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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掰着手指头：“般若寺慧尘，专练硬功的和尚，皮糙肉厚，自带‘净化’光环，估计是你最烦打的类型。天剑宗叶清雪，你的‘老熟人’，剑快路子诡，心里有疙瘩没？” 听到“叶清雪”三字，厉惊澜神情未有丝毫波澜，只道：“今时不同往日。” 云中客挑眉，识趣地跳过这个话题：“凌云阁萧长风，玩符阵的，花活儿多。百草谷墨问天，用毒的，还是墨先生亲戚，啧，家庭伦理剧预备。” “铁血盟周猛，莽夫一个。玉虚宫玄辰，道士，据说能算卦看破动作，玄乎。百花宫兰心，用毒兼点穴，女人狠起来……” “知道了。”厉惊澜打断他，“届时随机应变便是。” 云中客耸耸肩，缩回去继续摆弄他的镜片。 天剑台，设于云州绝顶。 此地终年云海翻腾，今日却因这场旷世赌约，被人声与旗帜填满。 七派掌门高踞观礼台正中，身后弟子如林。观战区域人头攒动，江湖散人、各地豪绅、乃至一些中小门派代表混杂其中，显然那八百万两白银的观战席颇有市场。 幽冥教的位置被安排在广场西南角，虽偏远，却因地势略高，视野反而开阔。厉惊澜率众在此落座，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 云中客挨着厉惊澜坐下：“等会就开打？” 厉惊澜闭目养神：“还有开幕式。” 开幕式冗长得令人昏昏欲睡。 一个时辰里，七派代表轮番登台致辞，随后便是祭天仪式、弟子演武展示，流程繁琐冗长，足足耗去一个时辰。 厉惊澜始终闭着眼，仿佛周遭一切喧嚣与他无关。 云中客百无聊赖地举着镜片扫过全场，嘴里嘀嘀咕咕：“这流程怎么又臭又长……领导讲话能不能短点？观众席那位胖老爷，哈喇子都流出来了，镜头给个特写……” 直到司仪朗声高呼：“请幽冥教代教主厉惊澜，登台立契！”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西南角。 厉惊澜睁眼起身。在万千视线中稳步走向广场中央那座“赌约公证台”。他独自一人，一步步踏上台阶，最终立于台心，与观礼台上七位掌门遥遥相对。 一人，对七派。 气场却未落下风。 司仪递上早已拟好的血契文书与朱砂笔。厉惊澜看也未看，执笔，在文书末端挥笔签下姓名。 随即，他解下腰间一枚血色玉牌，幽冥教教主的血玉令，扬手掷于公证台中央的铜鼎之中。 “赌约既立，生死无悔。”他开口，声音以内力送出，清晰回荡在整片山巅，“七战四胜，今日始。” 言罢，转身下台。 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狂妄！”观礼席上，不少正道宿老面露怒色。 “这魔头，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铁血盟方位传来冷哼。 但也有些年轻弟子或江湖散人，望着那道孤绝背影，眼神复杂，低语中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 玩家论坛的直播帖早已刷爆： “卧槽！这出场！这气场！这台词！逼格拉满！” “云中客呢？镜头跟上啊！我要看厉惊澜特写！” “反派颜值和气质这块，幽冥教拿捏得死死的……” “开盘了开盘了！赌厉惊澜能赢几场！” 观礼席后排，一位衣着朴素的老者混在散人堆里，死死盯着厉惊澜腰间那柄断渊刀，口中喃喃：“饮血蕴灵，煞气内藏……此刀……有蹊跷啊……” 同样无人察觉的铁血盟弟子阵营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年轻弟子，眼帘低垂，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漆黑的细钉。 厉惊澜回到幽冥教席位，安然落座，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趟步。云中客凑过来，声音飘进厉惊澜耳中：“血玉令都押上了，够狠。不过刚才台下那反应，啧，你仇恨值又稳了。” 厉惊澜未答，目光投向已然开始的抽签仪式上。第一战的对手，即将决定。 云中客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镜片微微调整角度，将高台上展开的签筒与七派代表凝重的神色一同纳入画面。 他嘴角微扬，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不管抽到谁，记得留点力气。后头还有六场呢，厉大教主。”
第98章 第一战，铁血盟周猛 抽签结果已出，悬于高台两侧的巨大铜锣被力士同时敲响。 “当——！！！” 锣声未散，司仪的高喝已响彻全场： “第一战！” “铁血盟分舵舵主，‘狂刀’周猛——对——幽冥教代教主，厉惊澜！” 铁血盟所在的观礼区域顿时爆发出震天吼声。数十名弟子齐声呐喊：“周舵主！周舵主！周舵主！” 周猛自铁血盟阵营中起身。他身材魁梧，赤裸的上半身筋肉虬结，仅披一件无袖皮甲，手提一柄沉厚的鬼头大刀。 “周猛在此！” 他一个纵身便跃上擂台，“咚”一声重响，鬼头大刀砸在台面上，震起一圈尘灰。 “厉惊澜！来战！” 全场目光，顿时投向西南角。 厉惊澜睁眼起身。他没有施展轻功，只是一步步，从容地走上擂台。 两人相对而立，一壮硕一修长，一狂放一沉静，对比鲜明得近乎刺眼。 周猛上下打量着他，咧嘴一笑：“早听说幽冥教少主年少成名，今日总算能领教！老子可不会因为你是伤患就手下留情！” 厉惊澜神色平淡：“不必留情。” “好！”周猛大喝一声，双手握刀，刀锋斜指地面，“铁血盟周猛，请！” “幽冥教厉惊澜。”厉惊澜略一颔首，右手仍垂在身侧，断渊刀未出鞘。 