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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滋味到底有多带劲儿。”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杏暗示了。 谢慕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对着通话口，只说了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打断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够劲儿！我就知道寻常货色入不了你的眼！没关系，下次，下次我一定能找到更配得上你的！等着啊阿慕！” 谢慕没有再接话，甚至没有等任狰说完，直接伸出食指，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任狰未说完的话语，也切断了那张狂肆意的笑声。 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谢慕靠回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冉郁悄然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先生，任狰他...” 谢慕打断他，“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盯紧他，”谢慕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他和城外那些势力的接触。” “是。”冉郁沉声应道。 他垂眸看着地上那些闪烁的钻石，又看向面无表情的谢慕，阴郁的眼底情绪翻涌。 有对任狰的怒意，更多的是对谢慕的服从。 冉郁默默蹲下身，开始清理那些散落的钻石。 谢慕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缓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被精心修剪过的松柏，夕阳正缓缓下沉，给树梢镀上金边。
第349章 暴雨 是夜，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滴划过别墅的玻璃窗，像曳着长尾的流星。 主卧室里没有开灯。 谢慕深陷在床榻之中，丝绸薄被凌乱地缠在腰间。 他紧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冷汗，黑色碎发黏在额角，漂亮又惹人怜惜。 他又陷入了混乱的梦境。 或许是白天的插曲勾起了潜意识，又或许是连日的压力在作祟。 梦境光怪陆离。 谢慕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爆炸现场，灼热、混乱... 但紧接着，场景扭曲变换，他手里握着的，不再是自己的黑檀木手杖，而是那根被他亲手打断的钻石手杖。 而在他面前，站着任狰。 任狰就站在那里。 不像平日那样穿着张扬的花衬衫，只随意套着一条沾满污渍的黑色工装裤，赤果着上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肌肉贲张，汗水沿着块垒分明的腹肌沟壑滑下。 脸上挂着那副让人火大的笑容，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他。 “阿慕，”任狰舔了舔嘴角，目光灼热地舔舐过谢慕的全身，最终定格在他手中那根东西上，“怎么，我送你的新玩具，不喜欢？” 任狰的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危险的野兽。 谢慕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闭嘴！” 他举起那根亮闪闪的钻石手杖，朝着任狰狠狠砸去！ 任狰不闪不避，连格挡的姿势都没有，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啪！” 钻石手杖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颧骨上，几颗镶嵌不牢的钻石崩飞出去，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几道血痕。 任狰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破裂，鲜血涌了出来。 但他却在笑。 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低沉笑声，愉悦又疯狂，疯狂到... 有些骇人。 只见任狰缓缓转过头，用舌尖顶了顶破裂的口腔内壁，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目光更加灼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谢慕，一眨不眨。 谢慕被他看得浑身不适，手腕翻转，手杖横扫，击中任狰的侧腰，又是几颗钻石飞溅出去。 任狰闷哼，踉跄了一下。 可他依旧不还手，不退反进，任由谢慕攻击。 梦里任狰低哑的声音响起，带着诡异的满足感，喘息道：“再来，阿慕，用点儿力啊...” 这幅模样彻底激怒了谢慕。 他不再留手，手中的钻石手杖劈头盖脸地朝着任狰砸去！ 肩膀、胸膛、手臂、腰腹... 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任狰压抑的闷哼。 钻石碎裂四溅，与飞溅的血珠混合在一起，又溅落在地上，滴滴答答，叮叮当当。 任狰被打得步步后退，最后踉跄着仰面摔倒在地。 他满脸是血，额角破裂，颧骨青紫高高肿起，嘴角撕裂，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依旧在笑，甚至笑得更大声，更畅快。 他就那样仰躺在地上，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目光灼热得像要在谢慕身上烧出洞来，里面翻涌着一种扭曲的欲望。 任狰痴痴地笑着，胸腔起伏，“用我送的东西打我，真带劲儿...” 谢慕喘着气，站在任狰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中的钻石手杖因为剧烈的击打已经弯曲变形，杖身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任狰那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甘之如饴的模样，让谢慕怒火中烧。 让他有一种... 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咔！” 谢慕猛地将损毁的钻石手杖掼在地上。 然后，他跨前一步，右腿膝盖狠狠抵在任狰的胸腹之间，整个人骑跨上去，将任狰死死压制在地面。 