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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焦急地望向云文茵的方向，“云老师她......我这就去看看！” 这时，组医初步检查后，判断云文茵腰部可能伤到了筋骨，需要立刻送医院详细检查。众人小心翼翼地用担架将她抬离了片场。 裴子晋看着云文茵被抬走，脸上血色尽失，心里又慌又乱。他确实懊悔自己下手没轻重，闯了祸，耽误了拍摄，还可能让同事受重伤。 但隐约间，他又觉得不对劲，刚才那股攫住他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来得太凶猛太陌生，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那种失控感，让他心底发毛。 他顾不得多想，带着满心愧疚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匆匆跟导演又说了声“我去看看云老师情况”，便和助理一起快步朝外走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在短暂的骚动后，开始收拾残局，议论声低低传来： “裴老师今天也太投入了吧......” “吓死我了，那一下甩得真狠。” “希望云老师没事......” “导演也是急了，这几天事儿太多了。” 颜慎之带着纪家齐到拍摄现场，刚才发生的事虽然没有全部看到但是也在工作人员的讨论中拼凑出一二。 他看着裴子晋仓皇离开的背影，俊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裴子晋近期的状态起伏，他是有所察觉的，但今天这样在镜头前完全失控，还是第一次。 大家都倾向于认为这是演员过于沉浸角色导致的意外。只有颜慎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那枚冰凉的小小陨石，感受着那似有若无的、比平时更清晰一点的寒意，眸色渐深。 泄露事件后剧组里越来越奇怪了。他不禁想起那个在滨阳、对这类事情异常敏锐的人......如果他在场，大概能一眼看穿裴子晋刚才那副皮囊下，究竟藏着什么吧。 片场因为主角受伤而被迫中断拍摄，气氛低迷。颜慎之收回目光，拿起剧本，却有些看不进去。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悄然弥漫开来。
第115章 “入戏太深” 云文茵回剧组那天，腰后还贴着厚厚的药膏，动作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僵硬和小心。颜慎之带着纪家齐拎了个果篮去她休息室探望。 “云老师，身体好些了吗？”颜慎之语气温和。 “哎呀，慎之你来啦，快坐快坐。”云文茵忙笑着招呼，脸上气色倒是比受伤那天好了不少，“没事儿，医生说就是软组织挫伤得厉害点，没伤到筋骨，养养就好。就是耽误大家进度了，怪不好意思的。” “人没事最重要。”颜慎之示意纪家齐把果篮放下，状似随意地聊起，“裴老师那边......后来有再来道歉吗？我看他那天状态好像不太对。” 云文茵神经大条，摆摆手，反倒有点替裴子晋说话：“嗐，别提了。子晋他后来天天往我这送东西，补品、水果、鲜花，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觉得他就是那天太入戏了，钻了牛角尖，自己也没控制好力道。他不是故意的，你们别怪他。” 颜慎之点点头，没再多问。云文茵没察觉异常，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接下来的拍摄中，裴子晋“入戏太深”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NG次数肉眼可见地增多，虽然再没造成像云文茵受伤那么严重的后果，但那种突如其来的、近乎失控的情绪爆发越来越频繁。 有时是对着对手演员咆哮到面目扭曲，有时是沉浸在极度悲恸中无法出戏，浑身发抖。 导演的眉头越皱越紧，私下里忍不住跟副导抱怨：“裴子晋怎么回事？以前挺稳当一人，最近是跟我有意见还是怎么着？这戏还拍不拍了？” 真正让不安感达到顶点的，是一场裴子晋和男一号郑天磊的激烈对峙戏。那场戏要求两人情绪张力十足，有强烈的言语冲突。 开拍后，起初一切正常。但随着台词推进，裴子晋的眼神逐渐变了，不再是剧本里那个带着不甘和愤怒的“岑星光”，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冰冷的疯狂。更诡异的是，郑天磊的表演也仿佛被某种东西牵引，回应他的语气变得阴沉尖刻，完全不像他本人平时沉稳的表演风格。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充满了火药味。一场原本设计为言语交锋的戏，硬是被两人演出了肢体冲突前奏的紧绷感。裴子晋甚至无意识地向前逼近了一步，手指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郑天磊也毫不退让，下颌绷紧。 “卡！”导演喊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戏一停，那种诡异的氛围瞬间消散。裴子晋和郑天磊几乎同时晃了一下，脸上都露出混杂着疲惫和茫然的的神色。郑天磊揉了揉太阳穴，嘀咕了一句：“刚才......感觉有点怪。” 裴子晋则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助理赶紧给他披上外套。他裹紧衣服，嘴唇有些发紫，小声对助理说：“冷......好冷。” 对于刚才自己几乎要动手的态势，他显得毫无记忆，只记得投入表演后的那种脱力感和刺骨的寒意。 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两次可以说是状态不佳，但次数多了，那种抽离后的茫然和统一的“浑身发冷”的说辞，再也无法用简单的“入戏太深”来解释了。 终于，在一次拍摄间隙，裴子晋主动找到了导演，他的脸色很差，眼下的乌青浓重：“导演，对不起，我最近状态实在不好，老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请半天假，出去走走，调整一下，再这样下去太耽误大家了。” 导演看着他那副明显心力交瘁的样子，再想想最近剧组里隐隐流传的“不太平”的闲话，心里也犯了嘀咕，最终叹了口气，挥挥手：“行吧，你先调整一下。下午先拍慎之他们那场。调整好了再回来。” 裴子晋感激地道了谢，匆匆离开了片场。 颜慎之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裴子晋离开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左手腕上那枚微凉的陨石。 片场的日光灯明明亮得晃眼，他却感觉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像蛛网一样，缠绕不去。 