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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他身边的防护力量？” “明面上，一个司机兼保镖，司机叫老吴，退役军人，跟了他八年，身手不错，警惕性高。” 周燃又推过一张略显模糊的侧面照，“暗地里，交易对方可能会带人，但按照他们一贯谨慎的作风，人数不会多，应该都在会所内，我们的机会在他离开之后、上车之前的那段路。” 他手指顺着地图上一条从会所后门蜿蜒向地下车库的步行小径移动：“这是他的习惯路线，司机通常会把车从车库开到后门这个小回旋处等他，这一段路长约八十米，两侧是竹林，有装饰性矮灯，但晚上光线依然不足，最关键的是——” 他的指尖重重一点，“这里，距离车库入口十五米左右，有一个监控盲区，因为树木枝条遮挡形成，持续时间大约只有他步行经过的十到十五秒，这是我们动手的窗口。” 陆骁皱眉，衡量着距离和时间：“十五秒，要制服目标和他身边的司机，还要把人带离现场，到接应点？” “司机不用我们处理。”周燃语气冷静，“会有人负责引开他，我们需要的是，在目标走出后门，步行至盲区位置时，完成控制、转移。 陈星，你负责后门出口左侧这个位置，观察并确认目标出门后发出信号。 陆骁，你在这个拐角，竹丛后面，第一行动人，用非致命手段确保目标迅速失去行动和呼救能力。 张铭浩，你在这个点，车库入口阴影处，接应并协助陆骁将目标带进车里，车我会提前准备好，停在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一条距离会所约三百米的下山岔路，那里用蓝笔标了一个“B”点。 “黑色商务车，车牌是假的，得手后，走蓝线，下山后直接上三号绕城高速，在第二个休息区换车，接应的人会在那里等你们。”周燃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有问题吗？” “如果司机没有被顺利引开，或者目标没有单独出来？”陈星问。 “那么行动取消，全员按橙色路线分散撤离，回这里集合。”周燃指向地图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物流仓库标识，“除非我下令，否则绝不强行行动，我们的目的是把人带回来，不是硬闯。” “装备呢？”陆骁问。 “常规执行装备，加配麻醉剂和束缚用具，通讯用‘灰雀’频道，加密等级三。所有人，包括我，在行动开始前两小时关闭个人通讯设备，使用一次性预付费手机单向联系，任务结束后，所有一次性设备现场销毁。” 周燃说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将行动计划的概要文件分别推到三人面前，纸张上是打印工整的时间表、点位坐标、代号和应急方案。 陆骁快速翻看着，忽然抬起头，声音压低了些：“燃哥，这次的任务……雇主可靠吗？这个李继川看起来不是普通商人，动了他，后续可能会有麻烦。” 周燃沉默了几秒，阳光从他侧后方照射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雇主可靠，至于麻烦……”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做完这件事，之前的账就两清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陆骁看着他，似乎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更多东西，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将文件仔细折好收起。 “明白了。” 张铭浩早已将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记在脑中，此时只是安静地点了下头，陈星也收好了自己的那份计划，目光在周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终究没再问什么。 “周六下午五点，在B点仓库做最后检查和通讯测试，七点整，各自就位。 ”周燃站起身，“记住，干净，安静，迅速。”
第145章 交易开始 林澈拧上水龙头，叹了口气，这是第三次了。 水流声停止，身后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变得格外清晰，林澈抬眼望向镜子，看见不远处佯装刚上完厕所的徐于朗，他换了衣服，戴了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可整个人的姿态，林澈不会认错。 他没急着走，抽了张纸，慢慢擦手。 身后传来声音，压得很低：“那天酒吧之后，你去哪了？” 林澈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找了个向导，疏解了一下。” 徐于朗的表情卡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哦，忘了提前了解了，难道这不允许？”林澈像是才想起来，补充道，“我看你和那位向导，聊得也不错。” 徐于朗的脸瞬间涨红，在白晃晃的灯光下，清晰可见，他咬紧牙，最后只挤出半个字：“你——” 林澈没等，他转身把手纸丢到了徐于朗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从徐于朗身边走过去，脚步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厕所里里只剩徐于朗一个人，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帽檐下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然后他转过身，也离开了洗手间。 ----- 夜里十点多，林澈走出实验室。 走廊的灯坏了几盏，明明暗暗，电梯的数字缓慢跳动，每一层都停，林澈站在门前，脑子里过着实验的事，利用韩征提供的东西加上前世他的一些研究，最终的成品基本可以敲定下来了，但是他只弄了一点，对韩教授说是残次品自己揣走了，以备不时之需。 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 他刚要进去，旁边安全通道的门缝里，一只手伸出来，捏着张纸条，林澈顿了一瞬，接过。手立刻缩了回去，门轻轻合上。 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今晚，老地方。 