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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声音更轻：“其中蕴含的力量一旦失控，足以炸平半个幽州。赵长老，慧觉大师，你们……真要赌吗？” 这话半真半假。菩提子确实在厉惊澜体内，但爆炸之说纯属瞎扯。 他在赌，赌正道不敢冒险。 赵清岳脸色铁青，慧觉和尚则闭目低诵佛号，手中念珠转得飞快。 良久，赵清岳看向厉惊澜：“你待如何？” 厉惊澜开口，给出了最后的选择。 “赵长老，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开战。我教虽经内乱，但寂灭渊天险易守难攻。你三千先锋军，能回去几人？” “二，退兵百里，容我整顿教务。三月后，我亲赴‘天剑台’，与你们……” “论个公道。” 厉惊澜又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菩提子，它已是我身体一部分。想要，就来拿。” “我不介意，和你们一起死。” 疯子。 所有人心头同时闪过这个词。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疯子，刚刚血洗大殿，诛杀亲叔，踩着头颅登上高台。 赵清岳最终咬牙：“好！三月后，天剑台！若你失信，联军必踏平幽州！” 他不再多言，拂袖转身：“走！” 正道使者团众人面色难看，却无人再出言反驳，紧随其后离去。 慧觉和尚走在最后。经过云中客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深深看了这青年一眼。 “云施主，”老和尚低诵一声佛号，声音复杂，“你好自为之。” 云中客合十还礼，神色平静：“多谢大师提点。”
第89章 代教主的日常 大殿内，最后一道外人的身影消失在沉重的殿门之外。王座旁的厉天雄在墨先生的搀扶下，坐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惊魂未定的众长老堂主。 “厉天洪，勾结外敌断尘楼，意图弑兄篡位，罪证确凿，今已伏诛！” 一字一顿，敲在每个人心头。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甚至暗中与厉天洪有过勾连的中立派，此刻纷纷低下头，不敢与王座上的目光对视。 “本座重伤未愈，需即刻闭关疗伤。即日起，教中一切事务，由少主厉惊澜暂代处置，统辖全教！” 他微微侧首，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儿子：“惊澜。” 厉惊澜上前一步，躬身：“父亲。” “这摊子，交给你了。”厉天雄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托付，“别让我失望。” “是。” 厉天雄的目光再次扫过殿下众人，威压陡然提升：“谁有异议？” 殿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以几位资格最老的中立派长老为首，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谨遵教主之命！恭贺少教主！” 厉天雄在墨先生的搀扶下离开，走前给厉惊澜留了句话： “教内那些老东西，你自己摆平。” 厉惊澜很想回一句“用你说”，但看着父亲的脸色，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于是，新任教主厉惊澜的日常，就成了这样。 清晨，他被墨先生从药浴桶里拎出来，被迫灌下一碗苦得舌根发麻的汤药，美其名曰“固本培元”。 上午，他坐在原本属于厉天雄的王座上，听着底下长老们为了一处矿脉的归属、一条商路的利益、甚至哪个分坛主事更该得赏而吵得面红耳赤。 厉惊澜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某个长老激动得差点把唾沫星子喷到他案前，他才抬了抬眼皮： “说完了？” 那长老一愣。 “说完就滚。”厉惊澜随手将一份早已批好的文书扔过去，“按这个办。再吵，你们俩一起去挖矿。” 下午，他要处理厉天洪残余党羽的清洗。影刹办事利落，名单早已备好，但总有些人倚老卖老，或是暗中与外部势力仍有勾连。 厉惊澜懒得废话，该杀的杀，该废的废，该流放的流放。几天下来，总坛内外血洗一清，人人噤若寒蝉，效率高得让几位中立长老都心里发毛。 傍晚，他要听各州分坛的汇报。炎州齐城那边有杜执事和黄世仁坐镇，但其他几州总有几个不安分的。 厉惊澜往往只回一句话： “不服的，打服。打不服的，杀了。” 铁血手腕之下，教内再无杂音。 至少明面上如此。 批完最后一卷，厉惊澜搁下笔，闭目按了按眉心。肩上被厉天雄“演戏”时拍出的淤青早已消散，肋下那道被厉天洪剑气划破的伤口也只剩下淡粉色的细痕。 菩提子的力量确实玄妙。自从它融入体内，外伤愈合速度比从前快了一倍不止。最深的刀伤，三四日便能收口结痂，连墨先生都啧啧称奇。 但烦人的事一点没少。 噬痕还在。虽因菩提子的生机之力达成了某种平衡，不再无故发作，却变成了每日寅时准时来袭，发作时全身发冷发痛，内力运行滞涩。 每次发作持续半个时辰。雷打不动。 “还不如以前呢，”厉惊澜曾冷着脸对墨先生说，“至少以前是随机发作，现在倒好，每日定时受刑。” 