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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了几声，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抚过牌位上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挣扎，“你的孩子……我保不住了啊。”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跟着是仆从的低语：“老祖宗，夜深了，您该回房歇息了，外头风大。” 洛老爷子猛地回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方才的颓唐一扫而空。 他沉声喝道：“都退下！守在祠堂外，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仆从被他这声呵斥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应下：“是，老祖宗。” 脚步声渐渐远去，祠堂周围又恢复了死寂。洛老爷子这才转回身子，对着牌位长叹一声，苍老的声音里，竟隐隐带着一丝哭腔。 暗七立在树影里，眉峰凝着一丝沉郁。这祠堂里的老头的话听不出半点有用的讯息，洛少游的下落依旧是个谜。 他敛了气息，足尖刚要在枝头借力，准备抽身离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祠堂地面有了动静。 洛老爷子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挪到供桌旁，竟俯身去搬桌下的青石板。 那石板看着厚重，他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闷哼着将石板挪开一道缝隙，伸手从里头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盒，紧紧攥在掌心。 暗七眼神本就滞涩，夜色又浓，看不清木盒上的纹路。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 “谁？！” 洛老爷子猛地抬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迸出骇人的精光，方才的颓唐与悲戚荡然无存。 他一把将木盒揣进怀里，抓起拐杖朝着窗外怒喝，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暴怒：“什么人！” 这声怒喝破了祠堂的死寂，惊得院外守着的仆从一阵骚动。 暗七眸色一沉，身形如柳絮般往树影深处一贴，彻底隐去了踪迹。 他不再犹豫，足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道青烟，贴着院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掠出了祠堂的院落。 他耳力过人，能清晰听见院外仆从惶恐的询问：“老祖宗，可是出了什么事？” “干什么吃的！有刺客来了都不知道。” 洛老爷子的声音依旧带着怒意，却刻意压低了几分，“都给我守好门外，否则我把你们这群酒囊饭袋都杀了！” 仆从们应声退下，祠堂里又静了下来。 洛老爷子却没放松警惕，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窗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院中的老槐树，像是能穿透树影，看见藏在暗处的人。 暗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洛府的夜色里。 洛老爷子捂着胸口的木盒，瘫坐在供桌旁的蒲团上，苍老的脸上满是悲伤。 “比起害死自己的孙子，还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先走吧。”
第118章 那个盒子 暗七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顾以期身侧，衣袂上还沾着洛府墙头的青苔碎屑。 顾以期几乎是瞬间便迎了上去，指尖下意识攥住他微凉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怎么样？找到了吗？” 暗七摇了摇头，眉峰依旧蹙着，声音沉缓得没有半分波澜：“后院、书房、杂役房都搜过，没有他的影子。” 他顿了顿，方才祠堂里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浮现，补充道：“我在祠堂撞见洛老爷子，他对着牌位自言自语。” “后来他搬开供桌下的青石板，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盒。” 暗七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凝思，“我凑近些想看清木盒纹路，被他察觉了。” 顾以期听完，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木盒子？ 顾以期偏头看他，语气软了几分：“今夜辛苦你了，这次找不到洛少游，就再找机会去。” 顾以期说着，伸手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青苔碎屑，刻意放缓了动作，语气里的焦灼淡了几分，多了些安抚的意味。 他话音一顿，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洛少游一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就算洛少游真的掌握了宁王的什么把柄，宁王不至于如此忌惮整个洛家，以至于要拉他们整个洛家下水。这件事一定没这么简单。” 暗七抬眸看他，略显黯淡的眼眸里映着巷口灯笼的光，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洛老爷子的话，我觉得有些问题。” “何止是有些问题。” 顾以期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祠堂里的木盒，定是藏着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东西。” 他反手握住暗七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微凉的皮肤：“我们要把那个盒子弄到手。” 暗七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轻声道：“明日，盯紧洛府的人。” 顾以期低笑一声，反手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指尖蹭过暗七泛红的耳尖，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笃定：“盯人哪够，得给那老狐狸添点乱。” 他抬手捏了捏暗七的脸颊，见对方没躲，眼底的笑意更浓。 “宁王的人不是盯着洛府吗？