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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慕下意识地紧紧蹙起了眉头。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左腕内侧皮肤下，图腾微微发热，蛇首衔着蛇尾，它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那些突然涌现的模糊记忆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轻轻抹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 只剩下一种奇怪的、空落落的感觉。 谢慕掐灭了手中燃尽的烟蒂，将那点莫名的恍惚随之摁灭。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顾西洲。 深墨绿色的西装礼服在微凉的秋风中，更清晰地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形。 他看着顾西洲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忽然展颜一笑。 桃花眼波光流转，眼尾微微上挑，慵懒中糅杂了一丝刻意为之的引诱。 “西洲哥说得对。” 谢慕的声音带着挠人心扉的磁性，听得人耳根发软，“外面的世界… 有时候确实是挺没意思的，翻来覆去就那么点花样。” 他微微歪头，眼神里流露出好奇，仿佛真的被对方的话语所触动，“不过，西洲哥你说的安稳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的目光在顾西洲身上扫过，“就像你现在这样吗？每天准时出现在集团顶楼的办公室，处理着好像永远也开不完的会议，签阅着永远也签不完的文件？”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更像是一种单纯的疑问。 顾西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和靠近的气息弄得心神微微一晃。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安稳并非是死水一潭。它更是一种内心的笃定和从容。重要的是，身边有值得完全信赖、可以托付一切的伴侣，有值得为之奋斗并传承下去的庞大家业。” 他试图将自己的理念描绘得更具吸引力。 “家业…” 谢慕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似乎变得有些许迷茫，像是在认真思考，随即那迷茫又迅速被近乎孩子气的任性所取代。 “可那样听起来就好累啊。我还是觉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比较重要。喜欢什么，就去拿。想要什么，就去买。何必给自己套上那么多枷锁呢？” 他忽然向前凑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能看到对方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 谢慕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仿佛只与最亲密之人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姿态，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拂过顾西洲的耳廓与颈侧。 “比如，我听说下周云上那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一颗名字很好听的钻石，日出火焰？西洲哥，你说…” 他眼波流转，声音很轻，“那颗石头，戴在我手上会不会特别好看？” 顾西洲的身体一瞬间僵住。 谢慕突然的靠近和那温热的气息，像一道电流窜过他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然而，比这更刺激的是谢慕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 日出火焰，那颗被他暗中运作良久、志在必得的传奇红钻。 这个消息应当处于高度保密状态。 谢慕怎么会知道？ 而且还用如此轻松随意漫不经心的口吻问出来？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可那本就是他拍下之后，要送给谢慕的礼物。 心有灵犀吗？ 我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无数念头在顾西洲脑中飞速闪过。 他望着谢慕那双正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里，只有对美丽事物的欣赏，以及被宠惯了的任性。 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便随口问了出来。 真挚得让人难以产生怀疑。 谢慕将顾西州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恢复了那种平日里常见的姿态，慵懒而疏离。 好像刚才那个突然靠近、语带诱惑的人根本不是他。 谢慕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开个玩笑而已，西洲哥别紧张。” “那种石头，华而不实，看着漂亮，戴起来肯定沉得很，累赘。”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楼下那片在秋风中摇曳生姿、开得轰轰烈烈的玫瑰园，留给顾西洲一个冷淡的侧影。 “我还是觉得玫瑰就好。开的时候竭尽全力，绚烂到极致，凋谢了也就干干净净地落了，什么都不留下，挺好。” 顾西洲站在原地，看着谢慕的背影。 心绪难平。 谢慕… 他就像一团永远也捉摸不定的迷雾。 你以为他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触及他，无法预测。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的顾西洲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但同时，也更加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想要剥开所有迷雾， 想要彻底征服， 想要将这份耀眼夺目却难以掌控的存在牢牢攥在手心… 露台上的风似乎更凉了些，卷起几片早凋的玫瑰花瓣，打着旋儿，飘荡起来。 却在下一刻风停时，又重新落回泥土里。
