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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盯紧北边那几个老家伙别给我添乱,我帮你把南边凌家可能冒出来的脓疮给挑了。怎么样?公平交易。” 他说是交易,但那语气和姿态,他已经单方面将两人绑在了“共同应对凌家余孽”的战车上。 谢慕沉默地看着他。 任狰的提议并非全无道理。 凌棋的旧势力如果真在复苏,确实是个隐患。 任狰在灰色地带的情报网和影响力,也确实有独到之处。 可与这只疯狗合作,稍不留神就会被咬一口。 但有时候,猛兽的獠牙用好了,也能撕开更危险的猎物的喉咙。 关键是,任狰到底想从这场合作中得到什么? 真的只是防范凌家? 还是借机更深入地介入他的势力范围? 或者... 有别的图谋? 脚踝处的疼痛不断提醒着他: 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缓冲,也需要有人在前方吸引注意力。 “可以。”谢慕开口,声音平淡,“情报互通。具体行动,需双方协商。越界,合作终止。” “痛快!”任狰一拍大腿,笑容灿烂,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赏。 “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起,我得多来跟你沟通感情,交换信息才行!” 于是,从那天起,任狰便以“合作伙伴,共商御敌大计”为名,频繁地出现在谢慕身边。 起初是“每日简报”。 任狰会挑各种奇怪的时间出现。 清晨、午后、深夜,甚至有一次是凌晨三点,带着一身酒气和宵夜,哐哐砸门。 他会带来一些或真或假或重要或鸡毛蒜皮的情报。 关于凌家可能的活动迹象,关于道上其他势力的异动。 然后便赖着不走,东拉西扯,目光在谢慕身上流连忘返,恨不得将他一口吞掉。 谢慕多数时候只是冷淡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态度疏离。 冉郁每次都沉默地立在谢慕身侧或身后,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任狰。 尤其是当任狰的目光过于露骨地流连在谢慕身上时,冉郁周身散发的杀意让谢慕也不由得侧目。 有几次,任狰故意碰到谢慕的手,或是说话时靠得太近,气息喷到谢慕脸上,冉郁的手都会瞬间按上腰后的武器。 任狰大多数时候都对冉郁的敌意视若无睹,偶尔会故意挑衅地回视。 直到,边界摩擦升级,所谓的“联合行动”提上日程。 城西一家原本中立的酒吧突然被一伙生面孔强行控制,开始售卖一种新型**剂,来源不明。 但其中一种工艺,让老江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有凌家过去某种禁药的影子。 任狰关注到了,立刻提议两家一起出手清理。 行动定在深夜。 谢慕带着冉郁和十几个精锐,任狰也带着手下,在酒吧外汇合。 没有过多言语,双方默契地一左一右,破门而入。 战斗爆发得突然又激烈。 那伙人果然不是寻常混混,训练有素,悍不畏死。 酒吧内桌椅翻飞,酒瓶爆裂,枪火闪烁。 一个敌人从侧面扑向正在应付前方两人的谢慕,谢慕手杖正格开正面劈来的砍刀,来不及回防。 任狰看也不看,反手一枪,子弹擦着谢慕的耳际飞过,没入那偷袭者的眼眶。 他随即朝谢慕抛了个轻佻的飞吻:“欠我一次啊,阿慕!” 谢慕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杖顺势向后疾点,捅穿了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任狰的敌人的腰眼。 任狰趁机撂倒两人,回头对谢慕咧嘴一笑,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脖颈滑入背心领口,眼神亮亮的:“默契!” 整个清理过程不过十分钟。 当最后一名敌人倒地,酒吧内一片狼藉,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谢慕与任狰背对背站在中央,微微喘息,两人身上都沾染了血污和灰尘。 冉郁站在不远处,脚下踩着一名敌人的尸体,他身上的伤比任狰多,有些是他自己的,更多的是替谢慕挡的。 他看着那两人并肩而立的背影,看着任狰侧头对谢慕说话时那恶心的眼神,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渗出血丝,才能勉强克制住那股想要冲上去将任狰撕碎的冲动。 清理完现场,两拨人各自离开。 任狰趁机蹭到了谢慕的车边。 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冉郁站在车门外,用身体挡着,眼神冰冷地看着任狰。 任狰无视冉郁,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谢慕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顶,俯身,透过降下的车窗,看向车内的谢慕。 酒吧街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阿慕,”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今天合作挺愉快。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谢慕坐在车内阴影里,侧脸线条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任狰,等待下文。