我们今晚就去搅搅浑水，让他们狗咬狗。” 暗七睫毛颤了颤，抬眸看他，略显黯淡的眼眸里映着灯笼的光，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 顾以期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温热的气息拂过暗七的耳廓，惹得他耳尖的红意又深了几分。 三日后的清晨。 暗七赤着足站在青石板上，手里握着的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把长剑，只是柄寻常的铁剑，对面立着个高壮的汉子，正是巴图。 “昨日我在城东的庙宇看见洛家人了。” 暗七话音未落，铁剑已顺势格开巴图劈来的长刀，手腕轻转，剑尖堪堪擦着刀身而过，带起一阵细碎的金戈声。 他赤足踩在微凉的石板上，身形未晃分毫，垂眸看向巴图后退的身影，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是洛老爷子的贴身管家，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顾以期的脚步声恰在此时由远及近，他袖着手倚在门框上，闻言挑了挑眉，目光掠过暗七汗湿的额发，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城东那座破庙？前几日不是刚被宁王的人清剿过，洛家人往那儿跑，倒是有意思。” “看来我们要找到他了。” 一旁的巴图收了长刀，瓮声瓮气地插了句嘴：“我也去！” 顾以期瞥了他一眼，笑得眉眼弯弯：“行啊，多个人多份力，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回暗七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调侃，“可别拖了我们暗七的后腿。” 暗七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眸看向顾以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巴图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与暗七的有很大不同，刀风刮过，院角的野草都被削断了半截，可暗七却总能凭着耳力辨清刀势，身形如蝶般辗转腾挪，铁剑轻描淡写地拨开刀锋，剑尖偶尔点在刀身的破绽处，逼得巴图连连后退。 “好！” 门口的歪脖子树上，李宝琛摇着把折扇，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拍着树干叫好。 “暗七兄弟这剑法，真是绝了！巴图你小子行不行啊，别拿着长刀当烧火棍使！” 巴图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长刀猛地横扫，带起一片寒光。 暗七却不躲不闪，足尖在石板上一点，身形陡然拔高，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冽的弧光，精准地磕在刀背的同一个位置。 “铛——” 一声脆响，巴图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我输了。” 暗七收剑而立，汗液，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薄汗，略显黯淡的眼眸看向巴图，声音依旧平稳：“你的刀很重，虽然难以阻挡，但破绽太多。” 顾以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袖着手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暗七汗湿的额发上，嘴角噙着抹藏不住的笑意。 李宝琛听见动静，从树上跳下来，折扇往掌心一拍，挤眉弄眼道：“顾小子，你从哪儿淘来的暗七这么个厉害角色？” 这话刚落，顾以期耳尖竟微微发烫。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喉结滚了滚，嘴上没说什么，眼底的骄傲却藏都藏不住，仿佛被夸的不是暗七，而是他自己。 李宝琛瞧着他这副模样，登时瞪圆了眼，一脸匪夷所思地指着他。 “哎？我夸的是暗七，又没夸你，你臊个什么劲儿？还骄傲上了，真是臭不要脸！” 顾以期轻咳一声，佯作镇定地瞥了他一眼，抬脚走到暗七身边，“你要不要和我练练。” 暗七抬眸看他，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弧度凌厉的弯刀上，薄唇轻启，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不必。” “你惯用弯刀，路数与长剑截然不同。和我练剑，对你助益不大，反倒不如多与巴图切磋。” 李宝琛“噗嗤”一声笑出声，折扇敲了敲掌心，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听见没？小子！人家暗七这是委婉告诉你，你连巴图都打不过，还想挑战高手？” 李宝琛这话一出，顾以期脸上的那点得意瞬间垮了个干净。 他垂着脑袋，肩膀耷拉下来，一双眼可怜巴巴地黏在暗七身上，活像只被主人训了的小狗。 暗七被他看得眉头微蹙，没琢磨透这眼神里的委屈，只当他是不服气，干脆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去和巴图练，弯刀的劈砍力道，你还差得远。” 这话像根小刺，扎得顾以期更委屈了。他气鼓鼓地接过巴图递来的弯刀，挥得虎虎生风，可目光却黏在暗七身上没挪开过。 刀风掠过耳畔，他却心不在焉，连巴图的刀劈到眼前都没察觉，险险被刀背扫到胳膊。 暗七看得眉峰越皱越紧，干脆迈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分心做什么？” 顾以期梗着脖子，偏头不看他，摆明了就是在闹别扭。
第119章 我们等你很久了 暗七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手，指尖轻轻勾了勾顾以期的下巴，声音放得低柔：“低头。” 顾以期一愣，下意识地垂下头。红发顺着额角滑落，堪堪遮住两人的眉眼。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落在唇上，轻得像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顾以期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 暗七却像没事人一样，抬手将他腰间的弯刀解下来，重新塞进他手里，语气依旧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好好练，别分心。” 顾以期攥着弯刀的手指猛地收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幸好旁边站着的是巴图这个不通人性的，只顾着手里的那把刀，半点没察觉这两人之间的暧昧。这要是换了李宝琛在这儿，怕是早就惊得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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