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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像是有些畏寒般，更加贴近了顾西洲，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入傅庭深耳中：“西洲哥，风有点大。” 顾西洲立刻会意，体贴的脱下自己那件西装外套。 动作轻柔地披在了谢慕的肩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疏忽了，小心着凉。” 傅庭深看着这刺眼至极的一幕，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发紧。 他捏着雪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上刚愈合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谢慕的漫不经心，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气焰，只剩难堪。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辗转反侧，简直是可笑至极。 恐怕谢慕即使知道他这些情绪，也根本不会在意吧？ 他甚至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他算什么呢？ 谢慕拢了拢肩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抬眸，不偏不倚地迎上傅庭深的目光，唇角随之缓缓勾起。 那笑容在露台昏暗的光线下，糅杂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懒， 和一种将人心恣意拨弄于指尖的，近乎残忍的餍足。 他甚至无需吐露只言片语， 只消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便自有痴人甘愿奋不顾身，前仆后继。
第119章 日出焰火 拍卖厅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拍卖师手中那颗被天鹅绒衬托着的宝石之上。 那是一颗极为罕见的红钻，被命名为“日出焰火”。 层层叠叠的火彩，在灯光下缓缓转动时，折射出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也贵得离谱。 起拍价已是不菲，但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而言，这本该是一场象征性举牌的游戏。 然而，游戏从第一声竞价开始，就彻底脱离了掌控。 “三千万。” 顾西洲率先举牌，声音温润如玉，仿佛只是报出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谢慕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声音便从后方响起。 “六千万。” 傅庭深甚至没有举牌，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人群，落在谢慕被顾西洲的外套半掩住的肩膀上。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直接翻倍，这已经不是竞拍了。 这是宣战。 顾西洲脸上的笑容未变，眸光微冷。 他从容举牌：“六千五百万。” “七千万。” 傅庭深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跟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竞价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攀升，完全脱离了宝石本身的价值，变成了两个男人之间的角斗场。 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每一次落槌都预示着下一个更惊人的数字。 顾西州：“八千万！” 傅庭深：“八千五百万！” 顾西州：“九千万！” 傅庭深：“一亿！” 当“一亿”这个数字从傅庭深口中吐出时，整个会场死寂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两个男人之间疯狂摆动，震惊、兴奋、难以置信… 这颗红钻固然稀有，但这个价格，已然是天文数字。 这场竞拍更像是一场失去理性的炫示与争夺。 顾西洲的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温润的笑，他再次举牌，声音依旧平稳，“一亿一千万。” 傅庭深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亿两千万！” 顾西州刚要开口加价。 就在这时，一直斜倚着座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的谢慕，终于动了。 他轻轻抬起那只一直搭在扶手上的手，冷白修长。 看似随意地搭在了顾西洲紧绷的小臂上。 谢慕微微侧过头，靠近顾西洲，用那种带着一丝抱怨，却又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的语调，轻声说：“西洲哥，够了。” 他桃花眼波光流转，扫了一眼台上那枚光芒四射的红钻，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评价一道不合口味的甜点：“这石头是好看，但为了它，不值得。” 他指尖在顾西洲的手臂上极轻地按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命令，又像是一种亲昵的安抚：“别再加了，嗯？” 全场的目光瞬间落在谢慕身上。 他竟然… 在阻止顾西洲？ 在这个剑拔弩张、关乎男人尊严的时刻？ 顾西洲的眼底翻涌着不甘，尤其是面对傅庭深那挑衅的目光。 竞拍至此，早已无关钻石，而是关乎谁能在谢慕面前压下对方一头。 但谢慕的手还搭在他的臂上，那声“西洲哥”带着一种他无法拒绝的亲昵。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最终，对谢慕的顺从，或者说，对维持“谢慕唯一公开伴侣”这个身份的渴望，压倒了对傅庭深的怒火。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号码牌，对着谢慕，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好，听你的。” 