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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客袖中镜头悄悄转动，疯狂记录着。 影刹则盯着面前一盘雕成莲花状的“水晶冻糕”，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点心，晶莹剔透，里面还有花瓣似的纹路。 厉惊澜对这些华丽菜式视若无睹，只取了离手边最近的一碟清炒时蔬，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 洛千峰举杯：“今日擂台，厉少主风采卓然。老夫敬你一杯。” 厉惊澜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厉少主伤势可要紧？”洛千峰放下酒杯，看似关切地问，“问天长老用毒诡谲，你那手臂……” “劳洛宗主挂心，”厉惊澜放下筷子，“皮肉小伤，不及当年叶姑娘一剑深刻。” 话音落，席间气氛微妙一凝。 叶清雪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就像在看一个注定要斩杀的魔头，仅此而已。 那是刻在游戏底层逻辑里的对立，是正与邪无法调和的血仇。 “旧事何必重提。”洛千峰温声打断，“倒是厉少主身边这两位，方才擂台之下多有表现。这位云客卿医术不凡，竟能暂缓‘蚀骨香’之毒。” 一时间，数道目光落在云中客身上。 云中客嘿嘿一笑，拱手道：“雕虫小技，让诸位见笑了。我家少主武功盖世，我就是个打杂的。” “打杂的会墨家秘传‘鬼门十三针’？”墨问天的声音响起。他坐在苏清瑶下首，他左肩裹着厚厚的绷带，眼神依旧死死盯着云中客。 厉惊澜抬眸，目光与墨问天对上：“云中客是我教客卿，他师承何处、所学何技，是幽冥教内务。墨长老若想追究，不妨等七战之后。” “内务？”墨问天冷笑，“他若与墨回春那叛徒有关，便是与我百草谷为敌！” “问天。”苏清瑶轻声开口。这位百草谷掌门约莫四十许岁，气质清雅，“今日是宴，莫谈旧怨。” 她看向云中客：“云客卿针法确有墨家影子。待天剑台事了，还请厉少主行个方便，容我问几句话。” 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掌门之尊的压迫感。 厉惊澜不置可否，只道：“届时再议。” 花弄影轻笑一声，将话题岔开：“说起来，厉少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又生得这般俊朗模样，不知可曾婚配？我百花宫中倒有不少出色弟子……”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席间几位掌门神色各异。 云中客和影刹几乎同时竖起耳朵。 厉惊澜面无表情：“一心向武，无意私情。” “可惜了。”花弄影故作叹息。 铁血盟盟主铁战一直沉着脸，此刻目光落在厉惊澜左侧的影刹身上，哼了一声： “幽冥教还真是卧虎藏龙。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便已是先天境，倒也算个苗子。” 影刹身体绷得更紧。 厉惊澜却像没听出其中的轻慢：“铁盟主谬赞。自锻体至先天，勤勉者二十载内皆可达。” “武道之难，难在宗师破境，更难在宗师至大宗师的天堑。江湖上，困于宗师巅峰数十载不得寸进者，比比皆是。”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铁战脸色一沉。铁血盟中确有两位长老卡在宗师巅峰多年，此事并非秘密。 宴至中途，气氛依旧微妙。 侍女续菜添酒，云中客看着眼前又一道从未见过的华丽菜式，碧玉盘中盛着莹白如玉的圆子，以糖丝缠绕成巢，巢中竟有以各色果茸雕琢的微型雀鸟，栩栩如生。 他趁无人注意，飞快夹起一只“雀鸟”，放入厉惊澜盘中，压低声音：“尝尝这个，看着挺唬人。” 几乎同时，影刹也伸出了筷子，他看中了一碟水晶般的薄片，透明中透着淡淡霞色，叠成莲花的形状。他小心地夹起最顶上那片，同样放进厉惊澜盘中。 厉惊澜看着盘中突兀多出的两样东西，沉默一瞬，执起玉箸，分别将“雀鸟”和“霞片”夹回二人盘中。 动作很轻，意思很明确：自己吃，不用管我。 云中客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将“雀鸟”塞进自己嘴里，眼睛一亮，居然是山药泥做的。影刹则盯着那片“霞片”，犹豫片刻，小心咬了一口，竟是鱼肉制成，鲜美异常。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下一道菜是煨得酥烂的玲珑肘子，云中客眼疾手快夹了一块皮肉均匀的。另一边，影刹则看中了一碟清炒的碧绿菜心，水灵灵脆生生。两人的筷子几乎同时落下，一荤一素，又稳稳堆进了厉惊澜盘中。 厉惊澜：“……” 他再次将菜夹回，这次力道稍重，玉箸与瓷盘轻碰，发出细微脆响。 轩内几位掌门目光微动。花弄影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主仆三人无声的“交锋”，洛千峰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铁战则面露不屑，低哼：“不成体统。” 云中客和影刹却更来劲了。 下一轮，云中客舀了一勺菌菇汤，影刹则挑了一块金黄油亮的烤肉。汤与肉并排落在厉惊澜碗中，油花在清汤上漾开。 厉惊澜放下筷子，冷冷扫了二人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再闹，回去算账。 云中客缩缩脖子，影刹抿唇垂眸，总算安分下来。 宴至尾声，侍女奉上清茶。厉惊澜执起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一触即离。 就在此时。 立于铁战身后的一名年轻弟子，忽然动了。 