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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南宸干脆绕着她走了一圈，仔细观察。这女鬼的状态太奇怪了。不像寻常失去控制的厉鬼会狂躁或漫无目的游荡，也不像被净化后的魂魄那样平和。 她就像......就像一个被抽走了发条的人偶，或者一个漏了气的氢气球，失去了所有动力和方向，半死不活地悬停在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失去了反应。 这种彻底的“呆滞”，比张牙舞爪更让人心里发毛。 “宸宸？”颜慎之在玄关处，听不到任何打斗或对话的动静，只看到竹南宸围着空气转圈，神情凝重中带着困惑，忍不住压低声音唤了一句。 竹南宸回过头，对颜慎之做了个“暂时安全”但“情况诡异”的手势。他盯着眼前这个仿佛失了魂——不准确，她本来就是魂——的女鬼，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牌位，脑中飞快地思索着。 羿元明已伏法，这女鬼与他的控制链接理应断裂。 她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与那个沾血的牌位有关。那牌位上面刻着的生辰八字和血迹是她的？所以即便施术者死亡，这种基于“生辰血契”的联系，仍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她牵引到了牌位所在之处？ 而她现在这种“待机”般的状态，是因为失去了具体的指令，但核心的“契约”或“束缚”尚未完全解除？
第298章 等审核 竹南宸抿了抿唇。这玩意儿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直接打散？她目前没有攻击性，且算是被炼制驱使的受害者。 超度？她这种被邪术炼制过的魂体，常规超度恐怕无效，甚至可能因其混沌状态而失败。 带回地府？这倒是个办法，但她现在这状态，勾魂索可能都锁不稳，路上万一出点岔子...... “慎哥，”他转身，走向玄关，脸上带着点无奈的苦恼，“我们......可能有个‘客人’，暂时送不走了。” 颜慎之看着他，虽然看不见所谓的“客人”，但完全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很麻烦？”他问，目光扫过客厅看似平静的空气。 “嗯，”竹南宸点头，指了指角落里黑布包着的牌位，“可能跟那东西有关。她现在......像个坏掉的傀儡，没反应，但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启动’。放在这儿，我不放心。” 尤其是颜慎之还在这里，他绝不能让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 颜慎之明白了。他想了想，说：“那就按你觉得安全的方式处理。需要我联系什么......专业人士吗？” 竹南宸摇摇头：“一般人对付不了这个。我想想......” 他拿出幽冥通，屏幕幽蓝的光芒映亮了他的脸，“还是得问问‘专业人士’。” 他点开方弱的聊天窗口，快速输入情况，附上了公寓地址，并强调了一下女鬼目前诡异的“待机”状态和可能与牌位的关联。 消息发出去，他收起手机，对颜慎之说：“我们先别进客厅了，在餐厅或者书房待着吧。等方弱回信。” 颜慎之自然没有异议。两人将行李箱暂时留在玄关，绕开客厅那片“雷区”，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餐厅。竹南宸还是有些不放心，到书房找了便签，画了简易符贴在了餐厅与客厅之间的门框上。 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目光仍时不时警醒地瞟向客厅的方向。 方弱很快回了消息，但内容让人有些无奈。 「目标是全能助理：小祖宗，我刚陪七爷下忘川水牢巡视年底关押要犯的稳定性，一时半会儿真上不来。」 「目标是全能助理：地府也刚‘开工’，各种巡查、汇总、年检......忙得要命。那女鬼听着像是核心控制源断了，但底层禁制或契约还在的‘残留状态’。」 「目标是全能助理：只要她没攻击性，你先别管她，放那儿晾着就行。我这边一有空立刻上去处理。放心，这种‘呆机’状态的魂体，一般不会突然暴走。」 竹南宸盯着屏幕，有点想吐槽“忘川巡视”这活儿怎么落到白无常及其助理头上了，但想想地府各部门职能交叉和年底的特殊性，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方弱应该没必要骗他，看来是真忙得脚不沾地。 他把消息给颜慎之看了。颜慎之沉吟片刻：“那就按他说的，先观察。只要没有危险。”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青衣女鬼确实像一尊过于逼真的青灰色雕像，一动不动地立在客厅中央，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竹南宸甚至慢慢习惯了她的存在，偶尔从餐厅或书房探头看一眼，确认她还在“老地方”，后来走路过时，瞥见窗外光线在她半透明的魂体上勾勒出旗袍柔和的轮廓，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要是忽略那非人的质感，光看剪影，倒也算个挺别致（？）的......摆件？ 晚饭是颜慎之下厨煮的简单面条，暖胃又省事。饭后，两人没去客厅，就坐在开放式厨房延伸出的吧台边。高脚凳上，竹南宸单手撑着台面，无聊地晃荡着腿。颜慎之则在接秦雪打来的工作电话。 竹南宸耳朵里听着颜慎之沉稳的应答和秦雪透过话筒传来的语速略快的商量声，眼睛百无聊赖地飘向客厅。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映得室内光线昏暗不定。那个青色的身影依旧伫立在沙发前那片相对空旷的地板上。 “......新发过来的本子我会仔细看的，雪姐。”颜慎之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电话那头，秦雪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慎之，你现在是上升期，别给我搞‘恋爱脑’那套啊。我不干涉你私人生活，但你工作上能不能稍微、稍微上点心？这几个本子都是优中选优递过来的，档期也合适。” “我知道。”