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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玛轻叹：“前几日我遇见过从白棘逃来的流民，说城中已分了两派，一派仍认王的决定，一派附和一位新崛起的一位大人，那人借着赈灾名义笼络官员，势头涨得极快，怕是截杀之事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顾以期指尖捻着杯盏，眸光沉如深潭，“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好像是从其他国家来的谋士。” 顾以期指节微扣桌面，眸色更沉。 “外邦谋士骤然崛起，还能快速笼络官员，背后必有人撑腰，绝非孤身行事。” 洛少游接话：“此人既敢借赈灾造势，又敢动截杀的念头，定是摸清了白棘虚实，说不定早与城内贪墨药款之人勾结，内外呼应搅局。” 暗七抱着剑，喉间滚出低哑气音，冷声道：“来路不明，行事狠辣，回去先查他底细，揪出同党，断其羽翼。” 卡德尔灌尽碗中酒，摔碗在桌：“外乡人敢在白棘兴风作浪，属实嚣张，你们回去若需助力，尽管传信，我派些人手暗中帮衬，探他老底。” 卓玛蹙眉道：“听说那人嘴甜会笼络，不少百姓也被蒙骗，只认他派发的微薄救济，反倒忘了朝廷拨款本意，民心偏斜，更难处置。” 顾以期指尖捻碎杯沿余温，语气冷冽：“民心易惑，也易安，先理清药款去向，补上药材缺口，再拆穿他的伪装，届时他根基自破，幕后之人也藏不住。” 话题渐歇，屋内静了几分，只剩火盆里炭块噼啪作响，暖意漫在周身。 卡德尔起身添酒。 “夜里歇踏实些，明日一早我让人备些干粮与马匹，助你们赶路。” 顾以期颔首谢过，指尖轻叩碗沿，眸色沉定。暗七起身立在他身侧，眸光扫过门窗，戒备未松，却少了几分锐利，只静静守着。 卓玛收拾起织具，叮嘱道：“沿途多避着人，遇岔路选偏道走，白棘使者若察觉动静，恐会生事。” 洛少游应声，起身检查屋门拴扣，确认稳妥才退回。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歇下。暗七守在顾以期屋外，剑不离身，眸光如炬，映着月色辨明周遭动静。 顾以期坐在屋内，眸色沉沉，脑海中复盘局势，愈发沉稳。 顾以期指尖抵在眉心，思绪沉潜。 原著小说中提到过这个谋士，那谋士游走四海、择势而依，从无恒主，却总能精准攀附强援，借势兴风，绝非寻常投机之辈。 他此番扎根白棘，必是看清乱局有机可乘，所投靠山，怕是早已觊觎权位许久，正需这般长袖善舞之人搅乱局面，好坐收渔利。 此人最懂审时度势，趋利避害，既敢煽风点火笼络民心，又能暗中勾结势力动手截杀，手段圆滑且狠辣，比明面上的敌人更难对付。 不恋故土、无牵无挂，便无明显软肋，唯有断其靠山、破其势局，才能让他无所依附，露出破绽。 顾以期眸色渐冷，指尖轻叩桌面，心中已有计较。 此番回白棘，不仅要帮助苏莱曼解决疫情，也要赶紧推动剧情。 屋外，暗七立在廊下，夜风拂动衣袂，他目光紧锁顾以期房门，耳廓轻动，不放过周遭半点异响。 月色洒在他肩头，剑鞘泛着冷光，只要屋内人安稳，他便彻夜不退，护他周全。 一夜静谧无扰，天刚亮，屋外便传来备妥行囊的声响，众人整装待发。
第64章 苏莱曼 卡德尔从兵器架上取下两把利刃，弯刀弧度凌厉，刀身泛着冷光，长剑狭长锋利，剑鞘刻着简洁纹路，沉甸甸握在手中。 他将弯刀递向顾以期。 “这刀我早备着，锋利趁手，砍马断木都利落，之前没寻着机会给你，此番回白棘凶险，正好用上。” 又把长剑塞给暗七。 “见你先前佩剑普通，上次见面后便找人锻造了这把，刃口淬过火，劈砍不卷刃。” 顾以期接过弯刀，指尖抚过刀身，凉意浸肤，颔首道：“你打的剑，我很放心。” 暗七握紧长剑，剑鞘质感厚重，虽然说是赶工出来的，却依旧能看出是一把枪兵利刃。他的剑从许久前遇见顾以期卷刃后，便一直用顾以期给的那把商队里多余的剑。 他抬眼看向卡德尔，沉声道：“多谢。” 卡德尔果真是一个能工巧匠，如此能人住在这种荒郊野岭，看来他也是一个不喜俗世纷扰、愿避世安生之人。 顾以期摩挲着弯刀刀柄，刀身贴合掌心弧度，趁手得像是为他量身而制，刃口寒光凛冽，轻轻一扬便带起细碎风声，足以见得锻造工艺精妙。 暗七垂眸抚过剑鞘纹路，指尖触到淬过火的刃口余痕，比他先前用的商队旧剑沉了不少，挥剑时力道更稳，。 卡德尔摆摆手：“客套话不必说，兵器趁手，你们才能少些风险。” 洛少游瞧着两把利刃，眼底露羡慕之色，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还用不上什么好剑。 顾以期将弯刀别在腰间，暗七也把长剑挂在身侧，兵器相撞轻响，添了几分肃杀。 阿古拉攥着块奶酥，踮脚塞进洛少游手里，小声道：“一路平安。” 洛少游很喜欢这个小孩，颔首致谢，将奶酥揣进怀中，翻身上马。 暗七紧随其顾以期，腰间佩剑寒芒隐现，目光落在他背影上，沉稳如石。 洛少游牵过捆着犯人的马绳，沉声道：“可以启程了。” 卡德尔挥了挥手。 “一路保重，有事传信，别忘了我留给你的鹰。” 顾以期抬手示意，调转马头，朝着白棘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晨露，扬尘漫起，众人身影渐远，晨光里只剩坚定的前行姿态。 