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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何瑜霁反复推敲，还是决定碎块以竹南宸的身份挂出去，为他编造了一个“海外归来、家学渊源、对东方神秘古物有特殊兴趣和些许非常规鉴别能力”的模糊背景，并定下了在嘉木轩某次内部小型交流会上“偶然”展示碎片的初步方案； 地府眼线对彭荐琳的贴身监控也已布下，虽然尚未传回突破性信息，但至少确保了对其动向的掌握。 所有能做的准备，在两人出发前，基本就绪。 出发前一晚，两人整理行李。颜慎之带好自己的衣物和必备用品，他的行程安排是先陪竹南宸回滨阳家中短暂停留，然后一同飞往节目第一站J市，参加开机前的集中策划会，随后便是正式的录制。行程紧凑，但好在《它从哪里来》的录制周期不算太长，地点也都在国内。 飞机降落在滨阳时已是傍晚。竹南宸原本还揣着点小心思——年后他一直跟着颜慎之在鹤安，还没好好跟家人撒娇亲近，想着趁这一天补一补。 可惜，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苏婉因时装展事宜，年后没几天就出国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竹青岩年后商会行程密集，竹东庭都说不好他现在在哪儿； 最让竹南宸垮下脸的是，竹东庭的新项目已经开机，他是要跟组的，兄长为了等他回来硬是拖到现在，在他回家的当天就要飞到项目录制地。 竹东庭看他不开心，揉了揉他的头发哄了他一会儿，塞给他一个据说装了“必需品”的鼓囊囊背包，留下句“听话，注意安全，录完节目哥去接你”，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真的就是“看他一眼”。 竹南宸抱着那个背包，站在瞬间显得有些空荡的客厅里，嘴角撇了撇，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计划通但完全没通”的郁闷。 颜慎之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接过他怀里的背包，顺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阿姨不是做了你爱吃的菜？先吃饭。明天我们就去J市了，很快就能投入到新工作里。” 竹南宸把脸在他肩上埋了埋，闷闷地“嗯”了一声。他也知道家人各有事业忙碌，只是期待落空的感觉不太好受。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飞J市，还能多半天时间适应环境。 好在住家阿姨的手艺一如既往地抚慰人心，白经纪人也过来和他汇合，将行程、策划会注意事项、与节目组的对接情况一一交代清楚。 颜慎之也一直陪在他身边，晚上两人挤在竹南宸那张堆满毛绒玩偶的大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城市夜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那点小小的失落很快被对即将开始的新工作的好奇和隐约期待取代。 “慎哥，你说节目会去些什么地方啊？‘信仰起源’......会不会有很古老的寺庙或者遗迹？”竹南宸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颜慎之睡衣的一角，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嗯，根据之前透露的零星信息，可能会涉及一些非物质文化遗产地、古代祭祀遗址，或者有独特民间信仰传承的区域。”颜慎之将他揽近些，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具体要等策划会才知道。不过，这类地方......”
第317章 录制 竹南宸明白他的未尽之言——这类往往蕴含着历史厚重感与民众精神寄托的地方，有时也更容易沉淀或吸引一些非常规的存在。 “没事，”竹南宸反而有点跃跃欲试，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狡黠，“反正有你在。而且，说不定还能发现点别的线索呢？”他指的是清云会。既然对方在收藏圈和地下市场活动，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对某些具有特殊历史或传说意义的“场域”感兴趣？ 颜慎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算是回应。 两人在熟悉的家中气息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行人前往机场，飞赴J市。航程不长，竹南宸靠着颜慎之补了一觉，醒来时精神好了许多。J市是历史文化名城，机场建筑也透着一股古朴与现代交织的气息。 来接机的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态度客气而专业，直接将他们送到了下榻的酒店。酒店位于J市老城区附近，闹中取静，装修风格雅致，带着明显的地域文化特色。 策划会在当天下午举行。当竹南宸和颜慎之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长条会议桌旁，除了导演、制片等核心团队，节目组还邀请了两位经验丰富、擅长文化解读的主持人，以及两位分别专攻民俗学和古代宗教器物研究的学者，共同组成六人嘉宾团。 策划会正式开始。导演介绍了《它从哪里来》第一季“信仰起源”篇的宏大立意与严谨基调，强调了探寻民间信仰源头活态传承的学术性与文化责任感。随后，工作人员分发了详细的资料袋。 竹南宸翻开行程册，录制周期果然是五天。 