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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依仗宁王府旧部作乱，如今看来，背后怕是牵扯更深。 “中原部队插手，营救难度会翻倍。” 五十余名玄铁铠甲兵士，再加上祭坛原本的守卫无异于自投罗网。 洛少游点头附和：“更棘手的是，我们不清楚他们和大王子达成了什么协议，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后续支援。” 他看向顾以期。 “乌拉尔哥，现在看来必须调整计划。” 顾以期扶着榻沿缓缓坐直，指尖按在眉心平复翻涌的气血，沉声道：“原计划午时营救太过冒险，如今只能将计就计。” 他抬眼看向三人，眸色清明，“洛少游，你立刻去联络苏莱曼。” “巴图。” 他转向高壮的少年。 “你身手好，随我从粮仓后侧的排水道潜入，直取关押思瑶的密室。” 最后，他目光落在暗七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暗七，你负责埋伏在神殿必经之路，如果有任何异动，立刻截断他们的退路，不许放跑一个活口。” 暗七沉默片刻，终是颔首，只是眼底的担忧分毫未减：“若有异动，立刻发信号。”
第74章 消退的蛊毒 洛少游刚领命离去，不久，苏莱曼便来了，他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腰间的弯刀还在微微晃动，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乌拉哥。” 苏莱曼目光扫过众人凝重的神色，沉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以期一五一十和洛少游交代。 “我们原本计划营救赵小姐，破坏这次祭祀，却被洛少游和巴图撞破大王子的埋伏，西郊树林里藏着五十余名身着中原玄铁铠甲的兵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人在如此时机露面，显然是冲着我们的营救计划来的。中原势力突然插手，原计划必须调整。” 苏莱曼脸上的风尘瞬间被惊色取代，眉头猛地拧紧，下意识攥紧了腰间弯刀：“中原兵士？大王子竟然勾连了中原势力？这绝非小事！” “五十余名玄铁甲士，再加上粮仓原本的守卫，我们这点人手正面抗衡就是自投罗网，午时营救的计划彻底行不通了！”他来回踱了两步，语气焦灼。 顾以期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所以我改了计划。我和巴图从后侧排水道潜入，直取关押思瑶的密室。你带着暗七在神殿必经之路埋伏，截断他们的退路，一个活口都不许放跑。” 苏莱曼闻言脸色愈发紧张，额角渗出细汗：“佯攻？可我的人手大多是江湖子弟，哪能敌得过装备精良的铁甲军？一旦被识破，不仅救不出人，反而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顾以期抬眼看向他，眸色沉静，缓缓开口：“不用硬拼，用毒。” “用毒？” 苏莱曼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可铁甲军防护严密，寻常毒物根本近不了身。” “我自有办法。” 顾以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苏莱曼，“这里面是华老头特制的迷魂散，遇风即散，吸入片刻便会头晕目眩，丧失战力。你带人手伪装成粮商时，把药粉藏在粮车的夹层里，到了粮仓正门，趁乱将药粉撒出去，再配合烟火制造混乱，足够拖住他们半个时辰。” 苏莱曼接过瓷瓶，掂量着手里的重量，脸上的紧张稍稍缓解，却依旧有些迟疑：“这能行吗？万一药粉被风吹回来，反而伤了我们自己……” “放心。” 顾以期语气笃定，“你只需让手下站在顺风处撒药即可。” 暗七适时补充道：“我会提前去粮仓附近勘察风向，给你标记好撒药的位置。” 苏莱曼深吸一口气，攥紧瓷瓶，重重颔首：“好。” 苏莱曼刚应下，暗七便上前一步，灰色的眼眸紧紧锁在顾以期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担忧：“你现在身体还撑得住吗？” 顾以期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喉间腥甜被强行压下，眸色沉静却带着决绝：“没有选择。” 他清楚自己体内蛊毒日渐加深，今日若不行动，待大王子完成祭祀，不仅性命难保，他更会彻底失去与反抗的力气。 暗七终是没再劝阻，只是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去。 这几日华老头被暗七搞得不胜其烦，暗七日日催时时催他，让他赶紧把顾以期医好。华老头被迫过了一段闻鸡起舞的日子日子，累的两眼冒金星。 终于他受不了了。 话音未落，暗七已经推门而入，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硬。 “先生，药好了吗？我们即刻就要出发。” 华老头正背对着他收拾药罐，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抱怨：“这臭小子，天天催命似的，老夫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他折腾散了，再这么下去，不等那小子毒发，老夫先归西了！” 华老头猛地转过身，一把拽住暗七的手腕，没好气道：“你给老夫站住！天天催天天催，你当熬药是蒸馒头呢？再说了，你……” 话说到一半，他指尖忽然一顿，原本带着怒气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眉头紧锁，指尖在暗七的脉搏上细细探查，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对……这脉象……” 往日景象还历历在目，这少年明明该是蛊毒入体、命不久矣的颓败脉象，可此刻指尖下的脉搏却沉稳有力，毫无半分阴寒滞涩的异象，甚至比寻常壮汉还要强健。 