没有武器，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 谢慕抡起拳头，指骨捏得发白，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任狰那副令人憎恶的笑脸，狠狠砸了下去！ 第一拳，砸在眉骨，皮开肉绽。 任狰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他却猛地转回来，死死盯着谢慕，笑容扭曲，血糊了半张脸。 第二拳，砸在颧骨，骨头发出碎裂的声响。 任狰的鼻血汹涌而出，可他喉咙里却发出嗬嗬的低笑，像是快意又像是痛苦，目光半分不移。 谢慕举起拳头，准备落下第三拳。 可就在这时，任狰...... “！！！” 谢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挥拳的动作也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被任狰这完全超出预期的动作，轰得粉碎！ ...... 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那动作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 “呃！” 谢慕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丝质睡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窗外暴雨如注，闪电划过，将他秾丽精致的面容映得一片白，像很久没有吸食人京魄的鬼魅。 是梦。 只是一个荒诞的梦罢了。 不可能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 谢慕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边，握住了那根实实在在的黑檀木手杖。 冰凉的木质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但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喉咙干涩发紧。 梦中任狰那双疯狂的眼睛，牢牢钉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咳...咳咳...” 谢慕控制不住地低咳了起来，声音沙哑破碎。 与此同时，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冉郁闪身而入，他没有开灯，仅凭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迅速来到谢慕床边。 “先生？” 冉郁的声音压得很低，紧绷着。 他看清了谢慕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桃花眼，眼角是一抹勾人心魄的薄红。 汗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和颈侧，丝质睡衣的领口敞开了大片，露出了一小片汗湿的匈堂，随着呼吸不断起伏，泛着湿润诱人的光泽。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带着一种被狠狠欺凌过后的美。 冉郁单膝跪在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温水壶，倒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双手递到谢慕面前，声音放得更加轻柔。 “先生，水。” 谢慕没有立刻去接。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底的脆弱和愤怒尽数褪去。 这才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冉郁的手背，冰凉的温度让冉郁的心脏狠狠一揪。 谢慕仰头，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缓解，但梦中那粘腻的感觉依旧徘徊不去。 他放下杯子，玻璃杯底与木质床头柜碰撞，“嗒”的一声。 谢慕抬起眼，目光落在单膝跪在床前、仰头望着自己的冉郁脸上。 窗外的闪电再次亮起，瞬间照亮了冉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 谢慕看着这双眼睛，竟然与梦中任狰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诡异地重叠了一瞬，让他胃部一阵翻搅。 但冉郁眼中那纯粹的忠诚又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愤怒需要出口，他才不会忍气吞声。 谢慕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去。” 他盯着冉郁，“把任狰手下，西区码头、隔壁那条街的赌场，还有南郊他新弄的那个地下拳场...” 谢慕报出几个任狰名下最重要、油水也最丰厚的堂口，“给我一锅端了。” 他微微停顿，窗外的雷声滚滚而过，照亮他冰冷俊美的侧脸，和眼中那毁灭一切的疯狂。 “现在就去！” “是！” 冉郁毫不犹豫地应道。 他没有问原因，没有质疑命令，更没有考虑后果。 先生下令，他便是先生手中最锋利的刀，指向哪里，便斩向哪里。 他立刻起身，转身就要冲出房间去执行命令。 先生的怒火，必须用敌人的鲜血和哀嚎来平息。 “等等。” 谢慕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 冉郁刹住脚步，回身，恭敬垂首：“先生？” 谢慕靠在床头，微微仰起脸，“手脚干净点。” 他缓缓说道，“不要用我们的人。或者...让方谨行帮个小忙，提供点方便。账，算清楚。我要任狰知道是谁干的，但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冉郁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加炽热的崇拜。 “明白。” 冉郁沉声应道，眼中杀意凛然，“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谢慕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去做了。 冉郁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偶尔撕裂天幕的雷鸣闪电。 谢慕独自坐在昏暗中，听着雨点疯狂敲打玻璃的声音。 任狰... 去死。
第350章 绿茶 暮春的午后，半山别墅被笼罩在灿烂的日光里。 庭院里的一片晚樱开到了荼蘼，风一过，便簌簌落下浅粉色的花瓣，铺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有种繁华将尽的美。 琴房。 乔眠坐在那架施坦威前，指尖在黑白琴键上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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