第365章 可爱 任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小心你身边那个议员。” 他顿了顿,“方谨行。那小子,我查过。野心大,胃口更大。他跟你合作,图的恐怕不止是清几条杂鱼。” “他比你现在想的,还要贪。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连皮带肉吞下去,还能对你笑的贪。” 说完,他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痞笑,拍了拍车顶:“走了,下次再约!” 车子缓缓驶离酒吧街,将任狰的身影抛在后方昏暗的光影里。 车内一片寂静。 谢慕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向上微微弯起。 小心方谨行? 这话,听着可真耳熟。 冉郁不止一次让他小心乔眠。 乔眠呢? 那杯茶泼在自己身上时,眼神闪烁地暗示过任狰很危险,要小心。 任狰现在让他小心方谨行。 而方谨行上次在画廊,给他的加密信息里,语焉不详地提醒他要“留意外来客”,矛头隐隐指向凌洛。 这倒有趣。 一个让他小心另一个,形成了一个闭环。 谢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身处漩涡中心,身边每个人都在提醒他小心别人,却都各怀鬼胎。 他忽然有点好奇,如果哪天他有机会站在凌洛面前,问一句“你觉得我该小心谁”。 那个串串儿,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是方谨行? 是任狰? 是冉郁? 还是... 他谢慕自己?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他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但也是转瞬即逝。 一直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冉郁,捕捉到了这昙花一现的笑容,不由得怔住了。 先生很少笑,即使笑,也多是冰冷或讥诮的。 刚才那一瞬间的笑,虽然很淡,但总归是不一样。 是因为任狰那句话吗? 冉郁心中一紧,随即涌上更多的酸涩和不安。 任狰那个混蛋,凭什么能让先生露出这样的表情? 车子拐过街角,加速驶入主干道。 而酒吧街口,任狰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嘴里叼着那根一直没点着的雪茄,望着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怔忡。 刚才,阿慕是笑了吗? 虽然只是嘴角上扬了一小下,但任狰确信自己看到了。 那个笑,在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就像黑夜里骤然划过的流星,耀眼得让他心都漏跳了一拍。 更让他出神的是,阿慕笑的时候... 鼻尖那颗平时不太显眼的浅褐色小痣,好像也跟着微微动了一下? 就... 挺可爱的。 任狰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可爱? 用来形容谢慕? 那个心狠手辣,跺跺脚慕城都要震三震的谢慕? 可是刚才... 好像真的, 有点**的可爱。 任狰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将嘴里那根雪茄拿下来,在指尖转动着。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不对劲了。 一开始接近谢慕,或许有合作的考量,有对美色的觊觎,有对强者的征服欲。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往谢慕跟前凑,喜欢看那张冷脸,喜欢逗他,更喜欢在战斗时与他并肩的那种默契。 刚才提醒他小心方谨行,一半是出于对那个笑面虎本能的警惕和调查后的一些发现。 另一半,任狰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维护心态。 他不想看谢慕被方谨行那种伪君子坑。 “靠北。” 任狰低低骂了一声,不知是在骂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心思,还是在骂谢慕那勾人不自知还一脸冷淡的死样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车子消失的街道尽头,那里只剩下来往的车灯流光。 然后转身,踢开脚边一个空酒瓶,双手插进裤兜,迈着有些烦躁的步子,走向自己那辆改装越野车,背影在霓虹灯光下拉得很长。 夜风拂过,带走酒吧街残留的血腥气,却吹不散某些人心中悄然滋长的躁动。 半山别墅,书房。 谢慕已经换下了那身沾了血污的衣服,穿着简单的睡袍,腰带松垮系着,靠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中端着一杯冰水。 窗外是慕城璀璨的夜景,但他目光没有焦点。 冉郁安静地站在不远处,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草草包扎过。 他看着谢慕沉静的侧影,看着那根靠在沙发边的黑檀木手杖,无数次想开口,想提醒先生任狰的不可信,想告诉先生乔眠的可疑,想说出自己对方谨行那份没来由的警惕。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先生什么都知道。 先生比他看得更清楚。 先生需要的不是喋喋不休的提醒,而是沉默的执行和绝对的忠诚。 只是,他自己那份忠诚里,早已掺杂了太多不该有的私心。 这份私心,在方谨行、乔眠、凌洛这些接二连三出现在先生身边后,变得愈发煎熬。 谢慕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凌棋的旧部,查得怎么样了?” 冉郁立刻收敛心神,沉声回答:“有些眉目了,先生。” “确实有几条线在悄悄活动,但很隐蔽,源头不好追。手法...” “确实有凌家的影子,但又不完全像。而且,似乎不止一股力量在暗中操控。” 谢慕抿了一口冰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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