华老头瞪大了眼睛，反复按了按暗七的手腕，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邪门了！这臭小子，前几日还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怎么现在一点异状都没有？ 暗七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抽回手腕，语气平淡：“药。” 他心思全在顾以期身上，根本没心思纠结自己的脉象。 华老头却不依不饶，拦住他追问：“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东西？还是遇到了什么奇遇？你这蛊毒，怎么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暗七被问得不耐，眉峰微蹙，一把扯开衣襟。领口下的肌肤上，一枚青黑色的蛊虫印记依旧清晰，像朵枯萎的毒花嵌在皮肉里，丝毫未褪。 “蛊虫还在。” 他声音冷硬，带着几分烦躁，“先生胡言乱语什么？” 华老头凑近了仔细打量那印记，又伸手按在他脉搏上反复探查，脸上的惊疑更甚：“怪哉！怪哉！蛊虫明明还在，怎么脉象半点异状都没有？你的眼睛已经瞎了，说明蛊毒已经深入静脉，按说这换命蛊每日此时该发作一次，你怎么还能如此镇定？” 他绕着暗七转了两圈，手捋着胡须喃喃自语：“难不成这蛊虫认主了？还是说……” 忽然，他猛地抬头看向暗七，眼神亮得惊人。 “难不成你找到了其他蛊虫以蛊制蛊，将这蛊虫压制住了！你说，从哪找到的这第二只换命蛊。” 他猛地合上衣襟，避开华老头探究的目光，语气愈发不耐。 “没有。” “没有？”华老头显然不信，上前一步追问，“那你脉象为何如此平稳？” “我不知道。”他只想赶紧给顾以期送药。 暗七沉声道，伸手去夺华老头案上的药罐，“药，给我。” 华老头侧身躲开，眼神里满是探究：“你是不是瞒着老夫什么？这换命蛊霸道异常，若不是以蛊制蛊，绝无可能被压制！” 暗七脸色愈发冰冷，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他不再与华老头纠缠，身形一闪，已然绕过对方，拎起药罐便要走。 “等等！” 华老头急忙叫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扔过去，“这是解毒丹，若他毒发剧烈，便给他服下。还有，你的情况……必须让老夫检查！” 暗七接住纸包，塞进怀中，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偏房。 “唉，你这个臭小子赶紧给我回来！你信不信我到乌拉尔那告状。” 暗七大步流星，把他的话当个屁放了。
第75章 旖旎的月色 一连数日，再无异常。华老头的药卓有成效，顾以期气色日渐好转，连暗七的状态也恢复了大半。 王听闻他们的成果后大喜过望，当即下令重重奖赏顾以期与华老头。 连带着从前总被视作“天煞孤星”象征的红色头发，在王眼中也顺眼了许多。 谁能想到，这个出生便被断言克亲的孩子，长大后不仅凭经商之才为国库充盈了不少银两，如今更能在危局中化解危机，倒也算得是个难得的栋梁之才。 王看着他的眼神带上一丝欣慰。命令手下给他的奖励再加上一等。 “谢父王。” 顾以期客气的道谢，心里却不屑一顾，这个死老头根本就看不上他，不管他乌拉尔是个什么样的人。 乌拉尔自小便是父王眼中的弃子，襁褓中便被送往边塞，只因占星师一句说他赤发金瞳，是天煞孤星，克父克国。 可这孩子偏生天赋异禀，生得极为靓丽，身形却又高大强壮，仿佛天生便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没有名师指点，他便四处奔波求艺，刀枪剑戟样样皆通。一边要照料精神失常的母亲，一边还要拼尽全力做出些成绩，只求能让远在王庭的父亲正眼瞧他一眼。 十二岁那年，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顾以期闯入了这具身体。 习惯了和谐社会的青年，骤然坠入这般困顿境地，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记得第一次做木工时，细小的木刺扎进掌心，疼得他夜里蜷缩在破屋角落流泪，记得辛苦攒下的工钱被小混混抢走，只能抱着母亲瑟瑟发抖，任由寒风灌进单薄的衣衫。 顾以期望着殿上那道看似欣慰的目光，心底只剩冷笑。 这个男人，若真有半分父爱，怎会让自己的儿子吃尽这般苦头？ 顾以期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将眸中的冷意藏得严严实实。 殿上的赏赐堆满了案几，金银珠宝的光芒刺得人眼晕，可他只觉得讽刺，这些东西，哪里抵得上乌拉尔幼时冻饿交加的寒夜，抵得上母亲神志不清时抓着他哭喊的绝望。 这些他亲身经历过的痛苦回忆，不断刺痛着他的思绪，让他忍不住对着那高高在上的白棘王满心恨意。 暗七立在殿柱后侧，灰色的眼眸始终锁在顾以期身上。 红发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看得分明，指节微微泛白，极力压抑着情绪。 他看不见他的模样，但他能听见顾以期紊乱的气息和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不知道顾以期的过往，那些感同身受的苦难，是他无数个深夜悄悄为他擦拭伤口时，从男人偶尔流露的话语中拼凑出来的。 此刻见他这般隐忍，暗七喉间微动，终究只是将身形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王还在说着嘉奖的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仿佛真的对这个失而复得的栋梁充满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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