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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闭着眼，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栗色的柔软发丝在光线下泛着微光，白色的棉质衬衫熨帖地勾勒出清瘦单薄的少年身形，一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的模样。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乔眠缓缓睁开眼，他脸上带着完成一场满意演奏后的淡淡红晕。 他小心地拿起一旁的擦琴布，细致地擦拭着钢琴键盘和光可鉴人的漆面。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时间，距离往常结束还有一小会儿。 乔眠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脚步轻快地走出琴室，穿过静谧的走廊，朝着别墅内设的小厨房走去。 几分钟后，他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茶壶和两只同款的茶杯，旁边还有一小碟看起来颇为精巧的茶果子。 他径直走向与琴室相连的偏厅。 谢慕果然在那里，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边摊着一份文件，那根黑檀木手杖静静地靠在扶手旁。 他今天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下身是深色休闲裤，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居家的随和。 阳光洒在谢慕俊美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长睫低垂，神情冷峻。 “慕爷，”乔眠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不会惹人厌烦的亲近，“练琴有些渴了，顺便给您也泡了一杯。明前龙井，清心静气，您试试看？” 他走近，将托盘轻轻放在谢慕面前的矮几上。 然后很自然地跪坐在谢慕脚边的地毯上，仰起那张纯真无邪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慕，仿佛在期待着他的肯定。 谢慕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扫过茶具和点心，又落回乔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乔眠仿佛受到了鼓励，脸上笑容更甜。 他将一杯澄澈的茶汤双手捧到谢慕面前。 自己则端起另一杯，小口啜饮着，目光时不时悄悄瞥向谢慕。 “慕爷这里真安静，风景也好，比琴行那边的练琴室舒服多了。” 乔眠轻声说着，语气真诚，“就是...有时候觉得有点太安静了，慕爷您平时一个人，会不会觉得闷？” 谢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醇，温度适宜。 他没有回答乔眠的问题。 乔眠见谢慕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也不在意，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道：“我看冉先生好像很忙，总是不在您身边。” “虽然他看起来很厉害，对您也忠心，但男人嘛，有时候粗心大意，可能照顾不到那么细致。像今天天气有点转凉，您穿得似乎有点单薄呢。” 他目光扫过谢慕身上那件单薄的开衫，又落在小巧的耳垂上。 谢慕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依旧没接话。 “还有那天来的那位任先生，”乔眠像是想起了什么，皱了皱鼻子，“好凶，好吓人。” “他那样的人，感觉好危险，行事又张扬，慕爷您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他语气里充满了为谢慕着想的担忧，眼神清澈见底。 谢慕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乔眠脸上。 那双桃花眼很是深邃，好像能映出人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他就那样看着乔眠，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乔眠脸上的关切有些维持不住，长睫颤了颤，微微垂下，避开了谢慕的眼神。 “茶不错。”谢慕收回目光，淡淡评价了一句，重新拿起文件，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乔眠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晦暗，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纯净无害的模样。 他站起身，似乎想去拿茶壶给谢慕续水，脚下却不知怎么一绊，整个人惊呼一声，向前踉跄！ “啊！” 他手中的茶杯脱手飞出，半杯温热的茶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他自己胸前！ 白色的棉质衬衫瞬间被深色的茶渍浸透了一大片，湿漉漉地紧贴在皮肤上。 春日衣衫单薄，湿透的布料变得透明，紧紧包裹住少年的身体，腹肌在湿衣下若隐若现。 茶水顺着衣料往下淌，在裤子上也晕开深色的痕迹。 乔眠低头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胸口，睫毛上挂着刚才溅到的细小水珠，看起来楚楚可怜，不知所措。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谢慕，声音带着湿意和颤抖，像只被茶水淋湿的小狗。 “慕、慕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衣服都湿透了，好、好冷...” 他抱着手臂，微微瑟缩了一下，湿透的衬衫更紧地贴服，轮廓越发清晰。 乔眠故意咬着下唇，语气带着试探，小声恳求：“慕爷，能、能借我条毛巾擦擦吗？或者...” “您能帮我擦一下吗？我手好像有点抖...” 他又重新跪坐在谢慕脚边，微微仰着脸，清澈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不知是烫的还是急的。 湿透的白衬衫紧紧包裹着年轻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乔眠满心期待地望着谢慕，见对方一直不为所动，咬了咬牙。 “或者，借我件干净的衣服？这样我没办法回去...” 他的请求合情合理，姿态放得很低，配上这副湿身诱人的模样和纯良无辜的表情，让人难以硬起心肠拒绝。 尤其是那湿透后隐约显露的身体线条，对某些有着特殊癖好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但谢慕只是皱了皱眉。 他看着眼前这出漏洞百出的“意外”，以及乔眠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眼神深处一片漠然。 这些把戏，他看得太多了，也用得太多了。 示弱，色诱，挑拨离间... 有无数人对他用过，男人，女人，比乔眠更高明、更不着痕迹的比比皆是。 在那些小世界里，他自己运用得也是炉火纯青。 乔眠这点段位，在他眼里，简直浅白得可笑。
