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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年轻人不要这么严肃嘛。”云中客撇撇嘴，镜头转向高台上的厉惊澜。 厉惊澜全程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场中局势。一炷香将尽时，场中还能勉强站立的，已不足三十人。 他挥了挥手，影刹瞬间停步，退回原位。厉惊澜走下高台，亲自为几名表现尚可的弟子指出了几处关键破绽，言辞简练，却直指要害，听得那几人又愧又服。 随后，他亲自下场，示范了一套结合幽冥鬼步与战场腾挪的实用身法。 动作并不花哨，却将闪避、欺近、反击的时机与角度诠释得淋漓尽致。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云中客趁机溜到厉惊澜刚才休息的桌案边，左右看看无人注意，飞快地抓起盐罐，往那壶刚泡好的清心茶里狠狠抖了一大把。 厉惊澜示范完毕，气息却依旧平稳。他走回案边，很自然地拿起茶壶，对着壶嘴便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掠过一丝扭曲。他硬生生将那口咸得发苦的茶咽了下去。 云中客躲在柱子后，捂着嘴，肩膀抖得跟抽风似的。 厉惊澜没回头，只抬起左手，隔空朝着云中客藏身的方向轻轻一按。 “哎哟！” 云中客只觉得一股力道撞在胸口，整个人向后倒翻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力道拿捏得极准，不伤分毫，但足够狼狈。 附近的弟子们想笑又不敢笑，纷纷低头装作没看见。影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冷面。 厉惊澜这才侧首，淡淡扫了龇牙咧嘴爬起来的云中客一眼。 “再有下次，就把你泡进盐缸里。” 云中客揉着屁股，嘿嘿干笑两声，溜之大吉。
第96章 有点神经的小日常 是夜，万籁俱寂。 厉惊澜因白日督导训练，耗费心神，加之噬痕隐隐蠢动，辗转许久才勉强入睡。然而意识刚沉入黑暗，便被拖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梦里。 梦里不再是熟悉的景物，而是无数流动的代码。绿色、蓝色的字符倾泻而下，交织成扭曲的几何图形。空间失去实感，上下左右颠倒错乱。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数据流深处闪烁，轮廓难辨，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 是楼主。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杂音： “厉惊澜……你的代码……已经乱了……菩提子……冲突……噬痕……都是漏洞……” “加入我……我……重构这个世界……抹去错误……建立新秩序……” 厉惊澜立于这片虚无之中，虽在梦中，神志却异常清醒。他冷嗤一声： “你一个穿成BUG的程序员，也配谈重构？” “嗬……嗬嗬……”楼主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身影剧烈闪烁，“不识……抬举……你很快……就会……明白……” 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只留下一阵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耳鸣嗡响。 就在厉惊澜被这噪音搅得心神不宁时，一个提示音强行插了进来： 【检测到异常数据侵入…正在分析威胁等级…分析完毕。建议安装‘梦境防火墙’扩展模块…是否立即安装？安装预计耗时：48小时。】 厉惊澜在梦中扶额：“……安装！立刻安装！” 【指令确认：‘梦境防火墙’安装程序启动。期间可能伴有轻微精神乏顿，属正常现象。】 次日清晨，云中客溜进书房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厉惊澜坐在案后，眼下乌青，眼中血丝密布，整个人散发着“靠近者死”的气场。 “你昨晚没睡？”云中客凑近，镜片习惯性举起，又识相地放下。 厉惊澜闭目揉着太阳穴，将梦境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云中客听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楼主……已经开始用这种手段了？梦境渗透……这算精神攻击吧？系统给的防火墙靠谱吗？” “总比没有强。他说我‘代码乱了’，恐怕是指菩提子与《九幽噬辰诀》的冲突。” “楼主手握‘数据’碎片，能窥见部分底层信息，他定是察觉到了我体内状态的不稳定。” “那更不能让他得逞。”云中客眼珠一转，“系统说安装要两天？今晚呢？防火墙生效没？” “尚未。” 云中客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当晚，厉惊澜服下墨先生特意调配的安神汤，早早歇下。汤药效果显著，意识很快沉入黑暗。 然而，就在他即将陷入深层睡眠时。 一股强劲的音乐从链接的另一端袭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是《最炫民族风》！ 厉惊澜被炸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榻上弹起来。那魔性的旋律和歌词通过链接直接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音量大得惊人，驱散了一切睡意，也把任何可能的数据流梦境冲得七零八落。 “云、中、客——！！！”厉惊澜在链接里低吼。 “在呢在呢！”云中客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居然也是同样的音乐，显然他自己也在听。 “效果怎么样？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了？我跟你说这法子绝对好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舍命陪君子啊！” 厉惊澜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那旋律根本停不下来：“关掉！立刻！” “这可是经过科学验证的‘噪音驱魔大法’！你看，你现在脑子里还有空想别的吗？” 确实没有了。 厉惊澜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音频干扰，请立即停止播放。】 连系统都受不了了。 “就不停！”云中客理直气壮，“我这是在保护我方少主！你看楼主还敢来吗？” 数据梦境确实没再出现。楼主或许来了，但面对《最炫民族风》的攻势，恐怕也只能退避三舍。 这一夜，厉惊澜在魔音贯耳中辗转反侧。云中客也不好过，为了维持链接传输，他不得不陪着听了一整夜。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天亮时，两人皆是眼圈发黑，神情萎靡。 “下次我换《小苹果》怎么样？” “……” “嗷！别打！” 鸡飞狗跳的两日终于过去。 系统的“防火墙”安装完毕，那要命的魔音也终于停了。厉惊澜只觉得精神疲惫。 就在他准备重新投入亲卫营训练，并琢磨如何从正道那门票收益里至少抠出点“精神损失费”时，一份来自漠州的密报，经由特殊渠道，送到了他的案头。 是铁奴传回的讯息，内容极其简短，却让厉惊澜瞬间坐直了身体，眸中倦意一扫而空。 密报上只有两行字： “三处目标矿坑地下，地脉走势皆有异常，非自然断裂，似遭人为截断。痕迹隐秘，手法特殊。地下深处似有空洞回响，疑有大型人工构造。未与敌遭遇。下一步，请指示。” 地脉，在《天命》的设定里是天地灵气流转的通道，也常是上古遗迹、奇异宝物埋藏之所。地脉断开，非同小可。 厉惊澜指尖轻轻敲击着密报，眼神幽深。 漠州的古矿，断开的地脉，还有阴魂不散的断尘楼主。 “回复铁奴，”他沉声道，“继续潜伏监视，绘制详细地形与异常点图谱。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深入探查，更不可暴露行踪。” 侍立一旁的教众领命疾步退下。 云中客恰在此时端着一碟点心晃了进来，瞥见厉惊澜凝重的神色，将点心往案上一搁：“漠州有消息了？” “嗯。”厉惊澜将密报推给他看。 云中客快速扫过，眉头也蹙了起来：“地脉被截？这手笔……断尘楼主到底在挖什么？碎片？还是更麻烦的东西？” “都有可能。”厉惊澜揉了揉眉心，“天剑台在即，漠州又生变数。楼主倒是会挑时候。” “怕什么，”云中客捡了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梦境防火墙’和‘最炫民族风’双重保障么？” 厉惊澜瞥他一眼，懒得接这茬。 云中客嘿嘿一笑，将另一块点心递到他面前：“吃点，我用墨先生的方子做的。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厉大教主。” “你不会做成暗黑料理了吧？” “怎么会呢！” 厉惊澜看着他递到眼前的点心，沉默一瞬，终究还是接了过去。
第97章 出发天剑台 厉惊澜动身前往天剑台的前一日，于总坛密室召见了墨先生，以及这数月来在改革中逐渐靠拢的几位年轻长老。 “本座离教期间，教中日常事务由墨老暂代处置。遇紧急要务，可用子母玉符直报。” 墨先生捻须颔首：“少主放心。” 几位长老亦躬身应诺。 众人退下后，墨先生却独自折返，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玉药瓶，塞入厉惊澜手中。 “镇魂丹，发作时服一粒，可缓痛楚。”墨先生声音压得极低，“百草谷此次参会者中，有人打探老夫消息，少主打发过去便是，莫要深谈。” 厉惊澜不动声色地将药瓶拢入袖内，颔首表示知晓。 车队驶出寂灭渊，向云州而行。厉惊澜独坐车厢内，闭目调息。车厢随着山路微微颠簸，窗外景物飞逝。 寅时末，噬痕准时发作。 一股寒意自丹田炸开。厉惊澜搭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可他面上却无波澜，连眼睫都未颤动分毫。 对面，云中客盘腿坐着，手里那面琉璃镜片正直直对着他。镜头微微调整焦距，将厉惊澜紧绷的指节、额角渗出又迅速被内力蒸干的细汗，悉数收录。 “观众朋友们，”云中客对着镜头用气声说，“现在是代教主的‘日常调理’时间。看这定力，这表情管理，这‘我一点都不疼’的演技……建议本届武林奥斯卡直接颁奖。” 厉惊澜闭着眼，在链接里扔过去两个字：“闭、嘴。” 云中客嘿嘿一笑，镜头却没移开。 车外，影刹策马护在车厢侧方，忽然目光一凛，望向左侧山林深处。 “少主，”他声音透过车厢壁传来，“三里外，有窥探气机。轻功路数飘忽。” 车内，厉惊澜淡淡道：“勿打草惊蛇。让他们看。” “是。” 车队继续前行。厉惊澜侧首，望向窗外。 山峦起伏，江河连绵。这片天地如此真实，真实到每一缕风、每一片叶都触手可及。可他知道，在这真实之下，流淌的是代码，是数据，都是虚假的。 “哎，”云中客凑到窗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什么呢？复盘那七位对手？我给你捋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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