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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像是监控截图，背景似乎是某个东南亚国家的街头，光线昏暗。 照片中心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看不清面容，正在使用一台公共电话。 其中一张稍微清晰点的，捕捉到了他挽起袖口的小臂，上面似乎有一小块模糊的纹身图案。 “这个人，”方谨行指着照片，“绰号吞尾，是活跃在金三角一带的掮客，专门为各种特殊需求牵线搭桥，包括雇佣兵、特殊器材、以及...策划一些意外。” 谢慕的目光凝在那纹身上，图案很特别，像是一条盘绕的蛇，蛇头处却有一个类似齿轮的标记。 他隐约记得，很久以前，似乎在一个被自己亲手送进地狱的对手身上，见过类似的符号。 那个对手的势力，早在几年前就被他连根拔起，残余应该不成气候。 “继续。” 方谨行又抽出一张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片段，号码和部分内容被隐去，但时间节点和几个关键词清晰可见。 时间，恰好是爆炸案发生前一周。 其中一个被反复提及的境外账户号码，以及几个用暗语标注的词汇：“送货”、“清理”、“庆典”。 爆炸当天，恰好是谢慕接手的一个重要码头举行启用仪式的日子。 “这个账户的开户行在开曼群岛，层层嵌套，追查起来很麻烦。但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方谨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意味不明。 “我查到，近一年有几笔不大不小的资金，从这个账户流出，最终汇入了慕城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空壳公司。” “而这些空壳公司，近半年的活动轨迹，与慕帮内部某些近期不太安分的人...有微妙的交集。” 他没有明指是谁，但信息已经足够惊人。 境外雇佣的掮客，流向可疑账户的资金，与自己旧敌相关的标记，还有内部不安分因素的隐约联动...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里应外合的阴谋。 “这些，”谢慕放下照片，抬眼看着方谨行，眼神深不见底，“不足以作为证据。” 法律意义上的证据。 “当然不足以。” 方谨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政客特有的圆滑与深沉。 “这些只是碎片，是拼图的一角。真正的证据，要么已经被销毁，要么藏在更深的地方。” “但是谢先生，你我都很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有时候知道比证明更重要，尤其是当你想预防下一次意外的时候。” 他重新为谢慕斟满一杯茶，语气变得更为正式：“我希望我们可以更进一步。”
第355章 与虎谋皮 “你需要有人帮你清理这些藏在影子里的毒蛇，尤其是那些披着自己人外皮的。” “而我，在前进的道路上，也时常遇到一些...不识时务的绊脚石。他们或许在法律层面无懈可击，但在其他层面，未必那么干净。” 方谨行故意压低声音，望着谢慕鼻尖上那颗小痣： “我可以动用我的资源和影响力，帮你把这些碎片拼凑得更完整，找出更多的吞尾，甚至摸到他们背后的人。” “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某些调查恰好转向对你有利的方向。” “作为交换，当我想要让某些人闭嘴，或者让某些事自然发生的时候...” “谢先生，我需要你的手，足够快，足够干净。” 利益捆绑，赤裸又直接。 他提供情报和政治庇护，谢慕提供暴力和湿活。 一个在光下，一个在暗处，共同扫清障碍。 谢慕沉默了。 茶香袅袅，室内一片寂静。 他能感觉到方谨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目光中有算计，有欣赏。 与虎谋皮，风险极高。 方谨行这样的政客，今日可以与他合作清除异己，明日也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或自保，将他作为弃子抛出。 但对方提供的线索，确实切中了他最深的疑虑和当下最迫切的需求。 内忧外患，他需要突破口，需要借助“合法”的力量去撬动一些藏在暗处的东西。 良久，谢慕缓缓抬起眼，迎上方谨行等待的目光。 他开口，声音平稳，“可以。” 谢慕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冷冽的香气，瞬间侵入了方谨行周围的空气。 “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所有涉及我方人员的行动，必须经过我的最终同意。目标，仅限于你提出的、有明确威胁的绊脚石。” “第二，情报共享必须对等、及时。” “第三，合作仅限于你我之间，若有第三方知情或介入，合作即刻终止。” 他的条件清晰强硬，既划定了红线，又彰显了主权。 方谨行听罢，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了更加满意的笑容。 他看着谢慕冷静锐利的眉眼，看着他即使在谈判中不容侵犯的姿态，心中那股赞赏愈发强烈。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令人心悸的美貌和力量，更有与之匹配的头脑与魄力。 通透，锋利，懂得权衡，更懂得掌控。 “当然，”方谨行欣然应允，笑容直达眼底，他再次举起了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 “谢先生思虑周全，条件合理。那么，为我们之间更深入、更顺畅的合作...” 他微微停顿，目光与谢慕相接，“也为我们彼此，更光明的未来。” “叮。” 两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无声敲定了一份危险的同盟契约。 茶水微漾，映出两人神色各异的脸。 谈完“正事”，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方谨行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目光再次飘向谢慕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杖，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 “说起来，谢先生这根手杖，似乎从不离身？” “材质和工艺都属上乘，想必是特意定制的吧？