第351章 不错 谢慕的目光在乔眠湿透的衬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那眼神里没有惊艳，没有欲望，只有被打扰的不耐和看到什么麻烦事物的冷淡。 “陈伯。”他对着空气唤了一声。 一直在偏厅外候命的管家陈伯立刻应声而入。 “带他去客房，找件干净衣服换上。”谢慕吩咐道，语气公事公办。 乔眠脸上的可怜表情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谢慕会如此干脆地叫来管家，直接堵死了他“亲手帮忙”或“借用私人衣物”的可能。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对着陈伯感激地笑了笑，然后又转向谢慕，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得寸进尺般软声请求：“谢谢慕爷，那个...” “换好衣服，天色好像也有点晚了...” “我、我有点怕黑，能不能今晚就留在这里？就睡客房就好，我保证不会打扰到您的！” 谢慕这次连眉都没皱，只是重新拿起了文件，声音冷淡：“陈伯会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直接拒绝，不留余地。 乔眠面上很是遗憾，对着谢慕鞠了一躬：“谢谢慕爷，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说完，便跟着陈伯乖乖离开了偏厅。 偏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淡淡的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新皂角味，是属于乔眠身上的味道。 然而，这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在乔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的同时，另一道高大阴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偏厅门口。 冉郁。 此刻，他阴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杀意，死死盯着乔眠离开的方向，好像要用目光将那抹白色的背影凌迟千万遍。 他的拳头在身侧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刚才乔眠那番恶心人的湿身戏码，那故作可怜的茶言茶语，还有那湿衣下刻意展示的弱鸡身材... 全都一丝不落地落入了暗处冉郁的眼中。 贱人！ 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拧断那小白脸的脖子，把他那双到处乱看的眼睛挖出来，把他那身刻意勾引的皮囊撕碎！ 但他忍住了。 因为先生没有发话。 直到乔眠离开，冉郁才像是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翻腾的危机感，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迈进偏厅，几步走到谢慕面前，甚至来不及调整自己粗重的呼吸。 声音沙哑低沉，急切得有些破音，“先生！” 谢慕从文件后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冉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底的阴鸷和不安丝毫未减。 “那个人！那个乔眠！他刚才全是装的！他心思不纯，刻意接近，刚才那些话，那些举动分明是在挑拨，是在...” “勾引！”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几个字。 乔眠那种清纯无辜又暗藏心机的模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和不安。 他恨一切吸引谢慕注意力的人，恨一切可能分走谢慕一丝一毫目光的存在。 尤其是乔眠这种人！ 他急切地望着谢慕，眼中充满了恳求，仿佛谢慕只要稍一点头，他就会立刻冲出去，将那个居心叵测的钢琴师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连一点儿痕迹都不会留下。 偏厅里，茶香犹在，阳光温暖。 谢慕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冉郁有些扭曲的英俊脸庞上。 他嗤笑一声，在冉郁屏息的等待中，薄唇微启，“是么？” 谢慕的语气平淡，甚至有些漫不经心，“我觉得，他挺不错的。” ！！！ ！！！ 冉郁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仿佛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天方夜谭。 先、生、说、乔、眠、不、错？ 先生觉得... 那个矫揉造作、心机深沉、茶言茶语、湿着身子试图勾引他的小兔崽子... 不错？ 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弹琴不错？ 还是觉得他...长得不错？ 性格“单纯”不错？ 亦或是那笨拙的勾引手段，在先生看来，别有一番趣味？ 无数的念头紧紧缠绕住冉郁的心，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来气。 忮忌的刺痛混合着被深不见底的恐慌，将他吞没。 先生... 喜欢那样的？ 喜欢那种看起来干干净净、不谙世事、会弹琴、会脸红、会“不小心”弄湿自己的类型？ 那他呢？ 他这种阴郁、沉默、满手血腥、只会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守护和占有的人... 在先生眼里，算什么？ 会比得上那个装模作样的乔眠吗？ 冉郁呆呆地看着谢慕，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冲击让他引以为傲的特殊寸寸碎裂，只剩下一片茫然和尖锐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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