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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一个显然是头目模样的高大男人排众而出。 他手中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目光越过浑身是血还死战不退的冉郁，落在了他身后脸色苍白的谢慕身上。 “慕爷，”头目阴阳怪气地开口，枪口稳稳指向谢慕的眉心。 “没想到吧？您也有今天。放心，我们会给您个痛快，毕竟...” “您的人头，值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惊人的金额。 冉郁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他嘶吼着想扑上去，哪怕用牙咬也要撕碎对方，但失血和重伤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刀疤头目不再废话，手指缓缓扣向扳机，脸上露出大功告成的狞笑。 所有敌人的枪口都对准了谢慕和冉郁，杀机凛然。
第358章 混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超远距离重型狙击步枪的射击声，划破夜空！ “噗！” 头目脸上得意的狞笑永远凝固了。 他的整个头颅，好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碎骨与脑浆呈放射状向后喷溅，洒了身后手下满头满脸！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手中的步枪“咣当”掉落在地，然后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可谓是恐怖绝伦。 让所有敌人都惊呆了，扣动扳机的动作僵在半空。 紧接着，“咻！咻！咻！” 又是连续三声夺命的射击声！ 三名手持轻机枪的敌人，胸口或头颅同时炸开血雾，一声不吭地倒地毙命！ “有狙击手！在那边！货柜顶上！最高点！”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惊恐地嘶喊着，调转枪口朝着远处一个堆叠极高的货柜顶部疯狂扫射。 但子弹打在那冰冷的钢铁上，只溅起一溜火花，丝毫影响不到高处的狙击手。 “咻！咻！” 又是两发精准的点射，将两名试图寻找掩体的敌人爆头。 “撤！快撤！” “有埋伏！我们中计了！” 剩余的敌人再也顾不上击杀谢慕的任务，胡乱开着枪，朝着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货柜阴影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码头骤然安静下来，只有海风的呜咽声，呼呼吹个不停。 冉郁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死死挡在谢慕身前，血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个狙击手可能存在的方向。 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救援是敌是友，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靠近先生一步。 谢慕忍着脚踝处的剧痛，背靠着冰冷的货柜，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浸湿，粘在脸颊上。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不知何时磕破渗出的血痕，目光盯着高处那个模糊的身影。 就在这时，高处的人动了。 没有借助绳索或任何工具，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向后退了半步，然后直接从数十米高的货柜顶端边缘，纵身一跃！ “先生小心！”冉郁枪口瞬间抬起，全身肌肉绷紧。 那道身影在空中巧妙地利用了几个货柜的凸起和角度，几次轻巧的蹬踏缓冲，“砰”地一声轻响，稳稳落在距离谢慕和冉郁大约二十米外的一处空地上，激起少许尘土。 月光终于完全照亮了他的身形和面容。 这是一个英俊得有些冰冷的男人。 接近两米的身高，宽肩窄腰。 浅金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他的脸是典型的欧罗巴人种轮廓，五官深刻。 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眼睛是灰蓝色的，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谢慕。 他手中那杆枪管超长的狙击步枪此刻随意地拎在身侧。 凌洛。 谢慕在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 虽然从未正式见过，但一些档案里的照片和描述，与眼前之人迅速重合。 是当年他手下败将凌棋的养子，中德混血。 据说从小就被送往国外接受最严苛的军事和杀手训练，是凌棋最锋利的一把刀。 在凌棋倒台后，凌洛便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某个角落，或者远遁海外不再回来。 没想到，他不仅回来了，还以这样一种方式，在这样的场景下出现。 凌洛的目光紧紧盯着冉郁身后的谢慕。 那眼神中，有带着仇恨的杀意，还有连凌洛自己都可能未曾完全明了的动摇。 因为看到谢慕此刻狼狈虚弱模样而产生的动摇。 冉郁上前半步，挡住凌洛的视线，手中枪口微微抬起，“退后。” 凌洛终于将目光分了一点儿给冉郁，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温度。 碍眼。 他的中文有些蹩脚，能听出德语的腔调来，很是生硬。 “让开。或者，死。”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之间杀气激烈碰撞。 谢慕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脚踝处又一波不适。 他伸出手，拍了拍冉郁紧绷的小腿，声音低哑：“冉郁，退下。” “先生！” 冉郁猛地回头，眼中满是焦急。 这个人明显来者不善，而且是顶尖的杀手，先生现在又受了伤... “退下。”谢慕重复，语气加重了一些。 冉郁咬紧牙关，但他无法违抗谢慕的命令。 他死死瞪了凌洛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动先生一根汗毛，我追到地狱也要把你撕碎”，然后才极不情愿地向侧后方退了一步。 