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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郁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神渐冷：“知道了，我会告知先生。” 管家离开后，冉郁再次看向那根手杖，嘴角勾起。 任何威胁到先生的人，都该死！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谢慕规定的一小时还有十五分钟。 足够他整理好情绪，重新戴上那张温顺忠诚的面具。 冉郁小心地捧起保养完毕的手杖，向书房走去。 步伐稳健，神情恭敬，任谁都看不出这具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扭曲痴狂的心。 敲门，等待应允，进入。 谢慕正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夜色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背影，肩宽腰窄，仅仅是静立那里，就散发出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先生，您的手杖。”冉郁轻声说道，声音恭敬。 谢慕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冉郁将手杖轻轻放在书桌旁的特制架子上，然后垂手而立，等待下一步指示。 他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谢慕的背影上，享受着这一刻的独处。 “小郁。” 那声呼唤轻得像是一阵风，却让冉郁浑身一颤，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在，先生。” 谢慕缓缓转身，桃花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通知他们，明天上午全部回总部。你，跟我一起去。” 冉郁低头，遮掩住眼中快要溢出来的狂喜：“是。” 这是信任，是赏赐，是独属于他的殊荣。 而他，绝不会让先生失望。 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先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哪怕只是一瞥。 先生， 是他的先生。
第335章 颓丧 凌晨，主卧。 房间极大，极简的黑白灰，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儿。 唯有床头柜上那根黑檀木手杖，在月光中泛着冷光。 谢慕深陷在宽大的床铺中，他睡得很不安稳，额发被细密的冷汗浸湿，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长睫不停颤动，呼吸急促，显然正被可怕的梦魇纠缠着。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带着久违的鲜活。 三年前，他刚刚被传送到这个世界。 那时的谢慕，年轻，狂妄，拥有一张足以让任何人沦陷的脸，和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脾气。 那时的他多么不可一世啊。 看谁不顺眼，便直接挥拳相向，世界规则简单得像一场为他量身定制的游戏。 他记得自己指虎上沾染的鲜血，记得那些被他揍得半死的人眼中的恐惧。 指虎冰冷的金属紧贴指关节，摩擦着皮肤，带来微微的温热。 对面那张脸早已血肉模糊，分辨不出原貌，只剩破碎的牙齿和写满恐惧和求饶的眼珠。 “看我不爽？” 谢慕听见自己张扬的声音在昏暗的巷子里回荡，残忍又玩味，“巧了，我看你更不爽。” 拳头砸下去，触感并不柔软，而是鼻梁软骨碎裂的脆响。 世界在那一刻简单明了。 他是主宰，系统是后盾。 意气风发，无所不能。 “废物。” 年轻的谢慕一脚踢开旁边瘫软在地的帮派成员，指关节上沾血的金属在昏暗灯光下反射出冷光。 更多时候，他甚至连武器都不屑使用，仅凭一双拳头，就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 那时的系统007总是喋喋不休地提醒他注意分寸，别闹出人命。 而他总是漫不经心地笑着，擦去脸颊溅上的血点：“怕什么？不是有你这个无所不能的系统兜着吗？” 画面骤然跳转，是三个月前那场改变一切的仓库。 谢慕迷茫地站在原地，梦境不断旋转，令人眩晕。 紧接着，“砰！”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爆炸！ 震耳欲聋，炽热的火焰将他吞没，视野一片赤红，然后是彻底的黑暗。 谢慕猛地惊醒，坐直身体，胸腔剧烈起伏。 黑暗中，他大口喘息，额头和脖颈上满是冷汗。 梦境与现实的界限有些模糊不清，爆炸的灼热感似乎还黏在身上。 好一会儿，谢慕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不是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小巷，也不是爆炸的仓库，而是他的卧室。 与此同时，脚踝处传来隐隐的闷痛。 这疼痛从未真正消失过，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变得格外清晰。 他找过无数顶尖的医生，得到的答复千篇一律：伤口已然痊愈，不会疼痛。 甚至有人委婉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真是太可笑了。 谢慕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浴室。 他没有开灯，任由月光为他引路。 浴室镜子里的男人面容苍白，甚至称得上漂亮两个字。 只是那双桃花眼不再有之前的轻狂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死寂。 现在的谢慕，眉宇间总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但这股不常示人的颓丧非但没有折损他的魅力，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破碎的气息，引人想要去探究更多。 谢慕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 久到系统007的声音，从最初的喋喋不休，变成了偶尔的只言片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谢慕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 是那场爆炸。 