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起了系统内部也曾出现的害群之马,为私利出卖情报,与罪恶同流合污。 他们的道貌岸然,在谢慕那种冰冷但留有余地的规矩面前,显得何等虚伪可笑? 谢慕是罪犯,法理上必须铲除,这点毋庸置疑。 他手上必然沾染鲜血,他的帝国建立在非法交易和暴力之上。 方东序的理智反复强调这一点。 可是,情感上... 那个会在深夜书房流露疲惫、会在射击后露出短暂得意、会因手下年轻而留一线生路、会将代表自身弱点的倚仗坦然交付给他的谢慕... 真的只是一个恶徒吗? 方东序犯了卧底的大忌。 他自己清楚无比。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些点点滴滴,是日夜相处中无法忽视的。 谢慕散发的吸引力,牢牢吸住了他这颗本该冷硬如铁的心。 他沉迷了。 而他甚至不敢承认这份沉迷,只能用更强烈的自我谴责和更远距离的逃离来掩盖。 他怕一旦承认,自己就会彻底迷失,忘了“蛇鹫”是谁,只想做那个被谢慕需要和信任的“东序哥”。 “叮。” 一声提示音,将方东序的思绪猛地拽回。 是加密电脑,来自上级的独立信息通道,通常用于传递紧急或绝密指令。 方东序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坐直身体,移动鼠标点开。 没有冗长的文字,只有几行简洁的命令,带着红色的最高优先级标记: 【绞蛇行动进入最终阶段】 【十五日内,务必获取目标谢慕帮派核心成员完整名单、主要非法交易的关键罪证】 【收网在即,不容有失】 十五日。 方东序盯着那行字发愣,屏幕的光映在他眼中。 最后通牒已下,他必须做出选择。 非此即彼。 是继续做“蛇鹫”,在最后十五天里,利用卧底的身份,挖出谢慕最致命的秘密,亲手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还是... 任由那些可耻的沉迷滋长,在关键时刻做出背叛自己誓言和使命的事情? 安全屋死寂无声。 方东序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谢慕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谢慕微醺时那短暂迷茫的笑,谢慕射击后那闪着微光的迷人侧颜... 都似走马灯般在脑海里旋转不休。 最终,所有画面定格在今晚,他对着加密频道,说出“未发现明确迹象”那一刻。 他已经做出了第一次选择。 为了那点不该有的悸动,他隐瞒了。 那么十五天后呢? 当他必须交出那份可能彻底摧毁谢慕的名单和罪证时,他还能...继续隐瞒吗? 或者说,他还能继续欺骗自己,这一切只是任务,只是演戏吗? 煎熬在倒计时的滴答声中,变得愈发难捱。 如果他可以不只是伪装,如果那份信任可以不被辜负,如果... 不,没有如果。 他是蛇鹫。 他必须记住这一点。 方东序睁开眼,关掉指令界面,开始面无表情地整理今日的观察笔记,为接下来的十五天制定行动计划。
第363章 德式 清晨,半山别墅。 主卧内一片宁静,至少,在某个不速之客破门而入之前是如此。 “砰!” 实木门被一股蛮力猛然推开,惊起了窗外枝头几只休憩的早鸟。 谢慕正躺在床上,闻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倒是给他脚踝揉散淤血的冉郁,瞬间绷紧全身肌肉。 他迅速扯过滑落的薄毯,仔细盖住谢慕从脚踝到小腿的大片肌肤,眼神带着杀意盯着门口。 谢慕借着冉郁托扶的力道,靠坐起来,他拍了拍冉郁的手背,示意他出去。 “先生!”冉郁担忧地望着谢慕。 先生的脚踝肿得厉害,凌晨从码头回来根本没休息几个小时,此刻脸色也不好... 偏偏这个疯子挑这种时候来! 他想留下来,想挡在先生身前,想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立刻扔出去! 谢慕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冉郁脸上。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 冉郁败下阵来。 他垂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嘶哑低沉。 “...我去厨房,看看您的早餐备得如何了。” 他缓缓起身,动作间牵扯到手臂和肋侧的伤口,一阵刺痛。 冉郁迈步走向门口,经过任狰时,脚步微微一顿。 任狰就斜倚在一边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全部的注意力,从一进门,就黏在了床上那个带着一身病弱气息的谢慕身上。 自始至终,半点儿都没有分给冉郁。 冉郁死死瞥了一眼任狰那张写满欠揍的脸,带着一身低气压,沉默地退出了卧室。 直到房门轻轻合拢,任狰才像是满意了,收回一直黏在谢慕身上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踱步进来,随意得好像进的是自己卧室。 他今天又是一身混搭。 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外套,里面是件黑色紧身背心,勾勒出饱满的胸肌。 下身是破洞牛仔裤和铆钉靴,脖子上挂着几条粗细不一的银链,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 他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雪茄,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嚣张笑容。 “早啊,阿慕!” 任狰声音沙哑磁性,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床上的谢慕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在谢慕被遮盖住的脚踝处停留了片刻,又重新落回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啧,”他咂了咂嘴,“一大早就这副模样,看得人心痒痒。” “要不要跟我去兜兜风?