暗七始终落后顾以期半马身，眸光扫过沿途草木，戒备未松，但凡有半点异动，便随时能拔剑。 顾以期眸色沉定，耳畔风声响彻，心中盘算着回白棘后的部署，既要尽快稳住疫情民心，更要揪出谋士与幕后势力，早日破局。 行至白棘都城近郊，往日烟火气荡然无存，路面坑洼处积着污水泥浆，沿途荒草里、墙角下，零星躺着逝去之人，身形枯槁，裹着破旧草席，无人收殓，只任由晨露打湿，透着刺骨的寒凉。随处可见蜷缩的病患，偶有低低的呻吟顺着风飘来。 越往城内走，景象愈发惨烈，街边商铺尽数关停，门板斑驳破旧。偶有衣衫褴褛的百姓扶老携幼路过，眼神空洞，脚步虚浮，见他们骑马而来，也只麻木抬眼，转瞬便挪开目光。 行至街角空地，正撞见一队祭祀身着素色祭服，和先前见过的蒙力克很像，但蒙力克的衣服上有更复杂的暗纹。 他们围着一堆逝去之人低声超度，经声晦涩绵长，混着周遭压抑的气息，格外沉重。 暗七也放缓马步，眸光扫过满地狼藉，周身冷意更甚，握着长剑的手愈发紧绷，若不是顾以期未动，他早已按捺不住心头戾气。 这整座城死气沉沉。 洛少游牵着犯人的马绳，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凝重，低声道：“局势比预想中更糟，民心怕是早已乱了。” 顾以期收回目光，喉间滚出沉哑声响，语气冷冽：“加快速度进城，先寻苏莱曼碰面，再做部署。” 说罢扬鞭催马，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泥点，朝着城主府方向疾驰而去。 行至城门口，守卫见顾以期身形，神色一凛，忙不迭转身通报。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尘土飞扬中，领头少年身形挺拔，身着银白铠甲，甲片映着晨光泛着淡光，腰束墨色玉带，衬得身姿愈发周正。 他眉眼清朗，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鲜活，眼神明亮热忱，正是乌拉尔的弟弟苏莱曼。 苏莱曼瞧见顾以期，眼中瞬间盛满笑意，勒住马缰翻身落地，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急切与欣喜。 “兄长，你可算回来了！” 顾以期翻身下马，目光落在苏莱曼身上，眸色微缓。 距上次相见已近四年，彼时苏莱曼还是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单薄，带着稚气，如今褪去青涩，肩背宽阔挺拔，银白铠甲衬得他英气勃勃，全然是小说里沉稳周正的模样。 苏莱曼快步上前，攥住顾以期的手臂，语气难掩激动：“四年前分别时我还显稚嫩，如今总算能独当一面，替兄长分担一二。” 他目光扫过他身旁，见暗七身侧锋利长剑，眼底闪过暗光，随即引着众人往城内走。 “这是？” “我的朋友。”顾以期回答。 苏莱曼仔细打量着暗七，露出微笑。 “兄长一路辛苦，城主府已备好住处，先歇息片刻，我再细说城中近况。” 顾以期颔首，指尖轻拍苏莱曼肩头，沉声道：“四年未见，你成长不少。” 暗七跟在身后，眸光依旧戒备，目光掠过沿途景象，握剑的手未松，只在顾以期侧身时，脚步微顿，始终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洛少游牵着犯人紧随其后，目光扫过城中萧条景象，眉头始终紧蹙。 苏莱曼边走边叹：“疫情缠城三月，药材断供，百姓苦不堪言，那些祭祀日日超度，也止不住人心惶惶。哥哥，我需要你帮帮我。 顾以期脚步微顿，侧眸看向苏莱曼，眼底凝着沉稳：“既已回来，便不会坐视不管。”指尖轻按他肩头，语气笃定，“你先稳住心神，稳住麾下人手，其余事慢慢来。” 苏莱曼眼眶微热，点头应下，引着众人踏入城主府。冬日白棘虽然并不寒冷，院内草木失了生机，连廊下灯笼也蒙着薄尘，透着沉郁。 进了正厅，苏莱曼屏退下人，急声道：“最近白棘疫情肆虐，死了很多人，父亲叫我回来相比就是为了这事。” 顾以期落座，指尖摩挲腰间弯刀，眸色冷沉：“你可有查到些眉目？”
第65章 水波之下 苏莱曼沉声道：“查到些许线索，疫情初起时只在城郊蔓延，后来祭祀们带人挨家送神水，祭祀神水的人家反倒更快染病，我暗中留了符水样本，却寻不到人能辨出里头掺了什么，只觉气味发涩，不像寻常清水。” 他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蒙力克那群祭司，近来越发张扬，不仅插手城中治安，还鼓动百姓祈福。这么多人的集会，疫病更容易传播，我试着拦过两次，他们竟拿‘神意不可违’压我，还说我挡了百姓生路，已有不少人被他们挑唆，对我心存怨怼。” 苏莱曼一脸愁容，重重叹气。 顾以期指尖停在弯刀刀柄，寒光映进眼底，冷声道：“符水有鬼，祭祀作乱，怕是和幕后势力脱不了干系。样本何在？我拿去看看。” 苏莱曼当即扬声唤人，不多时侍从端来青瓷小瓶躬身呈上，暗七上前一步接过，指尖扣住瓶身稳妥收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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