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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眠弹完预定曲目，时间尚早，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请求是否可以为谢慕再弹奏一首他自己很喜欢的曲子，就是比较冷门。 谢慕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首如春日溪流般明媚舒缓的钢琴曲。 乔眠弹得格外投入，音符跳跃，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 一曲终了，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投入而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谢慕，带着一点求表扬似的羞涩期待。 “慕爷，您喜欢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微喘。 “不错。”谢慕给了两个字的评价。 乔眠的笑容立刻放大，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赏。 他站起身，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绒布，细心擦拭钢琴键盘。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才注意到沙发边的手杖，目光被牢牢吸住。 他慢慢走近两步，距离手杖还有一米多远便停下，不敢再靠近。 他微微歪着头，眼神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慕爷，”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纯粹的赞叹，“您的手杖真好看。” “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手杖，简直像一件艺术品。它一定陪伴您很久了吧？” 谢慕抬眸看他，没说话。 今天的演技打六分吧，勉强及格。 乔眠似乎被他的沉默鼓励了，他抿了抿唇，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向谢慕，带着一种天真的请求，声音又轻又软。 “我...我能摸摸它吗？就一下。” 五分。 他急忙补充，“我保证会很小心的！我只是真的太喜欢它的质感了，感觉一定很特别...” 四分。 他的请求如此直白，如此单纯，配上他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和纯净的眼神，让人很难拒绝。 三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杀气陡然锁定了乔眠！ 一直如影子般立在谢慕身后角落的冉郁，动了。 他没有迈步，只是抬起了眼。 那双总是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展露出来，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摄人的警告。 “对、对不起！” 乔眠慌忙低下头，声音带着颤意，手指揪住了自己的衣角，“是我冒失了！我不该乱问的！对不起慕爷！对不起！” 他连声道歉，头垂得很低，整个人笼罩在恐慌之中，与刚才那个微笑着求表扬的钢琴师判若两人。 两分。 谢慕自始至终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乔眠这副受惊的模样，又瞥了一眼身后杀气尚未完全收敛的冉郁。 一分。 他只能给乔眠刚刚的演技打一分。 实在是太拙劣了，这样根本毕不了业的。 “下去吧。”谢慕淡淡开口，结束了这场小小的闹剧。 “是...是！谢谢慕爷！我下周再来！” 乔眠抱起自己的琴谱箱，慌忙地退出了偏厅。 偏厅里恢复了安静。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窗外暮色四合。 谢慕的目光投向乔眠匆忙离开的方向，那双冷冽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吩咐道： “冉郁，” “去查一下他。” “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一点都不要漏。” 阴影中，冉郁阴郁的眼神骤然亮起，他微微躬身，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地兴奋。 “是，我的...” “先生。”
第345章 围杀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通往慕城东郊港口区的滨海快速路上，车辆稀少。 谢慕的座驾，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车内很安静。 冉郁亲自驾车，阴郁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警觉地扫视着前方每一处阴影。 谢慕靠在后排宽大柔软的座椅里，闭目养神。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羊绒西装，同色系的马甲。 容颜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俊美又疏离。 那根黑檀木手杖静静倚在他身侧。 他今晚要见一个从境外来的客人，对方身份有些敏感。 事关一批紧俏物资的渠道，行程极度保密，知情者不超过五人。 然而，就在宾利驶入一段两侧皆是待开发荒地的僻静路段时。 异变陡生！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剧烈摩擦的噪音从前方的岔路口传来！ 一辆看似失控的重型集装箱卡车猛地横甩出来，庞大的车身轰然侧翻，不偏不倚，恰好将快速路的主干道完全堵死！ 同一时间！ 后方引擎咆哮，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从小路猛冲出来，一左一右，呈钳形之势，狠狠撞向宾利的车尾和侧后方！ “先生！”冉郁瞳孔骤缩，低吼一声，脚下油门猛踩到底，急打手中的方向盘！ 宾利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车身险之又险地向前蹿出一截，避开了最致命的撞击点。 