是那场原本应该借机死遁的爆炸。 三个月前，慕帮与敌对势力火并的仓库被炸。 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腿脚踝粉碎性骨折，即使经过最好的治疗，也永远无法完全恢复。 而从那时起，系统007就变得异常安静。 最初他以为只是暂时的系统故障，很快就会修复。 但日复一日，007的声音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沉默，只剩下偶尔自动回复的只言片语。 就像被那场爆炸波及了一样，彻底死机了。 直到几天前，在夜总会，当他用手杖敲碎刀疤的膝盖时，那个久违的声音才再次断断续续地响起。 【我很担心你】 【我很担心你】 【我很担心你】 ... 除此之前，再无他言。 担心？ 去他爹的担心！ 谢慕对着镜中的自己冷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浴室里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 担心？他现在需要的是这种虚无缥缈的安慰吗？ 他要的是传送！是补偿！是这个该死的任务立刻、马上结束！ “砰！” 谢慕一拳砸在镜子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镜中那张秾丽面容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他低低笑了起来，起初是压抑的闷笑，渐渐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笑到最后眼泪都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笑到快要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弯腰支撑在冰冷的洗手台上。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蚀骨的恨意。 他手指死死抠住洗手台边沿，指节用力到发白。 “竟敢这么对我，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谢慕对着空气，声音沙哑，一字一顿：“007...”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这恨意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是支撑他继续行走下去的唯一动力，是他生存下去的唯一支点。 本质上，这是一种极端的心理防御机制，用一个明确的目标来对抗精神上的崩溃。 但在这疯狂的恨意之下，是谢慕对自己的愤怒。 气自己竟然如此后知后觉，将希望寄托于一个不可靠的系统，更气自己在这些个虚假的世界里陷得太深。 而所有情绪的最深处，是恐惧。 系统是他与“现实”唯一的连接。 系统的沉默，意味着他可能永远被困在这个世界。 他不要留在这里，他要回家！ 谢慕迫使自己平静下来，跛着脚走回卧室，目光落在床头的手杖上。 他曾无比憎恨这根手杖，它是他残缺的标志，是那场爆炸留给他的耻辱。 但现在，他习惯了。 不仅习惯，他甚至开始依赖喜欢它。 喜欢它的沉重，喜欢它敲击在地面上发出的很有存在感的声音，更喜欢它在敲碎人骨头时那干脆利落的触感。 这根手杖，就是他新的“指虎”。 他已经学会与它共存，甚至将它变成了新的标志性武器。 征服缺陷，利用缺陷。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新学会的生存法则。 谢慕坐在床边，眼神暗沉。 那场爆炸，真的是意外吗？ 三个月来，他从未停止过调查。 表面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敌对帮派，但其中有太多的“巧合”，经不起推敲。 有太多人希望他死了。 帮派内外的敌人，甚至那些表面上忠诚的下属。 包括那个总是沉默地跟随在他身后的冉郁。 谢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未完全信任过任何人，尤其是那些表现得过分忠诚的人。 无论系统为何沉默，无论那场爆炸背后是谁主使，他都会找出真相。 然后，让所有背叛他、轻视他、遗弃他的人，付出代价！ 包括那个该死的007！ 脚踝的疼痛再次隐隐袭来，谢慕皱眉，躺回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情绪终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疲惫包裹住他。 谢慕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重新陷入了睡眠。 就在他彻底沉睡之后，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自他床脚的阴影深处悄然渗出。 它像一条小心翼翼的黑蛇，又像一缕缠绵的鬼魂，缓缓蠕动着爬上了那张大床。 它轻柔地缠绕上谢慕那只隐隐作痛的脚踝，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盘旋、贴合，无声舔舐抚慰着他的旧伤。 睡梦中的谢慕，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脚踝处的疼痛竟然真的减轻了。 那黑雾徘徊片刻，好像拥有自我意识一般，轻轻上移，拂过谢慕苍白的脸颊，迷恋地爱抚着，天色渐亮才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卧室重归寂静，床边矗立的手杖杖尾，红光一闪而过。
第336章 王座 翌日，上午十点。 慕帮总部坐落于城市最老牌的商业区深处，从外面看不过是一栋不起眼的灰白色五层小楼，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 唯有道上的人才知晓，这栋建筑承载着这个城市地下势力半世纪的风云变迁。 会议设在顶层的大会议室。 这里的装潢与建筑外表的朴素大相径庭，很是奢华。 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墙壁贴着暗金色丝绸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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