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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慎之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忽然轻声感慨：“这人......倒也挺能‘扛事儿’。看口供，很多明显有组织痕迹、或者需要特定知识和资源的罪行，他都大包大揽认成了主犯。可动机却又说得含混不清，逻辑牵强。” 他指向其中一条关于盗掘某处古墓葬、取走一件“黑色石板”的记录，“就像这个，他说是‘个人好奇，想研究古代符文’。可一个专注邪术续命和杀人的‘研究者’，会对这种偏考古方向的东西有这么大兴趣，甚至不惜犯下重罪？” 竹南宸咧了咧嘴，接过话头：“你也看出来了？就像晦明鉴碎片，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收集来具体做什么用，但就是一次次为了夺取碎片而铤而走险，听从某个源头的指令。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就是你上一世颜家灭门的元凶？” 颜慎之沉默了片刻，仔细回想前世的细节，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看行事风格......不太像。他杀人手段狠厉直接，偏向邪术和物理伤害，但大规模纵火......你看，” 他指向竹南宸整理出的记录，“你记下来的，明确与火相关的只有三起，其中一起还是在剧组那次，明显是为了制造混乱脱身。可我记忆中前世的灭门现场......更像是一场为了毁尸灭迹，我甚至不知道起火的时候凶手在不在现场。” 他语气平静，但竹南宸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眼底一闪而逝的痛色。他伸出手，在吧台下握住了颜慎之微凉的手。 “嗯，”竹南宸点点头，将注意力转回屏幕，一行行浏览着那些令人发指的罪证，“看来从死人身上，暂时挖不出我们最想要的线索了。那......活人呢？” 他搜索着脑海中的信息，眼睛微微一亮：“我记得之前看方弱调取的羿元明生平简录，他是有个师傅的！叫什么来着......”他手指快速在平板上划动，调出之前存的资料截图，“叫肖勇。” “肖勇......”颜慎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也蹙了起来，“这名字......太大众化了。全国范围内不知道有多少个。没有更确切一点的信息吗？年龄、籍贯、外貌特征？或者，羿元明有没有在口供里提到过他师傅的具体情况？” 竹南宸摇摇头：“地府的基础档案里只记了这么个名字和师徒关系。审讯口供里，羿元明对这位‘师傅’讳莫如深，提及极少，且多是‘传授技艺’、‘指引方向’这类模糊说辞，没有任何具体描述。看来他对他师傅，或者说对背后的势力，保护得很紧。” 他放下手机，思索着：“但也没有那么大海捞针。”
第302章 双管齐下 他看向颜慎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首先，年纪肯定比羿元明大，羿死时四十四，他师傅至少六十往上，甚至可能更老。” “其次，活动范围......羿元明频繁出现在清涞山区域，他师傅很可能也在那一带活动，或者至少以此为重要据点。” “第三，能教出羿元明这种掌握诸多邪术、甚至可能涉及魂魄剥离的徒弟，这个肖勇本人，极有可能受过正统的道家学习，或者至少接触过非常核心的玄门传承，后来走了邪路。” 他一边输出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请李道长帮忙打听打听。他是正一道出身，在圈内人脉广，或许听说过‘肖勇’这个名字，或者清涞山一带有什么异常的人物或势力。另一方面，” 他看向颜慎之，“麻烦邹警官那边，以调查羿元明生前社会关系、追查可能涉案同伙的名义，在公安系统内部留意一下这个名字，尤其是结合清涞山区域、年龄较大、可能有过案底或特殊背景的。他们权限大，信息库也更全。” 颜慎之看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和部署，眼中流露出赞许和暖意。他反手握住竹南宸的手，用力捏了捏：“好。我一会儿就给李道长打电话。邹警官那边......需要我联系，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吧。”竹南宸说，“有些细节，我直接和邹警官说更清楚。” “嗯。”颜慎之点头，目光扫过吧台上还没怎么动的早餐，“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查。” 竹南宸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顺从地被颜慎之拉着坐正。两人就着温暖的晨光，分食着已经有些凉了的早餐，但气氛却不再凝重，反而有种并肩作战的踏实感。 早餐后，竹南宸走到窗边，拨通邹警官了的电话。而颜慎之则拿着手机，走向书房，联系李道长。 邹警官说会以“协助调查羿元明社会关系网、排查潜在涉案人员及危险源头”为由，在系统内留意“肖勇”这个名字，尤其关注清涞山周边地区、年龄较大、有特殊背景或案底的人员。 她语气严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可能牵扯的危险性，承诺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 李道长沉吟了许久：“肖勇......这个名字，老道我隐约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具体。” 在电话那头慢慢说道，“清涞山那片，早年确实有些散修和隐世的小门派，但近几十年式微得很。现在香火比较重的也就是山顶的清微观了。” “能教出这等邪徒......怕不是走了什么偏门，或者得了不该得的东西。小友放心，老道我会向几个还在走动、消息灵通的老友打听打听，一有眉目，马上告诉你。” “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魂魄之事，乃修行根本，能触及此等手段的，绝非善类。” 