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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慕的脚踝这几日似乎好了许多,那晚情绪宣泄之后就没有再疼过。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保镖试图阻拦的声音和一个张扬的大笑。 谢慕眉头微蹙,却没有抬头。 冉郁则瞬间绷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 “慕爷!任爷他...” 管家慌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话未说完,书房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闯入,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与张扬的笑意。 “听说慕爷回来了,还把赵坤那老东西给撸了!我这做兄弟的,怎能不来看看?” 来人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任狰。 城西狞帮的当家。 与慕帮多年来的关系复杂,合作多于对立,但也摩擦不断。 此人年近三十,却有着不输年轻人的狂放不羁。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色工字背心和结实的胸膛。 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的胡茬,眉眼深邃,左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仅没破相,反而显得人更加的野性难驯。 他的气场与谢慕的冷漠截然不同,就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 任狰的目光直接越过冉郁,牢牢盯着书桌后的谢慕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性趣。 谢慕抬起头,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任老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任狰大笑着走近,毫不客气地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双腿大大咧咧地张开,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 “指教不敢当,就是来瞧瞧你。” 任狰的目光在谢慕脸上逡巡,“三个月不见,阿慕你倒是越发...”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嘴角,“...勾人了。” 这话语里的轻佻让角落里的冉郁眼神瞬间结冰,垂在两侧的手狠狠收紧。 谢慕却只是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钢笔:“看完了?可以走了。” “啧,这么冷淡?”任狰身体前倾,手肘撑在书桌上,拉近了与谢慕的距离。 “我可是听说你一回来就闹出不小动静,担心你才来的。” “赵坤那条老狗可不好惹,背后牵扯不少。” “不劳任老板费心。”谢慕语气依旧冷淡。 任狰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冷漠,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根靠在谢慕椅旁的黑檀木手杖上。 “哟,这就是传闻中慕爷的新武器?”他说着,突然伸手,看似随意地碰了碰手杖。 手杖失去平衡,向地面倒去。 就在手杖即将落地的瞬间,谢慕上半身微微侧倾,手臂一展,稳稳地抓住了杖身。 整个过程流畅又自然,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美感。 任狰吹了声口哨:“反应不错嘛。” 他绕到旁边,笑着弯腰,作势要去捡,实则手却向谢慕的手腕探去。 谢慕眼神一冷,手腕翻转,带着巧劲儿,用手杖在任狰侧腰一抽。 “唔!” 任狰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扩大了。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就势抓住了手杖的另一端,用力一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分别抓住了手杖的两端。 谢慕握紧手杖,任狰手臂肌肉绷紧。 两人在方寸之间暗中角力,手杖成了他们无声交锋的媒介。 “放手。”谢慕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任狰却笑得更加张扬,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慕近在咫尺的脸,“阿慕,你生气的样子真带劲儿。” 他的视线扫过谢慕抿紧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这破棍子就这么宝贝?比老朋友还重要?” 他的气息喷在谢慕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 角落里的冉郁已经上前一步,手按在腰后,眼神冰冷如刀,只等谢慕一声令下。 谢慕与任狰对视着,空气中火花四溅。 几秒钟后,谢慕突然松劲,随即猛地抽回手杖。 任狰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半步。 “送客。”谢慕冷声道,重新靠回椅中,将手杖轻轻放回身侧。 冉郁立即上前,挡在任狰和谢慕之间,做出请的手势:“任爷,请。” 任狰揉了揉被抽痛的侧腰,不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谢慕一眼,那眼神像是猎手找到了心仪的猎物。 “行,我走。”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慢悠悠地向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慕。 “阿慕,这城里要起风了。” 任狰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一个人撑着多累?要不要考虑...” “找个伴?” 说完,他不等谢慕回应,大笑着转身离去,嚣张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许久。 书房内恢复寂静,只剩下壁炉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冉郁关上门,转身看向谢慕:“先生,要不要...” “不必。”谢慕打断他,目光重新回到账本上。 但冉郁注意到,谢慕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窗外,夜色渐浓,山雨欲来。