他动作极快，身形向前掠去，袖中寒光一闪，一枚漆黑细钉直射厉惊澜心口。 “小心！”云中客失声喝道。他认出来了，这正是昨日他在铁血盟阵营中瞥见的那个神色有异的弟子。 影刹比他的声音更快。 几乎在那弟子肩头微动的刹那，影刹已经扑出。窄刃长刀并未出鞘，连鞘横扫，精准无比地击在那弟子腕骨上。 那弟子惨哼一声，黑色细钉脱手斜飞，“叮”一声钉入旁边梁柱。影刹动作不停，刀鞘顺势下压，击在那弟子膝弯，另一手已锁住他咽喉，将人死死按跪在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轩内死寂。各派掌门面色各异，铁战更是猛地站起，怒喝道：“你是何人？！” 那弟子被影刹制住，却抬起头看向厉惊澜，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厉惊澜已起身，缓步走至梁柱前，目光落在那枚钉子上。 “蚀心钉。”他转身，看向那被按在地上的“弟子”，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断尘楼的小玩意，也敢拿到本座面前现眼。回去告诉楼主，再敢伸爪，本座剁的可就不是手了。” “处理他。” 影刹毫不犹豫，刀光一闪。 刺客身体抽搐一下，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片细碎的白光，消散在夜风中。 玩家。 许多年轻弟子面露骇然，年长者亦瞳孔收缩。尽管早知有“异人”存在，但亲眼见到这般“死后化光”的景象，依然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厉惊澜转身看向洛千峰：“洛宗主，今夜多谢款待。本座先行告辞。” 洛千峰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让厉少主受惊了。此事，天剑宗定会给幽冥教一个交代。” 厉惊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云中客与影刹，径直下楼离去。
第104章 停服维护公告 【更新通知： 为提升整体游戏体验，修复部分已知异常数据，《天命》将于下周日18:00至周一08:00进行全服停服维护。更新后，部分NPC行为逻辑将进行技术性优化调整，感谢各位玩家的理解与支持。】 公告挂在《天命》官网首页，措辞官方含糊。 林烨反复看了三遍，视线在“修复异常数据”和“NPC行为逻辑优化”这两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胸口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比以往更清晰了些。他关掉网页，点开那个闪烁的图标。 “云大！看到了吗？”藤逸-小李的消息几乎秒到，“公告发了！但内部消息说，这次更新没那么简单。那个‘特别顾问’陈铭舟，要求技术部全力筛查‘跨权限信息流’，尤其是高智能NPC与玩家之间非常规的、超出预设脚本的数据交换……” 林烨的手指有些发凉。他敲字回复：“知道了，多谢。你自己务必小心。” “明白！云大，你……你和厉惊澜那边，真的没问题吗？我真的很喜欢你拍的视频。” 林烨没有回答，只是发了个“安心”的表情，关闭了聊天窗口。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游戏世界，云州驿馆。 厉惊澜并未入睡。他披着外袍，坐在窗边，望着檐下摇曳的风灯。 链接里，林烨将官网公告和内部消息一字不落地传递过来。 “……技术性优化？”厉惊澜听完，在意识中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公告是这么说的。但‘跨权限信息流’……这指向太明显了。”林烨的声音有些紧，“系统呢？它有什么说法？这种涉及底层规则的‘优化’，它总该知道点什么吧？” 厉惊澜依言，在意识中唤出系统，将疑问传递过去。 短暂的延迟后，冰冷的机械音回应： 【根据现有协议与数据演算，此次维护属于常规技术性调整。算法推演显示，对当前世界线运行及契约双方现存状态产生颠覆性影响的概率低于7.3%。】 “低于7.3%？”林烨在链接那头几乎要跳起来，“那就是还有影响的可能性！而且‘跨权限信息流’！它这根本是废话！那个AI能不能说点人话？！” 厉惊澜倒是平静：“它若能‘说人话’，便不是AI了。” 他顿了顿，问出一个林烨也想知道的问题：“系统，你与‘藤逸游’，即《天命》的运营公司，是何关系？此次更新，是否受其直接指令？”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此问题。】 又是这样。 链接两端同时陷入沉默。 半晌，林烨才低声说：“我有点……怕。”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自从与厉惊澜建立链接以来，无论遇到多么凶险的局面，他好像都很少用这个词。 “怕什么？”厉惊澜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放缓。 “怕他们真找到办法‘修复’我们。”林烨的声音有些发闷，“怕链接突然断开，怕你……消失。” 厉惊澜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 “消失不了。”他最终说，“玉佩的链接建立在碎片规则层面，除非他们能改写世界底层代码，如果真到那一步，消失的就不止是我们了。” 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厉惊澜自己也不确定。但他知道，此刻的林烨需要一些确定的答案，哪怕只是听起来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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