裴子晋请假离开后，整个下午的拍摄重心都落在了颜慎之身上。他饰演的萧彻是朝廷官员，剧本中大量的宫廷戏份被集中安排在这几天拍摄。下午的进程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导演紧锁的眉头都舒展了几分。 傍晚放饭休息后，剧组重新开工，准备拍摄御书房的重头戏。场景布置得庄重肃穆，烛火摇曳，氛围营造得恰到好处。颜慎之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垂首听着饰演皇帝的老师慷慨激昂地训斥，情绪层层递进。 就在皇帝念完一段冗长的斥责，剧情即将推向一个小高潮—— “啪！”皇帝的手掌重重落在御案上。皇帝怒拍桌案，厉声质问，特写机位刚推到皇帝近前。 他下一句台词还没出口，身后那面占据整墙的博古架上，位置高低错落的四个瓷器，竟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砰！砰！砰！砰！”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接连炸响，瓷片如同失控的飞镖般四溅飞射。
第116章 咱也跟导演请个假吧？ “我靠！”皇帝的演员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爆了粗口，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差点从桌子直接翻过来。 他离博古架最近，一些飞溅的瓷片噼里啪啦砸在他厚重的戏服上，幸好没造成划伤，但也够惊心动魄。 “卡！卡！怎么回事？！”导演惊得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副导演也冲了过来，“有没有人受伤？！刘老师您没事吧？” 现场一片哗然，工作人员都吓得不轻。颜慎之反应极快，立刻从地上起身，上前一步扶住惊魂未定的老演员：“刘老师，您怎么样？没伤着吧？” “没、没事......”老演员抚着胸口，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看着满地狼藉，“这......这怎么回事？好好的瓶子怎么自己炸了？” 导演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把道具组长叫到跟前，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你们道具怎么搞的？！啊？！这种东西也敢往上摆？要是伤了人谁负责？！” 道具组长也是一脸委屈和后怕，辩解道：“导演，这......这瓶子都是从库里租的物件，检查过的，谁知道它会......会自己炸啊？还是四个一起！这太邪门了！” 现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四个不同位置、不同器型的瓷器同时爆裂，这显然不是简单的质量问题能解释的。 导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满地瓷片，也知道骂下去没用，只能没好气地挥手：“赶紧收拾，找类似的替代品。这场景还没拍完，别不接戏。” “先转场，拍殿外夜戏！” 众人又是一阵忙乱，清理现场，重新布光。颜慎之需要更换妆造，前往殿外的拍摄区域。纪家齐跟着他回到临时休息的房车，跟着服化一起手脚麻利地帮他拆换头套和朝服。 颜慎之刚换上萧彻的夜行戏服，腰封还没来得及扣上，房车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剧烈的爆炸声响—— “轰！！” 紧接着是工作人员惊恐的尖叫声和更多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颜慎之动作一顿，与同样吓呆的纪家齐对视一眼，立刻拉开房车门冲了出去。 只见不远处，原本用来营造夜景天光的两个高高吊起的大功率照明灯，此刻已经完全爆开，残骸冒着细微的黑烟，如同被击落的怪异巨鸟。 原本被照得亮如白昼的拍摄区域，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几盏地面辅助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慌乱奔走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哥......这、这也太不对劲了......”纪家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下意识地往颜慎之身边靠了靠，脸上是全然的畏惧，“一晚上两回了！裴老师刚走就......要不，咱也跟导演请个假吧？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太干净。” 颜慎之站在原地，夜风吹起他未系紧的衣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眯起眼，望着那片突如其来的黑暗和混乱。 左手腕上，那枚贴身戴着的、被竹南宸刻下法阵的小陨石，传来一阵比下午在片场时更清晰、更持续的冰凉触感。 他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类似电路烧焦却又夹杂着别的什么的怪异气味。 “先看看情况。”他低声对纪家齐说，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深处已是一片沉凝。 这接连发生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意外，绝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剧组里弥漫的那股看不见的“脏东西”，似乎随着裴子晋的离开，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躁动和......具有破坏性了。 当天的拍摄最终还是彻底终止。那两盏价值不菲的大灯损毁严重，现场根本没有备用设备可以替换。 导演脸色铁青，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挥挥手让大家收工。 颜慎之在房车卸了妆，服化老师小心翼翼地收走了他那身繁复的戏服。他和纪家齐回到酒店时，夜色已深。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莫名的寒意，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正亮着，显示有两条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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