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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小郁...小鱼...” 他口齿不清，重复着这两个发音相近的词。 谢慕没听清，或者说，没理解这醉话的含义：“什么？” “小郁，就是小鱼...” 冉郁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清晰，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谢慕，手指在空中胡乱划着。 “先生，谢慕xie mu...小猫xiao mao...都是xm...” 他沉浸在自己酒精催生出的幼稚联想里，逻辑混乱却异常执着。 “先生就是小猫...” 他歪着头，看着谢慕，眼神湿漉漉的，学着乔眠那种故作天真的姿态，声音轻得快要听不清。 “小猫...” “是吃小鱼的...”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醉酒的红晕未退，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清醒的光。 “先生，您...您会吃了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荒谬绝伦，出自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之口，更是充满了违和感。 有一种扭曲的献祭意味。 他将自己比作砧板上的鱼，将谢慕比作掠食的猫，询问对方是否会吞噬自己。 谢慕愣住了。 他看着跪在脚边，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冉郁。 片刻的静默后，谢慕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心中那点因为深夜被打扰的不悦，忽然消散了许多。 他冷峻的眉眼在这一刻柔和了很多，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 “不会。” 谢慕给出了答案，简短，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冉郁仰望着他的先生，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答案。 醉意朦胧的眼中，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 得到这个否定答案的瞬间，他眼中伪装的天真如潮水般褪去，骤然变得幽深晦暗。 冉郁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这个动作由他做来，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铯气。 他声音压得更低，喉结滚动了一下，嘶哑的嗓音里透出一种蛊惑的语调，一字一句： “那...” “小鱼想吃小猫。” 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跪地仰望的姿态没变，依赖环抱的动作也没变。 但就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不再是臣服的献祭，不再是卑微的询问。 而是反转，是僭越，是隐藏在醉意和幼稚比喻下... 赤裸裸的野心和欲望。 他不是等待被吞噬的鱼，他是想将高高在上的猫拽入自己水域、拆吃入腹的狩猎者。 谢慕脸上的那丝笑意消失了。 他看着说出如此悖逆之言的冉郁，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谢慕并没有发怒，没有一脚将这个胆大包天的醉鬼踹开，也没有出言呵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冉郁，看了好一会儿。 良久，谢慕伸出手。 不是推开，没有扇巴掌，也不是任何带有惩罚或驱逐意味的动作。 而是揉了揉冉郁乱糟糟的头发。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生疏和随意，就像对待一只闹别扭的大型犬。 “别胡说八道了。” 谢慕的声音放轻了些，“乖乖睡觉。” 说完，他手腕微微用力，将自己的小腿从冉郁过于用力的环抱中抽了出来。 掀开自己身侧另一边的被子，空出了一个位置，并朝那里示意性地看了一眼。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允许这个醉醺醺的下属，留在他的房间里，甚至睡在他的床上，他的身边。 冉郁被这突如其来的“恩赐”砸懵了，他呆呆地跪在那里，仰头看着谢慕，酒精让他的大脑处理信息变得迟缓。 先生... 没有生气？ 没有把他扔出去？ 还...还让他上床？ 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理解了谢慕的意思，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所有的阴郁和恐慌被冲散，只剩下要满溢出来的快乐。 他手忙脚乱、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扯掉沾着酒气的外套，甩掉鞋子，只穿着贴身的黑色背心和短裤。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爬上了那张宽阔的大床。 在谢慕指定的位置躺下，身体僵硬地绷直，一动不敢动，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泄露着他内心的激动。 谢慕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书，却没再看进去。 他放下书，躺了下来，关掉了自己这边的阅读灯，只留下冉郁那边一盏昏暗的壁灯。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风声。 冉郁僵硬地躺着，鼻尖萦绕着枕间属于谢慕的香气。 冷冽又迷人。 这气息让他头晕目眩，心跳个不停，酒精带来的晕眩感似乎更重了，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包裹住他。 先生... 他的先生... 冉郁无声地在心底呢喃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悄悄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贪婪地偷瞄着谢慕。 先生没有赶他走，甚至允许他睡在这里... 还揉了他的头... 酒精带来的大胆，让他朝着谢慕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直到手臂能隐约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他闭上眼，将脸埋入柔软的枕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谢慕的气息，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心底有个声音在无声叫嚣： 原来... 先生吃这一套。 吃软不吃硬。 会心软，会纵容，会允许越界。 那么，以后...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月光悄悄移动，将床上两道身影拉长，一道挺拔冷峻，一道蜷缩依赖，界限模糊地交叠在一起。 夜色正浓，春光无限好。