手中的枪一直指着凌洛，全身肌肉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上去同归于尽。 凌洛对冉郁的威胁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谢慕身上。 看着谢慕在冉郁的搀扶下，用那根不知何时被冉郁捡回递到他手中的黑檀木手杖作为支撑，一点一点地慢慢站直身体。 他的一条腿看起来完全无法受力，全身的重量大半倚靠在那根手杖和冉郁的支撑上，身形是前所未有的... 脆弱。 凌洛看着这一幕，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些翻涌的情绪变得更加剧烈。 恨意充斥着他的心。 但另一种更陌生的、更令他烦躁的情绪也在滋生。 那个在资料和传说中算无遗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谢慕， 那个冷酷强大，让他养父一败涂地、让他多年信仰和生存意义崩塌的仇人， 为什么会是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 又为什么会是这幅样子？ 漂亮，苍白，脆弱。 就在谢慕终于勉强稳住身形，抬眼看过来时，凌洛猛地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步枪！ 不是标准的瞄准姿势，但枪口却稳稳地指向了谢慕的胸膛。 距离如此之近，根本无需瞄准。 “先生！” 冉郁厉吼，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别动。”谢慕低声喝道，制止了冉郁。 他没有去看那黑洞洞的枪口，只是平静地迎上凌洛那双眼睛。 “为什么？” 凌洛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沙哑，握着枪托的手指不断用力。 “为什么当年要那么做？！”
第359章 阻拦 凌洛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慕，“凌棋或许不是好人，但他养大了我！教了我一切！而你...” “你用最卑鄙的手段算计他，逼得他走投无路，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为什么？！” 他的质问在空旷的码头回荡，带着疯狂。 他不仅仅是在质问谢慕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在质问命运，质问自己这些年来支撑着活下去的仇恨根源。 谢慕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指控的愧疚。 他只是等凌洛说完，才微微偏了偏头，月光照在他沾着血污的秾丽侧脸上。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这个世界，这个圈子，规则从来如此。” 谢慕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太阳东升西落。 “凌棋输了，不是因为我比他更卑鄙。” “而是因为他不够强，不够狠，算得不够远。”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凌洛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仅此而已。” “至于你，”谢慕的声音里带上了怜悯的意味，“你养父教你杀人，把你变成一把只为仇恨而活的刀。他给了你生存的技能，也给了你毁灭的枷锁。” “你恨我，可以。但你的恨，改变不了任何既成的事实。” 凌洛握枪的手颤抖得更加明显。 他看着谢慕苍白漂亮的脸，看着谢慕依赖手杖和旁人搀扶才能站稳的脆弱模样，看着谢慕即使在此刻也依旧高高在上... 冷漠地评判着他和他的养父、他的人生！ 杀了他！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嘶吼，杀了他！ 扣下扳机！ 为养父报仇！ 为自己这些年生不如死的仇恨岁月做个了断！ 但另一个更顽固的声音在阻拦... 如果杀了他，那自己这三年，忍受着非人的训练和内心的煎熬，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如果就这么简单地一枪了结，那自己活着的意义，岂不是随着枪响也一并烟消云散了？ 而且... 为什么他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两种矛盾的情绪在凌洛心中激烈交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冉郁的枪口死死指着凌洛的心口，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微微痉挛，只要凌洛有丝毫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哪怕同归于尽。 谢慕调整了一下倚靠手杖的姿势，试图减轻右脚的负担，这个动作又让他额角渗出冷汗，眉头蹙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轻轻刺了凌洛的心一下。 他缓缓垂下了举着狙击步枪的手臂。 枪口指向了地面。 他看着谢慕，一字一句，“你的命，是我的。” “只能由我来取。” “在我亲手拿走之前，别死在别人手里。” 说完，他不再看谢慕，也不再看如临大敌的冉郁，猛地转身，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货柜堆的阴影深处走去。 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冉郁直到凌洛的身影彻底消失，又凝神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埋伏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一阵眩晕，差点站立不稳。 但他立刻强撑着，急切地看向谢慕：“先生！您的脚！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我通知了备用接应，他们应该快到了！” 谢慕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凌洛消失的方向，目光深远，仿佛在思考什么。 半晌，谢慕才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示意冉郁扶他慢慢离开这个血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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