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中首要之人 宴筝还没好好的喘上几口气,人就已经被“护送”到鹤重霄面前了。 满桌玉食,散着氤氲热气。 门被关上,偌大的房里只有他们二人。一坐一站,一个面沉似水一个踌躇不安。 鹤重霄端坐着,半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良久后,抬眸望向他,吐出三个字:“吃过了?” 宴筝含糊地应了声,“王爷吃着,我去外面练会儿剑,消食。” “本王陪你。” 宴筝被吓了一跳,忙道:“不不,王爷还是以身体为重,先用膳吧。” “独食时食欲欠佳,吃不下,你陪本王。”鹤重霄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站着的人。 宴筝闻言怔了怔,微微睁大的眸中划过几分不可置信。 这是在做什么…撒娇?陪来陪去的,还以为自己是十几岁的孩子吗。 害不害臊啊。鹤重霄已经强悍到一拳能把他抡吐血的程度了,说这话对吗?被夺舍了吧。还是谁刺激到他了。 “犹记得昔日,每至膳时,你必候本王共食。但近来种种变故,皆道明本王已非你心中首要之人……” 宴筝听的浑身凉飕飕,忙不迭入座,执筷给鹤重霄夹菜,想以此堵住他的嘴。 再年轻几岁说这话可以理解,多愁善感的年纪嘛,可现在已是廿四之年了,大男人,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是我忽略了,王爷不必记在心里。” 鹤重霄语气徐徐,面色冰冰。“忽略?想必依你之见,陪本王用膳是件可以忽略的小事了。” “跟王爷相关的皆为大事,是我的错。” 眼见着哄不好,宴筝慢吞吞从袖里掏出一个荷包,再三犹豫,还是放到了桌上,讨好道:“您要的荷包。” 鹤重霄没有拿起,甚至只睨了一眼,便道:“这并非你做的。” …火眼金睛?这都能知道。 见被拆穿,宴筝默默收起。阿翠女红技艺多好,绣的白鹤栩栩如生,既然鹤重霄不要,那他可收下了,还能放个铜钱银两什么的。 “哎…!”宴筝拿着荷包刚要放进袖里,就被一只手夺过,只来得及看清残影,一晃眼,荷包就被掷进了地上那有着圆形镂洞的铜炉里。 “王爷这是做什么?”他不用还不让旁人用了?托阿翠绣了两个晚上,就这么被糟蹋了! 宴筝愤愤开口,但一对上鹤重霄的眼睛,便自觉没了下文。 “今日有人向本王进言,你对本王乃是虚意投诚,实则心之所向仍是昔日之主。” 是谁疑神疑鬼的,闲得蛋疼来给他找不痛快。但凡提到鹤璃的名字,这人就会跟疯子一样。宴筝心里苦哈哈,他抠着掌心,斟酌过后道: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过往云烟已散,不再追究。况且我与王爷,自始至终都是朋友,何来‘假意投诚’?” 没有触及鹤重霄心里的点,他有些不悦,亲自提醒这位差生:“本王要听的,是你对鹤璃的态度。” 宴筝睫毛眨了眨,心口不一道:“皇帝已处穷途末路,我自是…另寻明主,是您的人。” 他谁的人也不是,新时代的人民已经亲自当家做主了。 鹤重霄挑眉扬目,“说得好。谁再胡乱揣测,叫本王割了他的舌头。” “你爱吃烧鸡?” 方才刚过一关,稍后却见鹤重霄下颌轻点,将宴筝的视线带至那只碟子上,他唇瓣一张一合,不带半点温度地命令道:“吃完。” 宴筝看着那堪比他半个脑袋大的金黄油亮的烧鸡,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王爷…我好像吃不完。” 鹤重霄垂下眼睑,神情幽冷。“吃不完,就让廖小淮替你吃。若是唤他来,骨头是也要一并吞了的。” 几息间,宴筝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在生气,而且火气还不小。就是因为没有等他用膳? 小气包子。 得想个办法,真傻不愣登吃完就下不了餐桌了,直接原地撑死。 宴筝拿桌上放着的湿帕净了手。他对着鸡隔空比划半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筷。 干脆徒手掰掉两只腿,放进面前的空碗里拆肉。拆完又夹了几筷青菜,而后将碗投送到鹤重霄手边,并强撑着精神笑吟吟道:“王爷这几月消瘦不少,才是要多吃的那个。我是真的要好好监督您用膳了。” 鹤重霄看着手旁陡然多出的那一碗肉菜愣神,没想到宴筝会这么做。这人已经很久没对他嘘寒问暖过了。 宴筝主动示好:“王爷吃完陪我去练剑吧,我对上次学的招式还不是十分了解。”说罢,他明显看到鹤重霄瞳孔里的情愫变化。 总感觉下一秒会吻过来似的……他不会认为自己这是在接受他吧?毕竟基佬的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 等系统下次再来,二话不说,先求它送自己走! 这边谷玖回到下房准备换衣用饭。经过上次的事,他每回推门都会下意识往桌上看。前几回空荡荡,这次倒被个破烂皱巴的油纸包晃了眼。 谷玖收回已经迈过门槛的腿,召集此时在这里的所有侍卫盘问,却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能避开众人耳目来去自如,说明手脚轻便,莫非…是个习武之人? 