第354章 更进一步 方谨行的私人画廊，位于慕城文化气息最浓郁的老城区。 外表是一座经过精心修复的民国时期老洋房，灰砖红瓦，藤蔓缠绕。 与极乐方舟上那种赤裸裸的欲望展示不同，这里处处透着矜持。 下午三点，日头西斜。 一辆漆黑的宾利滑停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车门打开，谢慕拄着手杖下车，午后暖金色的阳光瞬间落在他身上，却化不开他周身那股冷冽疏离的气息。 冉郁沉默地跟在谢慕身后半步，警惕的目光瞬间扫过四周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在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画廊助理引领下，谢慕步入这座外表古朴的建筑。 门内别有洞天。 挑高的空间，墙壁被刷成柔和的浅白色，专业的射灯聚焦在一幅幅风格各异的画作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实木地板保养油的味道，算不上难闻，更谈不上好闻。 谢慕穿过空旷安静的展厅。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内搭黑色高领衫，没有系领带，这身装扮衬得他的肤色更加冷白，更添几分随性禁欲的冷感。 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形状优美的唇瓣。 秾丽的容颜在艺术馆特有的光影下，有一种不似真人的精致。 那根黑檀木手杖随着他的步伐，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不容忽视。 方谨行早已等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油画前。 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同色系的长裤，姿态闲适。 看起来更像一位儒雅的学者或者成功的艺术评论家，而非手握权柄、心机深沉的政客。 听到那独特的脚步声和那手杖点地声由远及近，方谨行缓缓转过身。 午后斜阳透过高窗，恰好有一缕落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折射出一点微光，遮掩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悸动，快得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 随即，他脸上立刻浮现出那无可挑剔的笑。 “谢先生，欢迎。希望没有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方谨行微笑着迎上来，伸出手。 谢慕与他虚握一下，触之即分，指尖冰凉。 “方议员相邀，再忙也要来。”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方谨行哈哈一笑，收回手，目光自然地扫过谢慕手中的手杖，又落回他脸上。 “这边请，我新到了一批不错的普洱，正愁找不到懂行的人一起品尝。” 他引着谢慕穿过画廊主厅，来到后面一间更为私密的休息室。 房间不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另一面则是落地窗，窗外是个小巧精致的中式庭院。 红木茶桌上，茶具已然备好，紫砂壶口冒着袅袅热气。 两人落座，冉郁则无声地守在了休息室门外。 方谨行亲自烫杯、温壶、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他将一盏澄澈金黄的茶汤推到谢慕面前：“尝尝，百年古树的春料，难得的醇厚。” 方谨行自己也端起一杯，置于鼻下轻嗅，神情愉悦。 谢慕没有去看那杯茶，目光平静地落在方谨行脸上，直接切入主题：“方议员，我的时间不多。” “徐议员那边，意外已经发生。他的首席助理因涉嫌商业欺诈，正在接受内部调查，短期内无法正常工作。那位跳得最高的记者，家里也恰好失窃，丢失了一些重要的采访资料和电子设备，现在焦头烂额。效果，你还满意吗？” 方谨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赞叹与满意。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真实了许多：“谢先生办事，果然雷厉风行，干净利落。效果远超预期，徐议员现在恐怕自顾不暇，质询会的事情，已经不足为虑了。这份礼物，我很满意。”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既然谢先生如此爽快，那我也开门见山。” “这次请谢先生来，确实不只是为了道谢。我最近...遇到了一点新的麻烦，或者说，看到了一个新的机会，需要借助谢先生的力量，或许，也能给谢先生带来一些...你一直想知道的消息。” 谢慕闻言，挑了挑眉。 果然。 他从不认为方谨行会无缘无故好心提供线索，又在他刚处理完徐议员的麻烦后立刻邀约。 这位议员突然要求加强合作，必定是最近遇到了更棘手，或者更需要他谢慕这种“脏手套”出面的事情。 “说。”谢慕言简意赅，指尖在光滑冰凉的手杖杖头上轻轻摩挲。 方谨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书架旁，在一个不起眼的摆件后轻轻一按，书架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隐藏的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取出一份不算厚的文件袋，回到茶桌前，推到谢慕面前。 “先看看这个。” 谢慕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放大的照片，像素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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