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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那是担心陛下!”沈微之脸更红了,想起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朕知道。”萧烬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站着,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微之担心朕的样子,朕很喜欢。”尤其是为了朕,急得眼睛红红、凶巴巴又没什么威慑力的样子——这句他没说出来,但眼神已表露无遗。 沈微之又羞又气,却挣不开他的手,只能小声道:“陛下故意吓我!” “朕没有。”萧烬一脸无辜,“朕只是没说清楚,是微之自己想得太严重。”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不过,微之方才说,若朕不医治,便不理会朕,晚膳也不用,觉也不一起睡……这话,朕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沈微之:“……” “君后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萧烬慢条斯理地对刘太医道,“刘太医,还不快给朕施针?朕这肩膀,可是‘疼’得紧,急需君后亲自照料才能好。” 刘太医何等机灵,立刻躬身:“微臣遵旨!这就为陛下施针舒缓!之后还需君后殿下以药油为陛下推拿,效果最佳!” 沈微之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君臣俩,知道自己彻底掉进了陛下挖的坑里。什么伤势严重,分明就是陛下闲着没事,故意引他着急,好享受他的紧张和照顾! 可是……看着陛下眼中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期待,还有那悄悄勾着自己手指的温热指尖,那点羞恼又不知不觉化成了无奈和一丝甜意。 算了,他心想,陛下高兴就好。只是…… 他趁着刘太医准备金针的空档,俯身在萧烬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了一句:“陛下戏弄人……今晚自己睡书房!” 说完,立刻直起身,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药箱,耳根却红透。 萧烬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沈微之指尖发麻。他不但没恼,反而将沈微之的手指握得更紧,同样用气音回道:“书房冷得很,君后舍得?” 沈微之抿着唇不答,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刘太医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心中却暗叹:陛下和君后的情趣,真是……非同一般啊。不过,看着陛下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和君后虽然害羞却掩不住关心的模样,这深宫之中,能得此真情,亦是难得。 至于陛下今晚到底睡哪里?那恐怕,就不是他一个小小太医需要操心的问题了。
第94章 番外:陛下的“病中”依赖 春寒料峭时节,连绵几日的阴雨让宫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寒意。太医署早早备下了驱寒的汤药,各宫都加了炭盆,饶是如此,一场倒春寒还是悄然而至。 萧烬中招了。 其实前一日早朝时,他便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头也隐隐作痛,但堆积如山的奏折和即将到来的边关春防议事让他无暇顾及。他照常批阅奏章至深夜,又冒雨去了一趟武库检视新到的军械,回来时肩头已湿了一片。 沈微之当时正在宸仪宫核对内务府送来的春日宫装图样,见萧烬归来时发梢微湿,立刻起身迎上:“陛下怎么不让宫人撑伞?”说着便伸手去触他的额头,指尖传来不寻常的热度。 “无妨,淋了几滴雨而已。”萧烬握住他的手,声音已有些沙哑,“你先歇着,朕还有些折子要看。” 沈微之蹙眉,转头吩咐宫人:“快去熬一碗姜汤来,要浓些。”又对萧烬道,“奏折明日再看也不迟,陛下先去沐浴更衣,驱驱寒气。” 萧烬本想拒绝,但看着沈微之担忧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点点头:“听你的。” 然而当夜,萧烬还是发起了高热。 起初只是辗转反侧,沈微之睡眠浅,察觉身侧人呼吸沉重,伸手一探,掌心下肌肤烫得吓人。他立刻清醒,轻声唤:“陛下?” 萧烬含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然有些昏沉。 沈微之心头一紧,翻身下床,连外袍都来不及披,赤着脚便去唤值夜的宫人:“快去传刘太医!陛下发热了!” 一时间,宸仪宫灯火通明。 刘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松了口气:“陛下是劳累过度,又感风寒,邪气入体所致的高热。所幸底子好,待臣开一剂发汗解表的方子,好生休养几日便无大碍。”说罢,又委婉提醒,“只是……陛下近年旧伤虽愈,但每逢阴湿天气,肩背仍会酸痛,此次风寒或会诱发旧疾,需格外注意保暖静养。” 沈微之仔细记下,亲自送刘太医到殿外,又吩咐李德海去抓药、煎药。 回到内殿时,萧烬已半倚在床头,脸色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显得有些茫然。见沈微之进来,他试图坐直身子,却因头晕而晃了一下。 “别动。”沈微之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让他靠回软枕上,又替他掖好被角,“太医说了,需静养。” 萧烬闭上眼,眉头因不适而紧蹙,声音沙哑得厉害:“……耽误事了。” “天大的事也没有陛下的身子要紧。”沈微之在床沿坐下,用浸了温水的帕子轻轻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边关春防的议事已往后推了三日,奏折有内阁先看着,紧急的臣帮陛下过目。陛下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萧烬睁开眼看他,目光因高热而显得格外专注,又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微之……” “我在。”沈微之握住他滚烫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陛下。” 药很快煎好送来。