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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竹南宸发来的。 一条是晚餐的照片，摆盘精致，色彩鲜艳，一看就是竹家厨师的手笔。另一条是个短视频，镜头对着那只越发圆润的三花猫，竹南宸的背景音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颜哥你看它！又胖了！刚才非要坐我腿上吃饭，压得我腿都麻了......” 颜慎之看着屏幕，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已经弯了起来。他点开语音条，声音还带着沐浴后的微哑，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腿麻了还惯着它？把它拎下去不就行了。”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过......是挺胖乎了。” 这两个多月，他们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联系。分享日常的碎片，一张照片，一段视频，几句语音。 因为各自作息和工作时间差，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留言，另一个人得空时批量回复，然后等待下一次的批量回复。 联系从未间断，像一条细细的、却韧性的丝线，牵连着两地。但很奇怪，他们似乎有着某种默契，从未主动拨通对方的电话。 今天难得没有夜戏，时间也还算早。颜慎之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最终悬停在了那个视频通话的选项上。 他犹豫了很久，指尖微微发热，最终还是移开了，只是打字回复了过去。 【竹南宸】：诶？今天消息回的好快，不工作吗？ 【颜慎之】：剧组设备出了点问题，今天提前收工了。 信息发出去后，他等了一会儿，屏幕安安静静。 颜慎之知道竹南宸有时睡得早，或者可能又被什么新奇事物吸引了注意力，并没指望他立刻回应。 他将手机放到一旁，拿起床头柜上的剧本，想再看看明天的戏份，却发现纸张上的字迹仿佛都在游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117章 停滞 嗡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出“竹南宸”的视频通话请求。 颜慎之怔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地用手指顺了顺半干的头发，又飞快地拢紧了一下浴袍的领口，确保不会失礼，这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竹南宸那张明媚鲜活的脸瞬间占据了画面。他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背景是暖色调的灯光和堆着的几个毛绒玩偶。他笑嘻嘻地，眼睛亮晶晶的：“颜哥！好久不见哇？设备出什么问题了？” 看到他笑容的刹那，颜慎之感觉自己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莫名松弛了几分，语气不自觉地更加柔和下来：“嗯，一点意外。”他简单地说了说博古架瓷器莫名爆裂和户外大灯突然炸掉的事。 竹南宸在那边听得眉头微微蹙起，歪了歪头：“这么奇怪？四个一起炸？灯也坏了？”他像是在思索，然后说，“颜哥你等一下，我感应一下你那边。” 屏幕里的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专注了些，似乎在透过屏幕感知着什么。 几秒后，他重新放松下来，语气笃定：“没事儿！你那边的法阵稳得很，一点被触动过的痕迹都没有。放心吧，就算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绝对近不了你的身！” 他的语气带着自信和安抚，让颜慎之心中那点疑虑和不安被驱散了大半。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竹南宸兴致勃勃地给他看自己新买的会发光的键盘，又强行把懒洋洋的三花猫抱到镜头前，让颜慎之隔着屏幕逗了逗猫。 直到视频那边隐约传来竹东庭的声音，似乎在叫竹南宸去做什么，竹南宸才依依不舍地冲着镜头摆手：“颜哥，我哥叫我了，先挂啦！你那边要是再有什么奇怪的事，随时告诉我啊！” “好，去吧。”颜慎之点点头。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恢复了安静，但那种萦绕不去的冰冷和压抑感，似乎已经被刚才那通跨越千里的视频通话冲淡了许多。颜慎之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良久，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颜慎之视频通话时那句“一点意外”，很快被证明是过于轻描淡写了。 剧组的怪事并未因那次设备损毁而终止，反而像打开了某个危险的闸门，开始以更诡异、更频繁的方式渗透进拍摄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是夜间守场的工作人员信誓旦旦地说，看到空无一人的宫殿景深处，有个穿着前朝戏服的人影蹲在角落里，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眨眼又不见了。 接着，不同的人开始反映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女人的低泣，又像是细碎的脚步声，回头却空无一人。恐慌像无声的瘟疫，在值夜班的人员中悄悄蔓延。 颜慎之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听工作人员窃窃私语时那惊惶的表情，不似作伪。他将其归结为可能存在的个别灵体作祟——这在年头久远的影视城不算太稀奇。 但很快，事情就超出了“个别”的范畴，连白天也无法安宁。 一些难以解释的小事故开始频发：明明检查无误的威亚，在演员升空后突然令人心惊地松动了一下；平整的地板会毫无征兆地打滑，导致路过的演员或工作人员摔倒，虽未造成重伤，但惊吓不小。 整个片场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绷，效率低下，人们交谈的声音都自觉压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大白天众人都不敢单独去僻静的休息室或卫生间，天一黑，更是无人愿意留守片场。 