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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今,莹白的脚底横着几道狰狞的口子,沾着灰,渗着血,看得喻绥眉心直跳。 喻绥没用净尘诀,浸湿帕子,拧干,给人擦拭伤口边缘。 “唔……”闷哼从头顶传来。喻绥抬头,正对上沈翊然半睁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茫然地看着他。眸子还没聚焦,可眉头已蹙起来,唇瓣微抿着,在责怪弄疼他的人。 “疼?”喻绥手上的动作停住。 沈翊然看了他好一会儿,辨认出眼前的人后,就摇头。 喻绥松了口气,接着低头擦拭。可伤口沾了水,怎么可能不疼? 沈翊然的脚趾在他掌心里轻蜷缩了下,脚踝动了动,想往回缩,却被喻绥握住脚腕,轻而易举地按住,“别动,阿然乖一点,”喻绥头也不抬,嗓声放得很柔,“马上就好。” 沈翊然便不动了。偏着头,闷不吭声地受着人小心翼翼的力道,偶尔能瞥见喻绥眼底的紧张。 伤口清理干净,喻绥拿起药瓶,将药粉细细地撒上去。 “嘶——”沈翊然没忍住,脚趾倏而蜷缩起来,浑身软在枕上。 喻绥立刻停了手,抬头看他。 沈翊然的眼尾又红了,像是疼得厉害,却又咬着唇不肯出声,生憋成这样的,可怜得叫人心尖颤了又颤。
第139章 阿然,疼要和夫君说,不能忍着的,懂么 “阿然是疼么?”喻绥又问了一遍,眉头皱得比他还紧。 沈翊然又沉着眼睑,听话很乖地摇头。可蜷缩的脚趾,分明出卖了他。 喻绥叹了声气,将药瓶放下,捻了个净尘术在自己手上,才用手指抚过沈翊然的眉心,抚平那处的褶皱。 “阿然,”喻绥将身份利用到极致,反正都认错了,就将错就错呗,他也没多少时日了,美人仙君到时想起来也只会恨他欺骗,“我不是你夫君么?疼要和夫君说,不能忍着的,懂么?” 沈翊然眼睛烧得泛红,回视人时却还是好看的,权衡再三后,美人在喻绥跟前开口,“……痒。” 喻绥愣了下。 沈翊然垂下眼,嗓声难得一见的哑又软糯,他解释道:“不是疼……是痒。” 药粉正在发挥作用,伤口边缘微微泛红,确实是在愈合的迹象。喻绥想起先前自己碰人一下腰沈翊然都抑着颤,会不会不是讨厌他……是痒?不得而知。 喻绥信得很快,药粉撒在伤口上,又疼又痒的滋味,怕是比单纯的疼还要难熬。 喻绥愣神的桃花眼漾开笑意,故意用指腹在伤处边缘轻轻划过,促狭又温柔,“这儿痒?” 沈翊然脚趾又蜷了蜷,偏过头去不看他,露出的耳垂却红得快要滴血。 “还是这儿?”喻绥又碰了碰人脚心。 沈翊然轻颤了下,终于忍不住抬眸瞪他。洇晕几分薄嗔,却被烧得软绵绵的,像是小猫亮爪子,没有半点威慑力。 喻绥笑得开怀,却又怕他恼了,连忙收住笑,可上扬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眼里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阿然怎么不说话了?”他贱兮兮地瘙了下人脚背。 沈翊然像是被烫了下,脚趾又蜷了蜷,却没有缩回去。他只是偏着头,望着窗外的月色,唇角的弧度悄悄软下来。 “真痒啊?”喻绥故意压低声音,凑到沈翊然耳边,气息拂过看着就烫的耳廓,“那我涂还是不涂,要不……我轻点?” “不闹了不闹了,药得涂,不然阿然会疼的,阿然疼了我就心疼,”喻绥在人莹润的脚背落下一吻,嘴长在他身上,他怎么说都有理,“委屈阿然了。” 沈翊然的耳根腾地红了。本就烧得泛红的皮肤,此刻更是红得像要滴血。蜷缩的脚趾,分明舒展了些。 喻绥低低地笑了声,矮身继续上药。本就小心地动作更轻了,每撒下点药粉,他都会抬头看一眼沈翊然的反应,若是人眉头皱了,他便停下来,等那阵痒意过去;若是人咬着唇忍,他便俯身吹一吹,用凉意缓解折磨。 “好了好了,”喻绥哄着,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马上就好,阿然别怕,我在呢。” 沈翊然靠在榻上,目之所至是人低头时的专注,吹气时的温柔,偶尔抬眼望过来时眼的心疼。太烫了,比此刻烧着他的高烧还要烫,烫得沈翊然眼眶发热,灼得他不敢多看。 他别开眼,却忍不住偷摸瞥。 伤口上好药,喻绥拿起纱布,一圈一圈细细地缠好,缠到最后,他打了个漂亮的结,然后将人的脚放回榻上,又拉过锦被盖好。 “好了。”他抬头,正对上沈翊然那双望过来的眼睛。 沈翊然眸尾泛着红,却定定地望着他,像是要把人望进心里去。 喻绥心里软得不得了,俯身凑过去,在沈翊然眼角落下一吻。“睡吧,”他的唇贴着人额上烫意,亲昵地碰碰,呢喃,“我在这儿呢,哪儿都不去。” “为什么亲我?”沈翊然嗓声清清冷冷的,像是冬夜里落进窗棂的第一片雪。 喻绥愣了下。沈翊然眸子清明了点,他一时辨不清里头的东西。 恍然一瞬,喻绥以为他想起来了。 想起那些前尘往事,想起自己是谁,想起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然后这样冷淡地问自己,为什么亲他,凭什么亲他,他有什么资格亲他。 可喻绥的目光往下移了几分,看见那人的耳根还红着。 不是烧红的。是方才自己凑过去说话时,气息拂过那处,无息爬起的艳色。 喻绥心里那点紧绷冷不丁就散了,他弯了唇角,眼底浮起惯常的混不吝,故意为之地撩拨人,“我不是你夫君么?” “夫君不能亲你?” 沈翊然有点困惑,他居然觉得这人说得是对的。 喻绥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他离得太近了,近得沈翊然连人眼底倒映的烛火都看得分明,近得他能觉到人呼吸间洒在自己唇上的温热。 “……你。”只说了一个字,沈翊然便顿住了。 