沈微之试了试温度,小心地扶起萧烬,将药碗递到他唇边。萧烬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将苦涩的药汁饮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陛下真厉害。”沈微之像哄孩子似的夸了一句,又忙喂他喝了几口温水冲淡苦味,然后塞了一颗蜜饯到他嘴里。 萧烬含着蜜饯,看着沈微之忙碌的身影,忽然低声道:“苦。” 沈微之一怔,回头看他。萧烬平日里最不耐烦喝药,但从未抱怨过苦,总是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此刻这般直白地说“苦”,倒让沈微之有些意外,心头随之泛起细密的疼。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梳理萧烬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柔声道:“良药苦口,陛下忍一忍。等病好了,我给陛下做桂花糖糕,可好?” 萧烬“嗯”了一声,闭上眼,却又在沈微之准备起身去放药碗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力道不重,甚至有些虚软,却带着明显的挽留意味。 沈微之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萧烬没有睁眼,只是抓着衣袖的手指又收紧了些,唇抿成一条线,那模样……竟有几分孩子气的依赖。 沈微之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将药碗交给一旁的宫人,重新坐回床边,反手握住萧烬的手:“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陛下。” 萧烬这才松开他的衣袖,转而将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他的存在。 高热令萧烬很快又陷入昏睡,但睡得极不安稳,时而蹙眉,时而低语。沈微之一直守着他,不时为他换下被汗浸湿的寝衣,用温水擦拭身体降温,又按照刘太医的嘱咐,用药油为他按摩肩背的旧伤处。 掌心下的肌肤因发热而滚烫,紧绷的肌肉在适度的力道下渐渐松弛。沈微之动作轻柔而专注,指尖抚过那些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时,心头总会涌起一阵酸楚。他的陛下,背负了太多。 天快亮时,萧烬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沈微之松了口气,疲惫感这才席卷而来。他本想靠在床头小憩片刻,却不料连日照顾的劳累加上紧绷的心神一松,竟就这样握着萧烬的手,伏在床边睡着了。 萧烬醒来时,第一感觉是喉间的干渴,第二感觉便是右手掌心熟悉的温度。 他侧过头,看见沈微之伏在床边,侧脸压着交叠的手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得正沉。即使睡着了,他的手也仍牢牢握着萧烬的手,十指相扣。 晨光透过窗纱,在他柔软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萧烬静静看着,没有动,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直到沈微之似乎梦到了什么,眉心微蹙,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陛下……” 萧烬心尖一颤,终是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 沈微之立刻醒了,迷蒙地睁开眼,见萧烬正看着自己,瞬间清醒:“陛下醒了?感觉如何?还发热吗?”说着便要去探他的额头。 萧烬任由他冰凉的手心贴上自己的额头,低声道:“好多了。”声音虽仍沙哑,却已有了几分清明。 沈微之仔细感受片刻,又抵着自己的额头比对温度,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热度退了。”他想起身去倒水,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萧烬握着,“陛下,先松手,我去倒水。” 萧烬却握得更紧了些,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哑声问:“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沈微之不愿他担心,轻描淡写道,“陛下先喝水。” 萧烬这才松手。沈微之倒了温水回来,扶他慢慢喝下,又伺候他漱口,动作细致而熟练。 “什么时辰了?”萧烬问。 “刚过辰时。”沈微之将他按回枕上,“今日早朝已免了,陛下再歇会儿。刘太医说,发热虽退,但病根未除,需静养三日。” 萧烬眉头微皱:“三日太久了。” “不久。”沈微之难得语气强硬,“陛下若是嫌闷,我在这儿陪您说话、看书。若陛下不好好养病,我……”他顿了顿,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我就搬到偏殿去睡,直到陛下痊愈为止。” 这威胁对萧烬而言实在太过有效。他立刻妥协:“……朕知道了。” 沈微之这才露出笑容,奖励似的在他唇角轻吻一下:“陛下乖。” 萧烬被这哄孩子般的语气和动作弄得耳根微热,却又受用得很,顺势将人拉近,加深了这个吻。药味和蜜饯的甜味在唇齿间交织,带着病中特有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一吻结束,沈微之气喘吁吁,脸颊绯红。萧烬搂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低笑:“微之照顾人的本事,愈发厉害了。” “都是陛下教得好。”沈微之窝在他怀里,听着他虽虚弱却平稳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从前陛下也是这般照顾我的。” 那场几乎夺去他性命的伤痛,在萧烬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成了两人之间最深刻的羁绊之一。 萧烬想起那段日子,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时朕是害怕。”萧烬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有的、不愿承认的后怕,“怕你醒不过来,怕再一次失去你。所以照顾你,是朕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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