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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深处滋生。 他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低语着，整个人有些魔怔。 “陛下...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一滴冰冷的泪水滑过他苍白的面颊，砸落在地面上，瞬间消失无踪。 养心殿，正厅。 谢慕早已遣散了所有伺候的宫人，连福禄寿都被打发去休息了。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没有像外界想象的那样，因为明日大婚而兴奋难眠。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明黄诏书，研墨，提笔。 他要立下一道遗诏。 内容很简单，无论将来他身后由谁继承大统，都必须保证苏甜余生平安顺遂，苏氏一门不受牵连。 这是他利用了这个可怜女子一场，所能给予最周全的补偿。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盖上了象征着帝王亲旨的玉玺红印。 写完遗诏，他仔细吹干墨迹，将其放入一个锦囊，置于御座之下的一个暗格中。 做完这一切，谢慕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寒意涌入，吹动他垂在身前的长发。 殿外，喜庆的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殿内，年轻的帝王负手而立，昳丽的容颜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低垂着眼眸，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万事俱备。 只待明日，那场注定要震惊朝野、成为他在这个世界完美谢幕的... 血色婚礼。
第288章 大婚 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辰时刚过，旭日东升，万丈金光刺破云层，洒在巍峨壮丽的皇城之上。 今日的皇宫，褪去了往日的庄严肃穆，换上了一副喜庆的盛装。 从午门开始，一路至举行大典的太和殿，乃至整个紫禁城，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灼目的红。 红绸如瀑，自高高的宫墙和殿檐垂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礼乐早已奏响，编钟悠扬，琴瑟和鸣。 身着甲胄的御林军持戟肃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维持着大典的秩序。 文武百官身着按品级定制的朝服，绯袍玉带，青衫乌纱，按文东武西的规矩，肃立于御道两侧。 人人屏息凝神，姿态恭谨，等待着帝王与皇后的驾临。 吉时将至，钟鼓楼上报时的钟声响起。 九响之后，礼炮轰鸣，震天动地，正式宣告大典开始。 在万众瞩目之下，天子仪仗缓缓行来。 内侍宫人手持香炉、宫扇、节杖等物，步履整齐。 一身正红色繁复冕服的年轻帝王，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谢慕今日的装束，代表着天子最高规格的礼服。 头戴十二旒冕冠，垂落面前，轻微晃动间，珠玉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也将他昳丽的容颜遮挡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神情，更添天威难测之感。 他步履沉稳，在礼官和内侍的簇拥下，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铺就的御阶，走向太和殿前那高高的祭天台。 小皇帝透过眼前晃动的旒珠，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眼神淡漠，如同神祇俯瞰众生。 百官之首，萧昀身着暗红色亲王礼服，金绣蟠龙栩栩如生，衬得他身姿挺拔。 面容却比平日更加冷峻，好似覆了一层寒霜一般。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视着全场，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 只是那眼眸深处，始终压抑着挥之不散的阴郁与躁动。 武将队列最前，霍无伤换上了一身裁剪合体的红色锦袍官服，但还是难掩那一身行伍杀伐之气。 他腰背挺得笔直，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剑柄。 不时地望向高台之上那道红色的身影，只觉得心中无比憋闷。 文官队列中，岑珩今日也换上了一身偏红色的儒雅官袍，更显其风度翩翩，温润如玉。 他面容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符合场合的浅淡笑意，仿佛真心为陛下大婚感到欣慰。 可垂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攥得死紧。 凭借皇商身份和某些不可言说的手段，钱如玉也混到了一个颇为靠前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浅红色锦袍，腰间叮叮当当地挂满了各色玉佩香囊。 眼里没了往日的风流倜傥，面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吉时已到，典礼依制进行。 内侍监福禄寿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响起，引导着繁复而庄严的大婚礼仪。 祭天、告祖、宣读册后诏书... 谢慕在礼部官员的指引下，完成着一个个繁琐的步骤。 他履行着身为帝王的职责，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喜悦或激动。 最后，是关键的环节。 册封与授冠。 两名有品级的女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着凤穿牡丹大红嫁衣、头顶着宽大红盖头的身影，缓缓走上高台，立于谢慕身侧。 那身影纤细单薄，步履虚浮，完全依靠女官的搀扶才能站稳。 