第339章 凶戾 极乐方舟,一艘永不靠岸的巨型邮轮,亦是慕城最隐秘奢靡的销金窟。 它游弋在公海之上,不受任何世俗律法的约束,只遵循金钱与权力制定的规则。 今夜,这里正举行一场私人晚宴。 受邀者非富即贵,是慕城乃至周边区域真正掌握着财富与权柄的顶层人物。 这与其说是晚宴,不如说是一场满足人类最原始欲望的盛宴。 邮轮最顶层的全景宴会厅,穹顶是仿造西斯廷教堂的壁画,只是内容更为大胆靡丽,描绘着诸神纵情声色的场景。 空气中隐隐掺杂着一丝甜腻的香气,一点点便能勾得人无限遐想。 光影暧昧,音乐慵懒,肢体接触在这里变得理所当然,角落里不时传来压抑的轻笑与低喘。 权力与色欲在这里赤裸裸地蒸腾。 谢慕独自坐在大厅相对僻静的一处半开放包厢里,这个位置既能将大部分会场收入眼底,又不易被轻易打扰。 他身着黑色丝绸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没有系领带,也没有戴袖扣。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小截冷白诱人的锁骨。 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松弛却难掩锋芒。 那根黑檀木手杖笔直地立在双腿之间,修长有力的双手交叠,轻搭在杖头那颗暗红色的宝石上。 谢慕那张俊美得有些失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桃花眼平静地扫视着场内的众生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淡淡的厌弃感,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荒诞闹剧。 与周围那些眼神迷离、纵情声色的男男女女男女相比,他显得过于冷淡。 就像一块清爽的冰,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然而,正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冷淡,和他周身散发着的那股美丽又危险的男性魅力,混合在一起,让他奇异地融入了这片欲望海,成为其中最引人注目,也最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焦点。 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有贪婪的,有好奇的,有畏惧的。 更有一种将他视为潜在猎物的凝视,充满了征服欲。 一个如此漂亮,却又明显带着刺的男人,对于这些早已厌倦了寻常玩物的权贵们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挑战。 但谢慕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以及那根象征着力量与故事的手杖,让绝大多数人只敢远观,暗自臆想。 “慕爷一个人喝酒,不觉得无聊吗?”一个端着酒杯,红唇大波浪的美女想要靠近,脸上堆着暧昧的笑。 谢慕眼皮都未抬,只是搭在手杖上的指尖,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一直隐在他身后阴影里的冉郁,无声地上前半步,阴郁的目光直刺那人。 那美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讪讪地退开了。 心底暗啐:搞什么,有伴儿还来这种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对胃口的,真是扫兴。 随后又有几个自恃身份的人试图上前搭讪,皆在谢慕连掩饰都懒得给的冷淡一瞥下,识趣退开。 谢慕有些厌烦,他没有动面前那杯金色的香槟,只是偶尔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与场内浮躁氛围明显不同的身影,穿过靡靡的人群,朝着谢慕所在的角落走了过来。 来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合体的深蓝色定制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儒雅沉稳的气质。 方谨行。 出身政治世家,慕城最年轻的议员之一,是政坛冉冉升起的新星。 公众面前一贯以温和改革派的形象示人,口碑极佳。 他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本身就带着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然而,他行走在这片欲望横流之地,却姿态从容自若,仿佛身处某个再寻常不过的市政厅酒会。 方谨行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到谢慕面前,微微颔首,笑容无可挑剔。 声音如大提琴般低沉悦耳,“谢先生,久仰。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谢慕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对方谨行略有耳闻,一个善于经营形象、野心勃勃的政客。 这类人,他通常敬而远之。 方谨行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很自然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 “很无聊的场合,不是吗?” 他轻笑着,目光扫过舞池中一对对相拥的男男女女,其中不乏年龄差距悬殊的组合。 “但有时候,这种无聊的地方,反而能促成一些真正有意义的对话。” 谢慕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接近。 方谨行将目光转回谢慕身上,笑容不变,但眼神认真了几分:“谢先生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知道慕帮最近不太平静,赵坤虽然下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和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恐怕没那么容易收拾。” 谢慕指尖敲击杯壁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方谨行,依旧沉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我的一些朋友,在警务系统和一些相关部门,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方谨行轻轻晃动着杯中的冰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比如,清理一些不太守规矩的垃圾,让谢先生的位置坐得更稳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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