侧,不曾抬起。沈微之起初没太在意,以为陛下只是累了。直到膳后,他照例想为萧烬按摩一下肩颈,刚碰到萧烬的左肩,却听萧烬极轻地“嘶”了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陛下?”沈微之立刻停手,紧张地问,“您肩膀怎么了?” 萧烬神色如常,甚至笑了笑:“无妨,许是下午坐久了,有些僵。” “真的?”沈微之不信,他太了解萧烬了,若只是寻常僵硬,绝不会是那种反应。他伸手,想再碰碰萧烬的左肩,“让我看看,是不是旧伤……” “不用。”萧烬却侧身避开了,右手握住沈微之的手腕,语气轻松,“一点小事,何必大惊小怪。时辰不早了,歇息吧。” 他越是这般轻描淡写,沈微之越是怀疑。陛下身上旧伤不少,虽经年调养,但每逢劳累或天气骤变,总会有些不适。以往陛下从不瞒他,有时甚至会故意喊疼来讨他心疼和亲手敷药,今日却这般回避…… 沈微之心头一紧,难道是伤得很重,怕他担心才不说? 他抿了抿唇,没再追问,却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夜里歇息,萧烬依旧习惯性地想从背后拥住沈微之。沈微之却轻轻挣开,转过身面对他,在黑暗中眨着眼:“陛下,您今日……真的没事?” “没事。”萧烬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夜色中格外低沉悦耳,“快睡。” 沈微之将信将疑,却也不好再问。只是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身旁的人似乎睡得也不沉,偶尔会有极细微的、压抑的吸气声。 第二日一早,萧烬照常起身准备上朝。沈微之也跟着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萧烬左肩瞟。萧烬穿着中衣,动作似乎与往常无异,但沈微之敏锐地发现,陛下更衣时,左臂抬起的幅度比平时小了些,系腰带时,也主要用了右手。 “陛下,”沈微之忍不住上前,“早朝后,让太医来瞧瞧吧?” “不必。”萧烬回身,用右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一点小不适,过两日便好。朕赶着上朝,你再多睡会儿。”说罢,便转身出了寝殿。 沈微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蹙得更紧。不对劲,很不对劲。陛下往常若是小伤小痛,巴不得赖在他这里,享受他的照料,今日却这般急着走……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难道陛下是怕太医来看,发现伤势严重,会惊动他,所以才硬撑着不说? 这个想法让沈微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陛下素来强硬,又最不愿他担忧……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萧烬下朝回来,照例先到宸仪宫。一进殿,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同。沈微之没像往常一样在书案前或窗边等他,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正殿的椅子上,小脸绷着,眼神严肃,旁边的小几上,赫然放着一个打开的药箱,里面金针、药瓶、纱布一应俱全。刘太医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萧烬脚步顿住,挑眉:“微之,这是何意?” 沈微之站起身,走到萧烬面前,仰头看他,语气是罕见的坚决,甚至还带着点命令的口吻:“陛下,请您坐下,让刘太医为您诊视左肩。” 萧烬看着他如临大敌的认真模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故作不解:“朕说了,并无大碍。” “陛下!”沈微之提高了声音,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您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昨日便不对劲,夜里也睡不安稳,今早更衣都费力!您是不是……是不是伤得很重,怕我知道才不肯说?”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了哽咽,是急的,也是心疼的。 萧烬心头一软,那点故意逗弄的心思差点维持不住。他轻咳一声,依旧道:“真没事,就是有些酸胀……” “陛下若不让太医看,”沈微之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不大却清晰,“那……那我今日便不理会陛下了!晚膳也不用!觉也不一起睡!直到陛下肯医治为止!” 这话说出来,沈微之自己耳朵先红了。他从未用这种近乎“威胁”的方式对陛下说过话。但他实在担心极了,也顾不得许多。 萧烬眼中笑意更深,几乎要溢出来。他的微之,为了他的“伤”,竟急得这般“张牙舞爪”,还学会“威胁”人了?真是……可爱得要命。 他故作沉吟,看了看一脸坚决、眼眶红红却强撑着板着脸的沈微之,又看了看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刘太医,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朕看便是。瞧把你急的。” 他走到椅边坐下。沈微之立刻凑过来,紧紧盯着。刘太医上前,恭敬道:“陛下,容微臣查看。” 萧烬解开龙袍上襟,微微褪下左肩的衣物。只见那线条优美的肩颈处,肌肤光洁,肌理分明,并无任何红肿淤青或伤口,连旧疤痕都颜色浅淡。 刘太医仔细按捏检查了片刻,又请萧烬活动手臂。萧烬配合地抬臂、旋转,动作虽略显“迟缓”,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回君后,”刘太医躬身对沈微之道,“陛下左肩确有些许筋肉拘挛,应是伏案过久,姿势不当所致,并非旧伤复发,亦无大碍。只需施以舒缓针法,配合药油推拿,休息两日便可缓解。” 沈微之愣住了:“只是……筋肉拘挛?没有受伤?” “确实如此。”刘太医肯定道。 沈微之看看陛下那完好无损、只是可能有点僵硬的肩膀,再看看陛下微微垂着眼睫、似乎有些“疲惫”和“隐忍”的侧脸,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骗了? 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脸颊。他刚才那么紧张,那么着急,还说了那么“大胆”的话,结果陛下只是有点肩膀酸? “陛下!”他瞪向萧烬,又羞又恼。 萧烬这时才抬起眼,眼中哪里还有半分“疲惫隐忍”,满是得逞的、亮晶晶的笑意,甚至带着点促狭:“朕说了无大碍,是微之你不信,非要‘威胁’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