颜慎之应着，想起父亲之前提过一嘴的那个官方牵头的文化类节目，“对了，之前说的那个，官方和文保机构合作的文化探寻类节目，那边有进一步接触吗？” 秦雪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咱们知道消息算早的，毕竟是官方的项目，流程严谨，还在走背调和前期筹备。听说候选名单列了不少人，竞争挺激烈。对了，南宸那边呢？他哥哥不是也帮他递了资料吗？有回信了吗？” 颜慎之用眼神询问竹南宸。竹南宸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一起休假的这段时间，竹东庭压根没提过这事儿，他完全不知道还有后续。 颜慎之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对着电话说：“他那边应该也在等审核吧，目前还没消息。” 秦雪似乎松了口气：“那估计就是都还没出结果。官方项目就这样，没通过的话，连拒绝通知都可能没有。唉，我也是瞎着急。” 颜慎之低笑了一声：“别太焦虑。你给我发这么多本子，是因为担心那边没戏？” 秦雪在那边“啧”了一声：“能不焦虑吗？这几个本子开机时间我都特意筛过，互相错开，也跟那边节目的可能录制期预留了窗口。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真能上那个官方节目，咱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没档期。所以这几个本子你真别敷衍，好好选，都是不错的饼。”
第299章 你什么毛病？ 颜慎之又应了几句，秦雪才絮絮叨叨地挂了电话。 公寓里恢复了安静。竹南宸已经听得有点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颜慎之收起手机，看向看似空无一物、却让竹南宸格外在意的客厅方向，低声问：“困了？要不要去睡？” 竹南宸又看了一眼幽冥通，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提示。他想了想，也是，从阴司紧急通道上来可能还快点，但从忘川水牢深处返回阴司再上来，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方弱今天大概率是来不了了。 “嗯，走吧，先睡。”竹南宸点点头，从高脚凳上滑下来。 两人简单洗漱。临进卧室前，竹南宸还是有些不放心，走到餐厅与客厅的连接处，将下午贴在那里的两张简易符纸揭了下来。随手拍在卧室的门板上。 这符纸效力普通，多少能起到一点预警和隔离作用，能把他叫醒就成。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将客厅那抹青影隔绝在外。床头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的靠在床头带着细框眼镜的颜慎之非常......非常...诱人。 颜慎之手里还拿着平板，随意翻看着秦雪发给他的其中一个剧本的电子版。 竹南宸爬上床，很自然地蹭到他身边，把脑袋靠在他肩窝，闭上眼睛。 “外面那个怎么样？”颜慎之放下平板，抬手关了灯，只留一盏柔和的夜灯。在昏暗中，他准确地将手搭在竹南宸腰间。 “还是呆呆的。”竹南宸老实承认，在他肩窝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总觉得......她好像比下午更淡了。像在......慢慢消失。” “方弱不是说，这种状态一般不会突然有威胁吗？”颜慎之低声安抚，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着，“明天再看。也许还没等你朋友来，她自己就走了。” “嗯，那她有点太可怜了......”竹南宸应了一声，咕咕哝哝地，他呼吸渐渐平稳绵长。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在颜慎之身边格外安心，他很快沉入了睡眠。 颜慎之却没那么快睡着。他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目光在黑暗中看向卧室门的方向。他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更稳妥地圈住。 凌晨三点，正是夜色最深、万物沉眠的时刻。 竹南宸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惊醒，而是一种被某种过于贴近的、冰凉异质存在骤然侵入感知的应激反应。 视线尚未完全聚焦，首先占据视野的，是一大片几乎贴到他鼻尖的、毫无血色的惨白——一张放大的、白里透青的脸。 要不是颜慎之的手臂还沉沉地环在他腰上，限制了他的动作，竹南宸敢肯定，自己绝对会条件反射一个巴掌直接呼过去。 是方弱。 但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实在有点惊悚。之前虽然也总是一副加班过度的死样子，脸白，可好歹还有点“人气”。 现在这张脸，白得跟刷了墙漆似的，底下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青灰，眼下的乌黑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连平时那种刻薄的精气神都没了，只剩下被工作榨干灵魂后的麻木。 他正对着竹南宸，扯出一个有气无力、堪称惨兮兮的笑容，在凌晨昏暗的光线下，视觉效果直接拉满。 要不是两人实在太熟，竹南宸绝对要控诉这家伙是故意来“谋杀”他、外加进行精神污染的。 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脸杀”一惊，竹南宸身体细微的紧绷，让搂着他的颜慎之不安地皱了皱眉，呼吸重了些，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竹南宸立刻侧头，看了一眼颜慎之在睡眠中显得柔和许多的侧脸，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力拂过颜慎之的眉心。 一个简单却有效的安魂宁神小术法。颜慎之眉间的皱褶松开，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更深地陷入了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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