他把纸条攥进手心，走进电梯，金属门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 老建筑在夜里显得格外安静，爬山虎把窗户遮了大半，只有几缕光透出来，林澈推门进去，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 三楼尽头，门缝里漏出光。 他敲了两下，推门。 徐敬坐在窗边的椅子里，面前放着一些资料，台灯只照亮桌面那一块，徐于朗站在书架旁，换了件深蓝外套，领子竖着，没看林澈。 “来了。”徐敬没抬头，“坐。” 林澈坐下。 徐敬从旁边的资料里抽出一张地图，展开，推过来，地图上有个红笔画的圈，旁边标着两个字：听澜。 “周末有个局，”徐敬说，“卖家要见主研发，你一起去。” 林澈看着那个红圈，听澜，城西私人会所，树林环绕，只有一条路，和他之前了解到差不多。 “好。”他说。 “不问为什么？” “不用问。” 徐敬笑了笑，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那边想验货，你去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说。” 林澈点头，徐敬这老狐狸，估摸着只是打算谈判那天带点正品，后面交易的估计都是品质一般般的次品。 徐敬又递过来一份名单。“这些人也在，不用打交道，但要认认脸。” 林澈扫了一眼，记住了。 徐敬收起文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顺利的话，后面就好走，不顺利——”他没说完，影子长长地投在墙上。 “明白。”林澈也站起来。 他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身后传来徐于朗的声音： “周末，我跟你。” 林澈没回头：“随你。” 他拉开门，走进走廊，下楼，推门，夜风带着湿气涌进来。 他站在台阶上，吸了口气。 不知道周燃那边咋样。 他走下台阶，身影没入夜色，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吞没在拐角 ------ 周六下午四点，林澈从实验室出来。 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他穿着塔里发的常服，深灰色，立领，胸口没有佩戴任何标识，身份卡收在口袋里，右手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金属锁扣，箱子不重，里头装的东西份量确实不轻。 从实验大楼到停车场，步行大约十二分钟，他走过那条种满梧桐的路，叶子还没黄透，边缘卷着一点焦褐色，路上人不多，偶尔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又移开，没有人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他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徐于朗已经在了。 车是一辆黑色的SUV，停在最里面的角落，远离出口，车牌换过了，不是之前那辆，司机是个年轻人，板寸头，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熄火，引擎低低地响着。 徐于朗站在车尾，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见林澈过来，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上的箱子，又移开。什么都没说。 徐于朗收起手机，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林澈从另一边上了后座，这才发现早已坐在后全副武装的徐敬。 车门关上，车厢里暗下来，车窗贴了膜，外面的光线被滤掉一层，变成一种灰蒙蒙的色调。 车子动了。 车开得很稳，司机不急不慢地换挡，每个弯都过得顺滑，出城的路他很熟悉，这三个月走过几次，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往这个方向走的，以前都是去实验室，去仓库，去那些被围墙围起来、门口有人站岗的地方。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了，高楼变成矮房，矮房变成树，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车窗上打出一道一道的光斑，明，暗，明，暗，像心跳的节奏，林澈靠着座椅，手指搭在箱子的锁扣上搭着。 “紧张？”徐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澈没有转头。“不紧张。” “你手心在出汗。” 林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搭在箱子的锁扣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他慢慢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徐敬看清楚。“你看错了。” 徐敬没再说话。 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还没亮，车灯开了，两道白色的光柱切进前面的黑暗里，照着路边的树和护栏，会所应该快到了。 他想起周燃。 他不知道周燃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静观其变？还是…… 车停了。 林澈透过车窗往外看，会所比他想象中更小，更隐蔽，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轿车，一辆深灰色商务车，车牌都是外地的，车身很干净，像是刚洗过。 司机没有熄火，留在车里，徐敬下了车，林澈跟着下车，徐于朗跟在后面，林澈把箱子从座位上提起来，拎在手里，关上车门。 三个人和保镖往里走，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来岁，不高，但肩膀很宽，站姿很直，双手垂在身侧，手掌贴着裤缝，他看了徐敬一眼，又看了林澈一眼，目光在箱子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路。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画，看不清画的是什么，灯光太暗了，只有画框的边缘反着一点光，每隔几米就站着一个人，都穿深色衣服，都面无表情，都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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