周猛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多言。他周身真气轰然爆发，宗师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狂刀斩，劈山式！” 他身形骤然前冲，鬼头大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半月形的刀芒。刀风刚猛暴烈，卷起地面的尘沙，直劈厉惊澜面门。 这一刀毫无花巧，全凭力量与气势碾压，正是沙场战阵中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杀招。 台下不少观众下意识屏息。这一刀的威势，足以将精铁铠甲一刀两断。 厉惊澜却仍未拔刀。 就在刀芒及身的刹那，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左轻侧一步。 仅一步。 刀锋擦着他胸前衣襟掠过，斩在空处。凌厉的刀风将他额前碎发吹起，却未能伤及分毫。 周猛一刀落空，刀势却不停，手腕一拧，刀锋横转，拦腰横扫。 “断江式！” 这一式变招极快，刀光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 厉惊澜脚尖轻点，身形如同一片落叶，顺着刀风向后飘退两尺。刀锋险险擦过腰侧，再次斩空。 两刀落空，周猛眼中战意更炽。他暴喝一声，身形陡然加速，双手握刀高举过头。 “开天式！” 刀锋携着万钧之势，当头劈落。 刀未至，风先狂。刀风刚猛至极，呼啸声刺耳欲聋。 但这一次，厉惊澜没有退。 他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得轻巧，竟从周猛刀势最盛的正面切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刀势的“缝隙”。 周猛刀势正盛，忽然感到手腕一麻。 厉惊澜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探入刀光之中，食中二指并拢，轻飘飘地点在了他握刀的右手腕“神门穴”上。 指力透体而入。 “呃！”周猛闷哼一声，只觉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难当，经脉中流转的真气骤然一滞。 “哐当——” 鬼头大刀脱手落地，砸在青石上发出沉重闷响。 厉惊澜已飘然退开三尺，负手而立，仿佛从未动过。 全场死寂。 从周猛出第一刀到厉惊澜点穴退开，不过十息。 三招，厉惊澜未拔刀，仅出一指。 胜负已分。 周猛愣在原地，看着自己酸麻无力的右臂，又看看地上陪伴自己三十多年的鬼头大刀，脸上表情从惊愕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释然。 “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 他弯腰拾起鬼头大刀，抱拳躬身：“痛快！是老子输了，心服口服。” 他看向厉惊澜的眼神没有丝毫怨恨，反而满是欣赏：“厉少主好指法，好眼力，能一眼看穿俺老周刀法的破绽，这份功夫，俺服气！” 厉惊澜微微颔首：“周舵主刀法刚猛，若在战场冲阵，无人能挡。” 这话说得诚恳。周猛的刀法确实不适合擂台单挑，但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绝对是横扫千军的杀神。 周猛听得更是舒坦，咧嘴笑道：“厉少主，今日这一战俺记下了。日后江湖再见，定要请你喝上一坛好酒。咱们不论正邪，只论刀……呃，只论武功。” 说罢，他扛起鬼头大刀，大步流星走下擂台，背影潇洒磊落。 直到周猛回到铁血盟阵营，全场才轰然炸开。 “这就……结束了？” “三招！只用了三招！” “厉惊澜连刀都没拔啊！” “魔教少主竟强到这种地步？” 观战席上议论纷纷，年轻弟子们满脸震撼，老一辈高手则神色凝重。 方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但展现出的东西却令人心惊，厉惊澜对时机的把握、对敌手破绽的洞察、以及那诡异莫测的身法和指法，都已臻化境。 玩家论坛的直播帖瞬间刷出数百楼： “录像了录像了！这波操作我能舔一年！” “幽冥鬼步+寂灭指，这是什么神仙 combo！” “周猛好可爱啊，输了还约酒，爱了爱了。” 观礼台上，七派掌门神色各异。 般若寺的慧仁大师低诵一声佛号，手中念珠转动。百花宫宫主花弄影以袖掩唇，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而铁血盟盟主“铁臂”铁战，脸色却有些难看。周猛虽豪爽认输，但败得如此干脆，着实折了铁血盟的面子。 西南角幽冥教席位。 云中客放下镜片，在链接里啧啧两声：“三招，一指。厉大教主，你是不是太欺负老实人了？人家周猛好歹摆足了架势。” 厉惊澜已回到座位，重新闭目调息。意识中回道：“速战速决，节省体力。” “也是。”云中客点头，又举起镜片扫向观众席，“不过你看观众这反应，你这场‘首秀’效果拔群啊。也是让你装上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我刚才镜头扫到铁血盟那边，有个弟子神色不太对劲，一直盯着你。虽然很快低头了，但那眼神……不像普通弟子该有的。” 厉惊澜眼睫微动：“记下特征，稍后细查。” “明白。” 两人交谈间，司仪已重新登台，高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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