第118章 前仆后继 几天后。 云上，慈善拍卖晚宴如期举行。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绅士们身着笔挺礼服，低声交谈，淑女们裙裾翩翩，珠宝在颈间腕上熠熠生辉，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无形的阶级与财富。 然而，当谢慕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时，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即涌起一阵压抑着的骚动。 他依旧是那个轻而易举就能成为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谢慕今晚的穿着出人意料地收敛了平日的秾丽张扬，选择了一身深蓝色礼服。 没有繁复的装饰，仅在西服领襟处别了一枚款式极简的钻石胸针，与他腕间那枚同系腕表遥相呼应。 然而，此刻的低调反而更加凸显了他的美貌。 灯光都偏爱他，流连在他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上。 他的皮肤在深蓝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唇色是一种自然的绯红。 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无比诱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无需任何动作，便自成一道风景，让周遭的一切华服美饰都黯然失色。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本人，而是他臂弯中挽着的人。 顾西洲。 他穿着与谢慕同色系，但略浅一调的蓝丝绒礼服。 温润如玉、沉稳内敛的气质，与谢慕那种漫不经心的风流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和谐与互补。 两人并肩步入会场，姿态亲密而自然。 顾西洲微微侧头，靠近谢慕耳畔低语，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臂弯中的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无数道目光聚焦到两个人身上，伴随着压低的议论声。 “是顾西洲！谢少今晚竟然带了他？” “意料之中吧？顾谢两家是世交，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自然不同…” “看来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谢家这位宝贝幺儿终于要收心了？对象竟然是顾家大少？” “啧啧，顾少这手段… 真是不声不响…” “哼，谢少肯定是玩玩而已，我倒要看看顾西州能得意多久！” “真是般配啊，家世、容貌、气质… 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谁都知道谢慕换情人如流水，从未在公开场合固定携伴出席，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不同的俊男美女。 但今晚，他身边站着的，是堪称完美联姻对象的顾西洲。 这传递出的信号，不言而喻。 几乎是在向整个圈子宣告某种尘埃落定的归属。 顾西洲感受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饱含深意的目光，听着那些压抑着兴奋与羡慕的议论，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优越感涌遍全身。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他是谢慕在如此重要场合唯一的男伴。 这无疑是谢慕对他“特殊地位”最公开、最有力的认可。 这层关系一旦被两人的圈子默认，后续的一切，包括家族联姻、利益捆绑，都将水到渠成。 在他心中，自己已然是正宫姿态。 至于钟驰之流，不过是谢慕无聊时逗弄的玩意儿，根本上不得台面，更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谢慕任由他挽着，脸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慵懒笑意。 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对那些或心碎或痴迷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能感受到顾西洲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得意。 他甚至非常配合的微微向顾西洲靠近了半分，在外人看来，像是一种全然的信赖与亲近。 “西洲哥，”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娇纵，“这里好吵，闷得慌。帮我挡着点，我去露台透口气。” 他的语气自然亲昵，仿佛这样的吩咐天经地义。 顾西洲心头一荡，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让他无比受用，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被赋予特权的唯一。 “好，”他温声应道，“我陪你去。” 谢慕挑眉，是让你留在这里应酬，跟过来算怎么回事。 算了，懒得多费口舌。 两人在无数目光的追随下，宛若一对璧人，走向相对安静的露台区域。 露台连接着空中花园，夜风带着沁人的凉意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然而，就在露台入口的阴影处。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靠在罗马柱旁，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当谢慕和顾西洲相携走近时，那人缓缓抬起头。 是傅庭深。 他显然也是受邀而来，一身手工棕色双排扣西装，将他冷硬迫人的气势勾勒得淋漓尽致。 只是此刻，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地盯着谢慕臂弯中顾西洲的手。 两人之间的亲密姿态，无比刺眼。 这些天谢慕的冷漠，不接电话、拒绝他所有邀约… 还有那些甚嚣尘上，关于他和晏霖、钟驰等人纠缠不清的绯闻… 不甘。 愤怒。 他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人，此刻竟然如此乖顺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还是他最看不上的世家子，惯会装腔作势，虚伪至极。 顾西洲也看到了傅庭深。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润的笑容，“傅总，真巧。你也出来透气？” 语气礼貌，却暗含划清界限的意味。 谢慕的目光在傅庭深因极力克制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他只是对着傅庭深极其随意的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姿态，淡漠得仿佛傅庭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甚至不值得他多费一丝眼神的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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