墨先生捻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定时才好调理嘛。少主每日寅时来老夫这儿行针，坚持三月，或可再压三成。” 于是厉惊澜的日程里又多了一项：每日天不亮去墨先生那儿挨针。 除了这破噬痕，还有更破的正道。 联军没退，只是后撤了五十里，在幽州边境扎营。昨日还派使者送来“邀约”，请厉少教主“边境一晤，共商大事”。 厉惊澜直接把帖子扔进了炭盆。 “共商大事？”他当时嗤笑，“商量怎么把我大卸八块，还是怎么把菩提子挖出来？” 教内几个胆子最小的长老，却已然开始见缝插针地唠叨。话里话外都是“忍一时风平浪静”“正道势大，不宜硬碰”。 烦得厉惊澜差点把他们都扔进死牢和厉天洪的党羽作伴。 相比之下，云中客就清闲得令人发指。 那家伙自从辞职投身游戏大业后，作息愈发“健康”。游戏里高强度在线，打完架处理完必要情报，下线倒头就睡，美其名曰“补觉”。 厉惊澜看不下去，通过链接催促：“你就没点正事？现实里坐吃山空？” 链接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回应：“有啊，正规划呢。我打算当个《天命》游戏博主。你看，‘云中客’这ID现在多火？本尊亲自出马，直播一下魔教少主……哦不，代教主的日常，流量还不爆炸？” 厉惊澜一阵无语。他太了解“自己”了，就林烨那半吊子剪辑水平和能急死人的叙事节奏。他觉得不靠谱。 “《天命》的实况不好做，剧情触发机制复杂，玩家关注点也分散。” “试试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云中客不以为意。 几天后，厉惊澜就明白这家伙所谓的“试试”是什么了。 云中客真的开始他的“游戏博主”大业了。他开始明目张胆地在幽冥教总坛里“取材”。 在幽冥教的NPC看来，这位云客卿的行径愈发古怪：他时常举着那个小镜片到处乱转，对着大殿、守卫、甚至厨房里的汤锅，嘀嘀咕咕说着些： “这里的建筑风格真的很带感，兄弟们看这玄铁大门的纹理……” “看看这个NPC的建模细节，盔甲反光做得不错啊。” “猜猜今天大魔头吃什么？我溜进厨房看看……” 守卫们面面相觑，但想到这位是代教主亲口承认的“客卿”，谁也不敢多问。只有影刹，每次看到云中客举着镜片靠近，都会绷紧身体，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是不是有病”。 厉惊澜起初懒得管他，直到某日傍晚。 那时他正在药浴。墨先生新配的药汤，说是能辅助压制噬痕，需浸泡一个时辰。浴池设在寝殿后的密室，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所以当云中客举着“镜头”，鬼鬼祟祟摸进来时，厉惊澜的第一反应是幻觉。 第二反应是震怒。 “你！！怎么进来的？！”厉惊澜猛地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墨先生给的备用令牌啊，他说让我看着你别在药浴时睡着了，怕你淹死。” 云中客说得理所当然，镜头还往前推了推：“各位，这就是幽冥教少主的日常养生环节！看这药汤，漆黑，气味……呃，有点像螺蛳粉加榴莲的混合体……” “滚出去！” “不！” “云、中、客！” “我在录制呢，态度好点，观众看着呢。” “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这药浴效果怎么样？噬痕还疼吗？明天想吃什么？观众们很关心你的健康……” “滚出去！！！” 厉惊澜忍无可忍，一把扯过外袍，掌风扫过，打翻了他的装备。 “就不！这可是珍贵素材！‘冷面魔教的私下养生时刻’，点击量肯定爆！”云中客一边躲闪，一边试图抢救设备。 两人在浴室里过了几招，最终以厉惊澜把云中客连同“镜头”一起扔出去而告终。 但云中客还是成功剪辑出了一段“幽冥教少主沐浴遭偷拍，愤而动手”的短片，发在了自己的个人频道上。 链接那头，厉惊澜很快就收到了云中客同步过来的评论区节选： “卧槽！真是云中客本尊？” “这视角……他真的在幽冥教总坛？和厉惊澜住一起？” “少主这杀气腾腾的样子……居然有点带感？” “博主不要命了？这都敢拍？” “多来点！爱看！” 厉惊澜额角青筋暴跳，挤出两个字：“删、了。” 云中客：“不！！这都是热度！！是流量！！是未来的钱！！！” “滚出我的地盘，”厉惊澜咬牙，“你呼吸都是在挑衅我。” “我的呼吸是本能！”云中客理直气壮。
第90章 云客卿的一天 云中客最近的乐趣除了“记录”厉惊澜的日常，又多了一项：逗影刹。 影刹每次看到云中客举着镜片靠近，那张总是绷得死紧的脸上，都会出现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三分警惕，三分厌恶，三分“这人是不是有病”，还有一分藏得很深的“好想砍了他但少主不让”的憋屈。 “影刹啊。” 这日午后天晴，云中客蹲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镜头对准正在练刀的影刹。 “给观众们展示一下你的刀法？就那招‘鬼影连斩’，上次看你使出来挺帅的。” 影刹收刀，冷冷瞥他一眼：“少主有令，训练时间不得打扰。” “训练不就是要展示的吗？”云中客站起来，凑近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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