正是那位传闻中病体沉疴的准皇后，“苏甜”。 她的出现，让本就肃穆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压抑。 一名内侍监手捧紫檀木托盘，其上安放着一顶象征着皇后至高权柄的凤冠。 凤口衔珠，珠光宝气，华贵不可方物。 他步履庄重，缓缓走向“苏甜”，准备在礼官唱礼后，为皇后加冕。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连礼乐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顶凤冠上。 萧昀的眉头锁得更紧，霍无伤按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岑珩的呼吸屏住，钱如玉咬着一口银牙。 就在凤冠即将触碰到“苏甜”发顶之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从太和殿高耸的飞檐斗拱间射出！ 目标并非高居主位的皇帝，而是直指他身侧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皇后”！ “保护陛下！！！” “有刺客！保护陛下！保护皇后！” “护驾！快护驾！” 原本庄严肃穆的典礼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官员慌乱的奔走声、桌椅被撞翻的碎裂声、兵刃出鞘的声音... 各种声响混杂在一起。 霍无伤的反应最快，“结阵！保护陛下！” 随着他一声怒吼，那些早已安排在御阶附近的亲兵精锐瞬间收缩，以血肉之躯在谢慕和“苏甜”身前结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盾阵。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大部分弩箭被盾牌和格挡的兵刃拦下，但也有侍卫中箭倒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然而，袭击并未停止。 在弩箭发射的同时，人群中那些原本演奏礼乐的乐师、甚至部分低品阶的官员中，骤然暴起数十道身影！ 他们撕去伪装，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手持淬毒短刃扑向高台！ 攻势狠辣凌厉，配合默契，完全是死士的打法！ 霍无伤本人更是被三四名高手死死缠住！ 这些刺客显然对他极为忌惮，目的就是将他拖住，不让他有机会回援谢慕身边！ 萧昀在刺客出现的瞬间，虚宿掠至谢慕身前，暗红色袖袍灌注内力，挥动间将几支冷箭震飞。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瞬间锁定了刺客中几个身手最为矫健的头目。 厉声喝道，“是北离的路数！” 但萧昀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北离精心培养的死士，不惜暴露潜伏多年的暗桩，就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一个对北离毫无威胁的皇后？ 就在禁军与刺客混战成一团，场面极度混乱，忠心的官员和侍卫拼命向高台靠拢，却不断被刺客和混乱的人群阻挡之际。 一个令人震惊的声音响起，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压抑了太久太久太久的偏执。 “都给我住手！” 声音来自百官队列的后方。 只见薛瑾不知何时已撕去了所有伪装，换上了一袭绣着北离皇室图腾的大红色锦袍。 长发用玉冠束起，露出了那张妖异的脸庞。 此刻，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怯懦与隐忍。 他手中高高举起一枚雕刻着狰狞狼首的玄铁令牌！ “北离玄狼卫听令！” 薛瑾的声音有些颤抖，“活捉慕帝！封锁所有宫门！” 他死死盯住高台上那道红色的身影，里面充满了病态的贪婪。 “今日，孤不允许他娶别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场面彻底失控！ 那些原本混入部分禁军队伍中的北离死士，纷纷暴起发难！ 他们与之前刺杀的死士里应外合，攻势更加凌厉，目标也瞬间转变。 不再是刺杀皇后，而是活捉皇帝！ 更糟糕的是，部分禁军的中级将领，竟然在此时临阵倒戈，将手中的兵器对准了身旁毫无防备的同袍！ 鲜血瞬间染红了广场的汉白玉地砖！ 显然，薛瑾，或者说北离的渗透，远比萧霍岑等人想象的还要深！ 这是一场策划已久，里应外合的宫变！
第289章 吻或刎 “薛瑾！你这狼子野心的逆贼！安敢如此！” 霍无伤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内乱源头，竟是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质子！ 他狂怒地嘶吼，奋力一剑劈翻两名缠斗的刺客，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向薛瑾。 却被更多倒戈的禁军和玄狼卫层层阻挡，寸步难行，急得双眼赤红。 萧昀护在谢慕身前，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玄狼卫和叛军，纵然他武功高强，此刻也陷入了苦战。 他带来的王府精锐被混乱的人群和叛军分割在外围，一时难以突破进来。 萧昀的蟒袍被利刃划开数道口子，身上添了多处伤口，鲜血浸透了暗红色的锦袍，使得颜色更加暗沉。 但他仍死死守住高台前的方寸之地，眼神凶狠无比地盯着远处那个红衣疯子，心中怒火与杀意交织。 岑珩在混乱初起时，便被几名忠心的门生和护卫拉着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面色凝重无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宫变，目光在薛瑾、萧昀和始终平静得有些异常的谢慕之间快速移动，心中瞬间明白了许多。 陛下... 你等的，就是这一刻吗？ 以自身为饵，将所有的牛鬼蛇神都引出来？ 这代价... 未免太大了！ 钱如玉则被护卫拖着躲到了一处相对坚固的仪仗车驾后面，看着眼前这刀光剑影的场面，面如土色。 他想冲出去，想跑到陛下身边，可双腿发软，他知道自己上去也只是送死。 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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