行程排得紧凑：第一天是先导片和宣传的录制； 第二天前往市郊古村落，探访当地保存完好的龙王庙，了解祈雨民俗与水神信仰； 第三天转往另一处古镇，考察香火绵延的土地庙及与之相关的社祭传统； 第四、五天，则集中前往此次行程的重点——清涞山区域，计划参观山间几处有特色的古老祠庙，并登顶探访著名的清微观，深入了解山岳崇拜与道教民间化的交融形态。 他的目光在“清涞山”和“清微观”这几个字上多停留了片刻。清涞山，地府眼线汇报中“未发现大规模异常”却因其与彭荐琳活动区域重叠而始终被标记关注的区域，羿元明曾出没的背景板......竟然就这样成为了节目行程中的一站。 至于清微观，资料上描述为“历史悠久的道教宫观，环境清幽，文保状况良好”，他倒是没怎么听过，看资料的介绍应该是比较正规的道观，和清云会那些蝇营狗苟应该没什么关系。 颜慎之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钓鱼计划暂时搁浅，而他们却要随着官方节目的镜头，堂而皇之地踏入这片迷雾笼罩的山域。 策划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敲定了诸多细节。竹南宸也不是所有都记住了，好在经纪人白康顺全程陪同，仔细记录着节目组的各项要求与时间节点，并与对方沟通确认竹南宸需要特别留意的部分。 次日清晨，节目录制正式拉开序幕。车队载着嘉宾和摄制组，驶向J市郊外那座依山傍水的古村落。第一站，龙王庙。 古老的庙宇规模不大，但飞檐翘角，彩绘斑驳，自有一股沧桑威仪。庙前古树参天，树下石砌的祭坛磨得光滑。在当地文化员和主持人的引导下，嘉宾们聆听关于龙王信仰的由来、古老的祈雨仪式，以及这间庙宇在村落历史中扮演的角色。 竹南宸跟在队伍里，好奇地打量着一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历经数百年香火的小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和而厚重的“力”——并非阴气，而是无数代村民虔诚祈愿所沉淀下的、属于“信仰”本身的力量，温暖、祥和，如同阳光下被晒暖的古老石头。 庙宇本身很“干净”，没有游魂野鬼盘踞，也没有异常的阴性能量淤积。他侧头轻声对颜慎之说：“这里......让人挺舒服的。” 颜慎之微微点头，他能看出竹南宸的放松。 录制按部就班，竹南宸虽然对某些过于学术的讨论插不上话，但他专注倾听、偶尔因新奇传说睁大眼睛的模样，以及颜慎之适时补充的、基于演员理解力的感性解读，都构成了不错的节目效果。 第二天，土地庙的探访同样顺利。这座庙位于古镇老街深处，香火不如龙王庙旺盛，却更显亲切世俗，供奉着慈眉善目的土地公婆。录制内容围绕土地信仰与基层社区的关系、社戏、庙会等民俗展开。竹南宸再次感知到那种源于民众日常生活的、朴实而坚韧的信仰之力，同样纯净无邪。 两天的录制下来，节目氛围融洽，积累了不少有价值的素材。 晚间回到酒店，两人在房间内整理思路。 “清涞山......”颜慎之看着行程表，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那个地名，“资料上说清微观是正规开放的道教活动场所，香火鼎盛，评价很高。” “地府之前的巡查也没说那里有大问题。”竹南宸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枕头，“但羿元明在那一带活动过，彭荐琳他们也可能有联系。我让方弱再调一下，看有没有清微观更具体的内部信息，或者有没有阴差在附近区域感知到过非常细微的、不寻常的能量波动，可能之前被忽略的。” 他拿起幽冥通操作。 颜慎之沉吟道：“我们明天进山，一切按节目流程走。你多留心周围环境气息的变化，但不要表现得太明显。白哥会跟着，我也在。” 竹南宸点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知道。我就是觉得......太巧了。我们想查清涞山，节目就来了清涞山。” “也许只是巧合，”颜慎之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也许......是另一种形式的‘引子’。无论如何，我们到了那儿，见机行事。”
第318章 清微观 次日，车队向着清涞山进发。山路蜿蜒，植被逐渐茂密，空气清新中带着山区特有的凉意。随着海拔升高，远处层峦叠嶂的轮廓愈发清晰。 竹南宸靠在车窗边，看似欣赏风景，实则灵觉悄然铺开。一开始，山间的气息自然充沛，并无异样。 但随着车辆深入，在某个拐过山坳、隐约能望见山顶建筑轮廓的区域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山林草木生机的“凉意”，如同溪流底部的暗涌，似有若无地滑过他的感知。 不是阴魂的森冷，也不是怨气的污浊，更像是一种......被精心收敛、调和过的，与山势地脉隐隐结合的、沉静的阴性能量？ 非常隐蔽，若非他灵觉敏锐且早有防备，几乎会将其忽略为山间正常的雾气或背阴处的寒气。 他不动声色地坐直身体，手指在身侧轻轻碰了碰颜慎之的手背。 颜慎之立刻会意，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却将他的手轻轻握住，指尖在他掌心按了按，表示明白。 车队最终在山腰一处规划好的停车场停下。接下来需要步行一段石阶路，才能抵达位于接近山顶位置的清微观。节目组众人下车，整理设备，准备拍摄登山和抵达道观的镜头。 竹南宸仰头，望向绿树掩映中那片青瓦黄墙的巍峨建筑群。清微观到了。那丝微妙的“凉意”，似乎正是从那个方向，随着山风，丝丝缕缕地弥漫下来。 清微观的山门古朴庄重，青石台阶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出来接待节目组的是一位中年道长，身穿青色道袍，头戴庄子巾，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举止从容有度。他自称姓刘，是观主凌霄子道长座下的大弟子，负责今日的接待与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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