我知道东区新开了家粤菜馆子,早茶一绝,虾饺皇的虾仁有乒乓球那么大,流沙包能烫到舌头...” 谢慕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任狰。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件不太讨喜但暂时无法丢弃的摆设。 “任老板,”谢慕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清冷几分,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种将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我记得我上次说过,私人时间,不欢迎访客。” “访客?”任狰嗤笑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两步,一屁股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床头的矮柜上。 双腿嚣张地大大敞开,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混合着烟草和某种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谢慕。 任狰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我可不是访客,阿慕。” “咱们现在是...” 他顿了顿,“合作伙伴。” 任狰身体又向前倾了倾,声音压低,“我刚得到消息,南边码头昨晚卸的那批货,被海关重点关照了,扣了小一半。动手脚的手法...” 他盯着谢慕,“不觉得很眼熟吗?” “是凌家以前惯用的路子。” “凌棋那条老狗虽然被你弄死了,” 任狰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鄙夷又忌惮,“但他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网络和人手,可没散干净。” “最近,好像又有点儿要活过来的意思。” “手法,做派,甚至用的那些老掉牙的暗号,都带着凌家那股子德式死板和阴险味儿。” 谢慕闻言,眯了眯眼。 凌棋。 这个名字像一根深埋在身体里的毒刺。 他是凌洛的德籍养父,曾经在东南亚和慕城都颇有势力的走私大亨。 三年前,因与谢慕争夺关键航道控制权失败,势力被谢慕连根拔起,清理得干干净净。 凌棋本人也在最后一次海上冲突中意外失踪,尸骨无存。 这是谢慕亲自并反复确认过的。 “凌棋死了。”谢慕淡淡道,指尖用力捻着薄毯边缘,“他的势力,当时我清理得很干净。” 他强调着,不知是在说服任狰,还是在再次加固自己心中的认知。 “死是死了,”任狰耸耸肩,姿态随意,眼神却透着老辣,“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那摊子生意油水有多厚,你比我清楚。惦记的人,海了去了。” “最近不止风声,我的人查到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几条本该断了的线,又有动静了。” “手法可以模仿,但有些东西做不了假。他们那做派,明显带着凌家那股子德式死板和阴险味儿。” 他故意将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蛊惑:“而且,我还查到点儿更有意思的。” “凌棋那个便宜儿子,凌洛,最近好像不在欧洲好好当他的贵公子,悄悄回亚洲了,行踪诡秘。” “阿慕,你说会不会是这小子,想替他死鬼养父重整河山?” 谢慕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向后,靠回柔软的鹅绒枕里,这个动作让他敞开的睡袍领口又滑开些许,露出更多冷白嫩滑的肌肤。 他右手拇指狠狠扣弄着左手虎口,很快,那处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被掐出了深红色的月牙形指甲印,隐隐透出血丝。 凌棋肯定死了! 他亲眼确认过海上那场爆炸! 那个变态绝无生还的可能!
第364章 默契 至于凌洛... 他倒是真出现了。 但凌洛想重整凌棋的势力? 谢慕咬牙思忖着。 凌棋收养凌洛,更多是看中他的天赋,将其培养成一把好用的刀,而非继承人。 凌棋对自己的核心势力,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部分,把控得极严,连亲父都未必完全信任,何况一个养子? 他会真的把那些真正要命的东西,留给一个可能心怀怨恨的工具? 这不符合凌棋那多疑的性格。 凌洛或许继承了一些资源,或者利用凌棋的名头在做些什么,但要说完全接手凌棋的旧网络... 谢慕凭自己对那个疑心病极重的死变态的了解,绝不可能! 更大的可能,是有人打着凌棋的旗号,在暗中活动。 “所以?”谢慕抬眸,看向任狰,那双桃花眼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任老板的消息很灵通。然后呢?” “然后?”任狰咧嘴笑了,“然后就是,我们现在有了共同的敌人。” “凌家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要是真活过来,第一个咬的肯定是你,阿慕。” “毕竟,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他自恋地捋了捋头发,“第二个,说不定就是我,谁让我地盘离得近,还...这么招人喜欢呢?” 随即神色一正,虽然那正经里透着玩世不恭。 “情报共享,阿慕。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论在道上这些三教九流里的眼线,论对东南亚那些犄角旮旯的熟悉,我任狰认第二,慕城没人敢认第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4 首页 上一页 223 224 225 226 227 2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