喻绥歪了歪头,等着他。 沈翊然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绕了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本就烧得难受,身上没什么力气,此刻又被喻绥这样近近地望着,耳根那抹红便慢慢蔓延开来,染上脸颊,晕上脖颈,眼尾都泛着很深的绯色。 “我什么?”喻绥循循善诱,嗓声带笑。 沈翊然抿抿唇,偏过头去,不看他。可很红的耳廓,偏偏正对着喻绥的眼睛。 半晌,有人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一直亲。” 喻绥怔住。 沈翊然还是没看他,耳朵尖的红又深了几点。还是用清清冷冷的调子说话,语气里却分明地裹着控诉,挟委屈,还有很少很少的,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喂药的时候亲了,”沈翊然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和脸面才说出口,“上药的时候也亲了。方才…方才又亲。”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拧着,唇瓣也跟着抿起。那副模样,似在认真数着喻绥今晚到底亲了他多少次,又仿若是在为人一直亲找什么理由。 “一直亲……”他又重复了一遍,丝毫没觉出自己嗔怪的软,“你……你总亲。” 喻绥望着他,美人躲闪却又藏不住红的耳廓,明明在控诉却软得不像话的语气。 操。他何德何能有这么可爱的老婆。上辈子拯救世界了么。 喻绥哑着嗓子,压抑着欲望,问他,“是么?”又为自己的狼子野心发笑,蕴着纵容的宠溺,“我总亲?”
第140章 阿然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一直亲你么 “……”沈翊然认为他的脸皮很厚,不然怎么能用这种随意地口吻复述的。 覆着薄热的指腹摩过脸颊,所过之处更烫了点,喻绥得逞又满意地笑,接着霍霍人红得不像话得耳朵,“那阿然说说——我亲了几回?” 沈翊然身体僵硬着,声音闷闷的,不情不愿道:“……三回。” 喻绥挑了挑眉,眼底的笑盈着没散过,“三回?”他有意招惹人,嘴欠道:“我怎么记得……是四回?” 沈翊然猛然转过头来,与多情的桃花眸对上不可置信地控诉,“四回?” 他像是被这个数字惊到了,眉头凝得更紧,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被冤枉了,又在努力回想,到底是不是四回? 沈翊然烧得迷糊的脑子,哪里还理得清这些。喻绥就是看准这点,悠悠然等人下结论。 “你……”沈翊然给人判刑,“趁人之危。” 那这罪名也太轻了,喻绥都不知听了多少回,人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反倒像是……喻绥眨眨眼,愉悦地笑出声来。 “趁人之危?”喻绥刻意板起脸,深紫色的桃花眼底的嬉笑怎么藏都藏不住,“我怎么趁人之危了?阿然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可是抓着我的手不放的,方才喂药的时候,还叫我夫君来着,怎么,醒了就不认账了?” 沈翊然的眸子睁大了些,“我……”他反驳的言语卡在喉咙里,许久,才挤出一句,“我没有。” “没有?”喻绥挑眉,“那方才喝药的时候,我问阿然‘夫君会害你么’,阿然可是摇头了的,还张嘴让我喂了呢。” 沈翊然的脸腾地红了。这回受害的地方又多了脖颈延伸下去胸膛的那片原本白净的皮肤。过分的是,他自己好像真的……隐约有那么一点印象。 印象模模糊糊的,像隔着层雾,有人抱着他,有人哄他喝药,有人在他耳边低低地说着话,悦耳动听,让他觉得很安心。 沈翊然自觉理亏,就不说话了。 喻绥逗弄的兴致半点不剩,他这样算不算欺负老婆,他笑了笑,觉得自己还真栽了个彻底,“好了,”喻绥柔和着磁性的声嗓,“不逗你了。” 换来沈翊然不信任的注视,“……” “可是阿然,”喻绥的指尖从他脸颊滑到耳垂,捏了捏红透的软肉,少有的认真尽数落到这人身上,“我亲你,不是因为趁人之危。” 沈翊然还是不太信。 “是因为喜欢,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喻绥剖白道:“我从很久以前,就想亲了。”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沈翊然怔忪。 即使失忆了某人对着这般情真意切的表白也还是无动于衷,唔,不准确,更多是束手无策。喻绥也不得寸进尺了,占够便宜就歇菜。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亲密无间的拥抱。 良久,沈翊然低眉,“……我发烧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为了说服自己,“说的胡话,不算数的。” 喻绥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却见那人又抬起眼来,定定地望着他,“你……”沈翊然的唇动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你不能……趁我发烧,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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