来一趟送点小玩意儿,是在告诉他只配得上这点儿破烂?府里有看他不顺眼的? 谷玖暂时放下此事,换好衣服用了饭,去摄政王身边当值。 换了班,刚在门口站定,就见一人捂着嘴破门而出。 “……宴公子?”谷玖盯着宴筝落荒而逃的背影蹙眉。他叩响门扉,唤了两声主子。没得到回话,也就没有冒然闯入。 过了约莫一刻,摄政王才阴着脸缓缓从门内现身。谷玖担心他主子安危,打量周身两眼,发现只有嘴角破了点皮外其他处并无外伤。 他规规矩矩垂下视线,知道这是没得逞。 鹤重霄唇边刺痛,他循着痛源碰了碰伤口。站在风口吹了吹风,稍稍冷静后道:“今后,由本王教宴筝习剑。” 谷玖对此毫不意外:“是。”王爷亲自教公子学武,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了。
第25章 这里也疼 宴筝躲去武阁二楼,和一众冷兵器待在一起降火醒神。 他还是头一次上二层,平日里皆在一楼练剑。二楼兵器众多,他眼睛放光,几乎全摸了一遍。 鹤重霄猥亵他,他却没用到只能来“猥亵”这些兵器。 角落底座上放置的兵器类似青龙偃月刀,银白刀身阔大,莹亮如镜,寒光隐隐。 宴筝看到它的第一眼,眼睛就直了。走上前后伸手握住刀柄,向上拔了拔,纹丝不动。 “……”宴筝匪夷所思地看看刀,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不信,又拱着劲用双手拔了一次。 这…是焊在地上的模型吧? 他朗声问在二楼门口当班的侍卫,“这是真的刀?” “这里所有兵器皆是王爷珍藏,怎会有假物。”听到宴筝有疑,身材魁梧地侍卫大步流星走过来。不假思索,单手便将刀拔出底托,十分恭敬地递给他,“王爷的东西,自然也归公子所有。” 宴筝根本不敢接,“多重?” “此兵器重逾百五十斤。” 一百五十斤?! 即使心中惊愕,宴筝表面仍装的气定神闲道:“不错。” 能轻而易举拿动此刀的人,上肢肌群不知得发达成什么样。 “谷玖大人给您选的剑是这所有兵器中最适合您的了。” 宴筝迟疑两秒,猜测道:“…因为是最精良的吗?” 侍卫并无半分欺瞒之意,亦无意为宴筝维护颜面,只是坦然颔首道:“是最轻的。 “……” 宴筝咬牙,誓要扳回一局。他双手接过长刀,控制着发抖的肌肉将之放回底托。自信松手,结果没被安放妥当的长刀倾倒。侍卫半秒没注意,刀面就结结实实地砸上了他的脑门。 “公子!” “无…无碍。”长刀被仓皇失措地侍卫快速拨开,“咣当”倒在地上。宴筝捂着额头,硬撑着不让叫府医。 他丢不起这个人。 长刀倒地的动静大到仿佛让地板震了两震,宴筝蹲下身去扶,却又想起自己扶不动,随即对着侍卫歉意一笑:“有劳你了。” 宴筝,你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要是在健身房出这么大一个糗你还好意思去吗你! 侍卫放妥长刀,再次回头劝人就医,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宴筝一路鬼鬼祟祟,来到上次被关的那个废院里,闭好了门才敢痛呼出声。 摸摸额头,已然鼓了个大包。 旁人看见必会过问,到时怎么解释,说自己拿不动兵器被砸的?自尊心再强点他就可以找根绳吊死在这里了。 待到天色晚一些了,宴筝才磨磨蹭蹭的往住处走。有意无意装作挠痒的样子捂着额头,到了卧房脱掉鞋子趴在枕上,这个姿势刚好可以把伤处遮住。 “公子身子不适吗?” 阿翠沏了壶热茶进来,见人早早躺下,体贴上前问候道:“召大夫看一看?” “不必,只是有些倦了。晚膳不用了,勿要唤我。” 阿翠早已听说他午时被罚,用了两餐。以防胃里积食,迟些用晚膳才好。她没有多讲,放下帐缦,闭了通风的窗,熄了近处的两盏灯便退下了。 掀开珠帘走到外室门口,碰到了迎面而来的男人。阿翠平视过来将将到这人胸前,她以衣判人,当即福身行礼,轻声道:“王爷。” “回来了?” “公子已经躺下了。” “退下吧。” 内室光浅,鹤重霄随手携了盏灯,徐徐而入。 未及床前,就听床上的人呢喃着:“阿翠啊,再熄盏灯,还是有些亮。” 鹤重霄充耳不闻,待到床前,掀开一角帷幔,将灯盏举到宴筝脸侧。 “阿翠?”察觉光源贴近,宴筝在枕里逃避似的蹭蹭脸,却无法隔断,无奈侧目,一簇烛火就这样映在眸中。“……” 瘟神来了。 宴筝对鹤重霄神出鬼没司空见惯,视线在对方面上虚虚绕了一圈,随后把他那只手推远,强颜欢笑道:“王爷?” “额上伤了。”鹤重霄坐到床侧,左手持灯,右手拨开宴筝遮挡上来的手腕,去探他头上的伤。 “摔的,不小心。” “仅仅半天,就这副狼狈模样。”鹤重霄语气淡淡,听不出是何情绪。 “让王爷见笑了。” “日后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宴筝尴尬垂目,还是被他知道了。也是,在摄政王府,有哪件事能逃过鹤重霄的眼睛。“好。” “歇息两日,武阁暂时不要去了。” “嗯。” 鹤重霄从袖里摸出个丹红陶瓷药瓶,塞进宴筝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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