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谢慕皱了皱眉，他当然感觉到那目光中隐含的探究。 这根手杖是他的标志，也是他的弱点，方谨行这样的人，不可能不注意，也不可能仅仅出于好奇而发问。 谢慕端起那杯一直未动的茶，送到唇边，浅啜一口。 温热的茶汤带着馥郁的香气滑入喉咙，他抬起眼，迎上方谨行的目光，嘴角勾了勾，反问道： “方议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对我的拐杖...” “这么感兴趣？” 他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用了“拐杖”这个略带贬损意味的词，提醒对方这背后代表的是一段不甚愉快的伤痛记忆。 方谨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他摆了摆手，笑容无懈可击：“只是职业习惯，看到精巧的东西总想多了解一些。谢先生别介意。” 他巧妙地避开了锋芒，将话题带过。 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城市发展的话题后，谢慕起身告辞。 方谨行亲自将他送到画廊门口，态度温和有礼。 “期待下次见面，谢先生。有什么进展，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谢慕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拄着手杖，转身踏出画廊门槛。 冉郁立刻如影随形地跟上，无声地隔断了方谨行投向谢慕的视线。 就在谢慕即将走下台阶，步入街边梧桐树的阴影时，身后的方谨行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谢慕耳中： “谢先生。” 谢慕脚步未停，只是略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回望。 方谨行站在原处，脸上还是那副温和儒雅的微笑，但镜片后的眼神，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深邃，仿佛沉淀着许多未出口的话语。 他看着谢慕挺拔孤寂的背影，嘴唇微动，没头没脑地低声说了一句： “小心。” 只有两个字。 谢慕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转身，只是完全侧过头，看向方谨行。 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谢慕微微挑起了一边的眉梢，这个动作，让他那张过分秾丽的脸生动了一瞬，也透出几分凌厉的意味。 他没有问“小心什么”，也没有对方才那突兀的话语做出任何回应。 只是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深深地看了方谨行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再无停留，拄着手杖，径直离去。 冉郁紧随其后，在离开前，回头冷冷地瞥了方谨行一眼，那眼神中是赤裸裸的警告与敌意。 方谨行站在画廊门口，没有立刻回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深沉。 他倚着门框，双手插在羊绒开衫的口袋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久久地追随着那个逐渐远去的黑色背影。 谢慕最后那个回眸，那个挑眉的动作，慢镜头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没有惊慌，没有追问，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闪而逝的凌厉。 那种即使身处迷雾也牢牢掌控着自身节奏的冷静，绝不将主动权让予他人的强势，配上那副勾人心魄的漂亮皮囊，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方谨行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 那口哨声里，没有轻佻，只有赞叹。 真是... 迷人啊，谢先生。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方谨行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最后一线天光，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方谨行轻轻关上了画廊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越来越有趣了。”
第356章 陷阱 午夜，新港区。 这里与破败的旧港截然不同，是慕城近年来重点发展的现代化深水港。 与白日的繁忙喧嚣相比，此刻的码头作业区很是空旷安静。 无数彩色集装箱在不远处堆叠码放，海风穿过，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晚上十点五十七分。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靠近57号货仓的一片阴影里。 车门打开，十几道矫健的黑影鱼贯而出，动作迅捷无声，瞬间融入了集装箱迷宫的黑暗之中。 他们装备精良，手持加装消音器的枪械，腰间别着锋利的战术匕首，彼此之间依靠简单的手势和耳麦中最低限度的通讯进行交流。 为首之人，正是冉郁。 他一身纯黑作战服，脸上涂抹着油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紧紧护在谢慕身前半步，浑身肌肉紧绷。 冉郁压低声音，在谢慕耳边道，“先生，前面就是57号仓。” 谢慕点了下头。 今晚的会面至关重要。 对方是东南亚新崛起的一股势力，掌握着一条利润惊人的新型合成品的原料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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