这些小事故接二连三，细究下来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人身伤害，但实打实毁了很多物件，比起“谋财害命”倒更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捣乱。 最让人心惊的还是裴子晋的状态。他请假回来后，非但没好转，整个人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在镜头前连台词都记不住，NG到导演几乎要放弃沟通。 那种精气神被抽干的模样，绝不是简单的“状态不好”或人为能搞出来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恐慌情绪再也无法压制。制片人起初还试图安抚，强调科学，怀疑是集体心理暗示或个别人员的恶作剧，但收效甚微。 云文茵休养几天后，腰伤好转，回到了剧组。她回归后的第一场戏，是场面宏大的宫廷群戏。所有人都盼着能借着这场戏扭转一下低迷的士气，可这场戏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拍摄现场仿佛被厄运笼罩——演员这边，不是头上的珠钗莫名断裂，就是走位时脚下打滑摔倒，有的群演说是有人在推自己；设备那边更是状况百出，灯光忽明忽暗，一台重要的摄像机在关键镜头时突然死机，怎么都重启不了。 原本计划一天拍完的戏份，耗时两天，连一个完整的镜头都没能拍出来。 到了第三天，多位配角演员直接临时称病请假——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吓破了胆，不敢再来。整个项目彻底陷入停滞。 颜慎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一般这类事件，往往有一个核心的“源点”或一个主要的灵体在主导，风格会相对统一。 可剧组的现状太混乱了，各种意外层出不穷，彼此间毫无关联，更像是一大群不同“个性”的鬼魂聚在一起，各搞各的恶作剧。这种“混乱”本身，就显得极不寻常。 他将这些情况，通过断断续续的线上聊天，大致告诉了竹南宸。 竹南宸那边似乎很感兴趣，追问了不少细节，比如事故具体什么样，大家描述的“鬼”有什么共同点没。颜慎之只能依据自己看到和听到的客观事实回答，无法给出更多超自然的判断。
第118章 少年青云志 制片方终于坐不住了，死马当活马医，私下请来了几位据说很有名气的“大师”来做法事。他们穿着各异，念着听不懂的咒文，在片场各处贴上符纸。 本来人心惶惶的众人对这些“大师”还抱有一丝希望。 可是法事过后，非但没有好转，当晚片场的异响和动静反而更大了些，虽然几天后又恢复了之前的“常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完全没用。 颜慎之的判断依据很简单：结果说明一切。 这些大师没改变剧组的困境，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引起了短暂的、更剧烈的反弹。 整个剧组笼罩在一种无力又恐惧的气氛中。颜慎之待在酒店，虽然手腕上竹南宸给的法阵让他自身感觉不到任何阴邪侵扰，但周围环境的恶化是显而易见的。 吃过晚饭，颜慎之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拨弄着手机。各个app翻了一遍，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再次点开与竹南宸的对话框，将之前的聊天记录翻了翻，没等到竹南宸新的分享。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话找话和他说起片场的事儿。 【颜慎之】：请人来做法事了，没什么用。现在戏完全拍不下去了，现在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和混乱。 【竹南宸】：做法事？没用也正常吧，有能耐的不多。 【颜慎之】：确实，不知道制片他们要怎么解决。 【竹南宸】：你们都拍了两个月了，这局不能说散就散吧？ 【颜慎之】：应该不能，但是现在确实全停摆了，昨天，今天都没拍，这个时间了明天的通告也没下来。 【竹南宸】：诶？那你岂不是有时间了？我们去摘草莓啊？ 【颜慎之】：我们一起种的那个吗？ 【竹南宸】：对啊，都两个月了，应该能吃了吧？ 【颜慎之】：还不行呢，现在还没到花期，走之前我问过了，坐果要到明年四月呢。 【竹南宸】：这么久哦......江姨昨天买了草莓，说已经到季节了，我以为我们种的也长成了呢。 【颜慎之】：品种不一样的。 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好一会儿，直到颜慎之手机屏幕暗下去半天也没再亮。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会儿，最终只是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新闻主播的声音在房间里干巴巴地响着，他往后一靠，视线落在屏幕上，却没看进去多少。 --- 竹南宸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里刷短视频，小三花猫揣着爪子窝在他肚子上，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竹东庭从书房探出头：“宸宸，过来一下。” “干嘛呀哥——”竹南宸拖着长音，不情不愿地把猫挪开，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竹东庭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黄导刚找我，说有个事儿挺蹊跷。一个剧组的出品人，拐弯抹角找到他，说组里不太平，想请人去看看。黄导这不是知道你的本事嘛......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帮忙。” 竹南宸扫了一眼聊天记录，撇撇嘴：“又闹鬼？这圈子风水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三天两头出这种事。”他想起颜慎之之前提过几嘴，也没太往心里去。 “剧名好像叫《少年青云志》，”竹东庭往下划了划屏幕，“听说闹得挺凶，整个项目直接停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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