但右侧车尾仍被越野车的保险杠重重刮蹭，车身剧烈晃动，火星迸溅！ 袭击者显然经过了周密策划，目的明确。 截停，围杀！ “砰！砰！砰！” 越野车尚未停稳，车窗已然降了下来，数支黑洞洞的枪口探出，子弹暴雨般倾泻在宾利车身和防弹玻璃上！ 防弹玻璃瞬间出现蛛网般的白痕，车身钢板被打得坑坑洼洼。 冉郁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杀意，“先生，待在车里！” 他猛地推开车门，翻滚而出，在落地的瞬间，手中已多了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漆黑手枪。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右侧越野车驾驶位和副驾的枪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鲜血溅在车窗上，当场毙命。 集装箱卡车后，废弃的荒地阴影中，竟然又冲出七八个手持砍刀、铁棍甚至土制猎枪的亡命之徒，嚎叫着扑了上来！ 他们目标明确，一部分人缠住冉郁，另一部分人则疯狂地围攻宾利，试图砸开车窗或撬开车门！ 车内，谢慕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被触怒后的凌厉。 他缓缓坐直身体，伸手，握住了身侧的手杖。 “哐啷”一声！ 宾利左侧后窗的防弹玻璃在连续遭受重击和某次钝器的猛砸下，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并向内凹陷！ 一只握着尖锐撬棍的手，猛地从裂缝中伸了进来，胡乱挥舞，试图扩大缺口！ 就在这只手伸入的刹那，一道黑影狠辣迅疾地抽在了那只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啊！！！” 车外响起凄厉的惨叫，那只手触电般缩回，撬棍“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谢慕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车窗边，他面色冷峻，一只手稳稳撑着车座，另一只手紧握黑檀木手杖。 一个满脸横肉、挥舞着砍刀的大汉吼叫着扑到窗前，刀锋狠狠劈向裂缝。 谢慕手腕一抖，手杖并非直刺，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向上点出，杖头坚硬的宝石部分撞在对方持刀的手肘麻筋处。 大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脱力，砍刀脱手。 他惊愕的瞬间，谢慕的手杖已如影随形，由点变扫，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他的脖颈侧方！ “呃！” 大汉双眼翻白，哼都没哼一声，颈骨碎裂，软软倒地。 另一侧，冉郁手枪子弹打空，他便随手夺过敌人的砍刀。 刀刃翻飞间，带起蓬蓬血雨。 他阴郁的脸上溅上血点，眼神却越发冰冷，每一次挥刀都确保至少一名敌人失去战斗力。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真正威胁到车内的谢慕！ 一个躲在卡车阴影里的枪手，趁冉郁被两人缠住的空隙，悄悄举起了手中的土制猎枪，枪口颤巍巍地瞄准了宾利后窗那道裂缝。 千钧一发！ 谢慕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在枪手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猛地向车内一侧伏低身体。 “轰！” 猎枪喷出火光和铁砂，都打在车身和碎裂的玻璃上。 谢慕伏低时，碎玻璃擦过他的肩膀和手臂，西装顿时出现划痕，倒是没有伤及皮肤。 身体在枪响的余音中弹起，手臂灌注全力，手杖隔着车窗裂缝，像掷标枪般狠狠向外一捅！ “噗嗤！” 杖尾金属尖锐的部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了那名枪手因开枪而暴露的咽喉下方！ 枪手猛地瞪大眼睛，嗬嗬作响，手中猎枪掉落，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狂涌而出，踉跄后退，倒地抽搐。 这一下狠辣果决的逆袭，瞬间震慑了剩余的攻击者。 他们没想到这个传言中已经跛了脚的谢慕，竟然如此凶悍！ 而冉郁也终于解决了纠缠他的最后两人，浑身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持刀屹立在车旁。 阴冷的目光扫视全场，幸存的几个袭击者被他目光一扫，顿时肝胆俱裂，发一声喊，丢下武器，转身就往荒地深处疯狂逃窜。 战斗，在突如其来的爆发后，又在意料之外中迅速平息。 夜风重新灌入这片弥漫着血腥和硝烟味的区域，吹拂着地上的尸体。 宾利车身上弹痕累累，车窗碎裂，一片狼藉。 冉郁迅速检查了一圈，确保没有潜伏的敌人，然后从卡车旁的尸体上拔出手杖，快步走到后车门边。 他脸上溅满敌人的血，自己的手臂和腰间也有几处刀伤在渗血，但他浑不在意，只是紧张地看向车内：“先生！您受伤了？” 谢慕缓缓坐直身体，他肩膀和手臂处的西装被铁砂擦破，身上没有伤口，只是脸颊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但他神情冷峻，接过手杖，低头看了看，杖尾上沾染了一抹刺眼的猩红。 他用手帕，慢慢将那抹血迹擦去。 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谢慕环视着周围惨烈的战场，目光最终落在那辆侧翻堵路的集装箱卡车上，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清理现场，追到逃跑的那些人，留几个活口问话。” 他声音平静地下令，听不出喜怒。 “是！”冉郁立刻应道，开始指挥后续赶来的手下处理现场。 谢慕没有立刻回到损毁的车里，他拄着手杖，走到相对干净一些的路边。 夜风吹起他额前微乱的发丝，露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行程是严格保密的。 知晓他此行确切路线和时间的，只有最核心的寥寥数人。 人员配置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要的不是绑架，是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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