他甚至还拍了拍谢慕的手背，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纵容姿态。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是两人格外的般配。 但落在傅庭深眼里，却无比刺眼。 谢慕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选择了站在顾西洲那边。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劈叉：“一亿两千万！第一次！一亿两千万！第二次！成交！恭喜258号！” 槌音落下的瞬间，傅庭深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看那颗天价钻石一眼，转身就大步离开了拍卖厅，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沿途的人纷纷避让。 后续的应酬杯晃交错，谢慕任由顾西洲揽着，接受着或真或假的恭维。 顾西洲虽因最后时刻的被迫放弃而有些郁结，但谢慕的依赖和所有权的宣告，又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宴会终于散场。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顾西洲护着谢慕，正要走向等候的座驾，一个高大的身影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径直堵在了他们面前。 是傅庭深。 他显然等了很久，指间夹着的烟快要燃尽。 他的目光先是狠狠刮过顾西洲，最后又轻轻柔柔落在谢慕脸上。 “傅总，这是何意？” 顾西洲上前半步，将谢慕稍稍挡在身后，语气带着戒备。 傅庭深根本懒得看他，他的眼里只有谢慕。 他抬起手，一个丝绒盒子被他递到谢慕面前，盒子上赫然印着拍卖行的徽标。 “打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谢慕挑眉，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看戏的表情，似乎毫不意外。 他轻轻推开顾西洲的手臂，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打开了盒盖。 刹那间，那枚“日出焰火”在昏暗的夜色中迸发出灼目的光华，如同傅庭深那双燃烧着妒火的眼睛。 一亿两千万的天价宝石，此刻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被他轻易地递到谢慕的面前。 “你不是喜欢么？” 傅庭深盯着谢慕，“拿着。” 顾西洲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傅庭深此举，无异于当众一个狠狠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你无能，拍不下他喜欢的东西。 “傅庭深！” 顾西洲的声音里染上怒意，“你！” “西洲哥。”谢慕轻声打断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顾西洲铁青的脸，最后落回傅庭深身上。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意味难明。 随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那盒子，而是直接用指尖拈起了那颗价值连城的“日出焰火”。 红钻在他冷白的指尖熠熠生辉。 红与白，美得近乎妖冶。 “嗯，”谢慕把玩着那颗石头，漫不经心，语气轻松得像收到一颗糖果，“是挺好看的。” 他就这样收下了。 当着顾西洲的面，收下了傅庭深天价拍得又转赠而来的宝石。 傅庭深盯着谢慕，胸膛明显起伏，既痛苦，又因被接受而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 而顾西洲站在一旁，看着谢慕指尖那抹红，看着傅庭深那副疯执的神色，只觉得无比刺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情绪瞬间淹没他的四肢百骸。 贱人！ 贱人！！ 真是碍眼！！！
第120章 掌控者 檀宫顶层，主卧。 顾西洲那件西装外套，被谢慕随手丢弃在衣帽间的大理石地面上，如同抛弃一件完成了使命的无用道具，皱巴巴地堆叠着。 谢慕赤着脚，纤白的足踝陷进柔软厚实的深色羊绒地毯，走向那面占据整面墙壁的香水收藏架。 架上琳琅满目，香气浓郁。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那些造型各异的瓶身，指尖拂过，带着一种审视自己所有物的漠然。 就在这时，邦德出现在衣帽间门口，手中托着一个造型极其特殊的信封。 信封是黑色的，质感粗粝，没有任何文字与装饰，唯独在封口处，用暗红色的火漆封印着一个奇特的图腾。 荆棘缠绕成一个扭曲的水滴形状，像一颗滴落的血泪。 “少爷，甘知衍先生派人送来的。” 邦德的声音平稳无波，“明晚八点，他的个人艺术展暨新香发布会，在云下艺术中心。” 甘知衍。 那个才华惊世，却阴郁孤僻到近乎疯魔的天才调香师。 谢慕接过信封，指尖摩挲在那枚触感微凸的火漆印上。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同样材质的黑色卡片，上面用银色的墨水手写着几行字迹： 【献给我的救赎 明晚八点，云下 甘知衍】 字里行间，透出一股病态的痴迷。 翌夜。 云下艺术中心。 光线被刻意调暗，空间被无数摆放的镜子分割，镜面扭曲反射，光怪陆离。 怪诞无比，不像一个展厅。 谢慕穿着最简单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柔软的面料勾勒出他纤细的脖颈线条，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同色系的羊绒披肩。 在这种阴郁，甚至有些邪气的环境下。 他的美貌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被衬托出一种神性，如同祭坛上等待被献祭的圣像，纯洁又诱人堕落。 他对周遭扭曲的镜像与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展厅最深处。 那个被黑色幕布完全笼罩的区域。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气愈发浓郁，带着侵略性，钻入每一个毛孔。 幕布前，孤零零地伫立着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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