得到了双方肯定的答复，颜慎之和竹南宸都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调查的轮子开始转动了，不再是无头苍蝇般乱撞。 因为两人暂时都没有紧急性工作安排，剩下的时间便显得格外悠闲。颜慎之陪着竹南宸窝在沙发上看了部轻松的老电影，然后便去了书房，翻阅秦雪发来的几个剧本，做着筛选和笔记。 竹南宸则继续霸占着客厅，电视里放着某个热闹的综艺节目，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手里刷着幽冥通内部公告栏——上面除了地府各部门的新年工作计划、一些无关痛痒的内部通知，并没有关于“魂魄剥离”或相关调查进展的消息。 他脑子里还在反复整合着现有的信息：肖勇、清涞山、剥离三魄的技术、清云会可能的目标......试图在这些碎片中拼凑出更清晰的轮廓。 就这么有些神游天外地混过一上午，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安静。是竹东庭打来的。 竹南宸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点懒散：“喂，哥？” “宸宸，”竹东庭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在休息？没打扰你和慎之吧？” “没，慎哥在书房看剧本呢。怎么了哥？” 竹东庭是来沟通竹南宸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的。自从《归园田居》录制结束后，竹南宸除了配合节目组做一些后期线上宣传，可以说在娱乐圈“销声匿迹”，一个正经的公开露脸活动都没有。 竹东庭这次联系，倒也不是什么外部资源，而是自家的事。 “妈妈的工作室下个月要参加巴黎的一场时装大秀，这次的主题系列灵感很多都来源于你，你知道的，妈妈的设计里总有些天马行空又特别灵动的部分。” 竹东庭语气温和，“她问我，想不想让你跟着一起去，秀上有些衣服，她觉得由你来诠释可能比专业模特更有味道。就当是去玩一趟，见见世面，顺便给妈妈站个台。” 竹南宸歪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里晃动的色彩，出神地想了想，老实回答：“哥，我身高不够吧？怎么做模特走秀啊？” 他对自己178cm的身高在模特界属于“残障”级别很有自知之明。 竹东庭在电话那头笑了：“不是那种标准的T台模特。是妈妈自己带过去的展示环节，更像是私密的沙龙秀，对模特没什么硬性限制。她主要是觉得那些衣服的‘魂儿’是你给的，希望由你亲自来展示。当然，主要还是想你了，找个由头带你出去玩玩。” 竹南宸心里有点犹豫。巴黎......国外，听起来很远，而且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还在等李道长和邹警官那边的消息，如果有了关于肖勇或清云会的线索，他肯定想优先处理这边的事。 而且......他私心里也不太想离颜慎之太远，尤其是在颜慎之可能面临未知威胁、且他自己也对新出现的危机感到警觉的时候。 他含含糊糊地打岔：“这个......我再想想吧。对了哥，之前说的那个官方的文化探寻项目，有消息了吗？”
第303章 春拍 竹东庭听出他话里的推脱之意，心里明白了几分，没再强求时装秀的事，顺着他的话答道：“资料早就递上去了，官方流程慢，最近应该会有初步筛选结果出来。怎么，对那个节目有兴趣了？” “嗯......感觉比走秀有意思点。”竹南宸顺势说，声音里带上点撒娇的意味，“哥，那你帮我跟妈妈说说嘛，就说我没什么模特经验，也没学习过，怕去给她丢脸。我还是等这个官方项目的结果好了，要是能上，也是在咱们自己国家转转，挺好的。” 竹东庭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包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宸宸，哥尊重你的想法和选择。妈妈那边我去说，她也就是想让你多体验，不会勉强你。”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却也多了几分认真，“但是宸宸，你不能把全部心思和重心都放在慎之身上，得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和空间，知道吗？无论你们感情多好，保持‘自我’都是很重要的。” 竹南宸听得莫名，他觉得自己很有“自我”啊！他更多时间在忙自己的“事儿”，陪颜慎之都是“抽空”来着。 但眼下这些事情没头绪，也没法跟哥哥详细解释，他只能耍赖：“知道啦哥！我哪有全身心都放他身上......我很有自我的！就是......就是现在在热恋期嘛，体谅一下啦！” 竹东庭被他逗得失笑，其实他也并没太担心。自己这个弟弟，从小特殊，现在能有这样鲜活快乐的样子，他已经很满足了。工作不工作的，随他高兴就好。就算他一辈子不想工作，竹家难道还养不起他不成？ “好，热恋期，体谅你。”竹东庭笑着妥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竹南宸对电视里吵闹的节目彻底失去了兴趣。 他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回卧室，从床上拽过那个几乎和他等高的、毛茸茸的棕色泰迪熊玩偶——假期从景区带回来的，他总喜欢蹭毛茸茸的东西。 他抱着玩偶，走到“晒太阳专用”位置，正对着冬日里难得的温暖阳光。他把自己和玩偶一起塞进躺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睛，任由阳光洒满全身。 身体是放松的，甚至有些慵懒，但大脑却没有停止转动。支零破碎的线索像盘旋的飞鸟，在他意识的天空里起起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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