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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正，像一个等待面试的学生。他看着大哥那张沉稳的、不苟言笑的脸，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苏正渊没有催他，安静地等着。 书房里很安静，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像在给沉默打着节拍。 “大哥，”苏洛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您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苏正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苏洛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我骗了您。从回到苏家的第一天就在骗。装乖，装柔弱，装成需要被保护的样子。您对我那么好，我却一直在说谎。” 苏正渊沉默了片刻。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苏洛胸口，越来越重。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大哥开口了。“小洛，你知道大哥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吗？” 苏洛抬起头。“什么时候？” “你叫我‘大哥’的第一天。”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第一天？我回来的第一天？” 苏正渊点了点头，那双沉稳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洛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责备，更像是感慨。“你从车上下来，站在正堂门口，阳光落在你身上，你对我们笑了笑，叫了一声‘大哥’。那个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一个刚回家的孩子该有的。”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被拐卖十八年的孩子，回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他应该会害怕、会拘谨、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但你不会。你从容、得体、滴水不漏。那不是十八岁孩子该有的样子。”苏正渊看着他，目光深沉，“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苏洛的眼眶红了。“那您为什么不拆穿我？” 苏正渊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苏洛身上移开，落在窗外。“因为你是苏家的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回来了，就是苏家的人。” 苏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正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洛。窗外的阳光很好，将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小洛，大哥这辈子做错过一件事。” 苏洛擦掉眼泪。“什么事？” 苏正渊转过身看着他。“当年弄丢你的事。不是你的错，是你三哥贪玩，是我没有看好你。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回来了。而且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不需要苏家保护，反而在保护苏家。”他一字一句地说，“大哥很骄傲。” 苏洛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站起身走到苏正渊面前，伸手抱住了大哥。苏正渊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伸出手拍了拍苏洛的后背。 “大哥。” “嗯。”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苏正渊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不用对不起。你回来了就好。” 苏洛把脸埋在苏正渊的肩窝里，眼泪打湿了大哥的衬衫。苏正渊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别哭了”，只是稳稳地站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那天晚上，苏正渊破天荒地没有加班，而是留在家里和家人一起吃了晚饭。苏凌风看到大哥坐在餐桌前还有些不习惯。“大哥，你今天不去公司？”苏正渊端起碗。“今天在家吃。”苏凌风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苏洛，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但他没有问，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苏洛碗里。 “小洛，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 苏洛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嘴角弯了起来。“谢谢三哥。” 苏凌云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苏洛碗里，没有说话。沈安学着苏凌云的样子，也给苏洛夹了一块鱼肉。苏洛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眼眶有些热。 夜枭依旧坐在角落里，面前是一杯黑咖啡，没有加糖没有加奶。他没有给别人夹菜，也没有人给他夹菜，但他坐在这里，在这个餐桌的一角，已经不是客人了。 晚饭后，苏洛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沈谨行的对话框，苏洛把那句“大哥说他很骄傲”发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我说过，苏家的人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改变对你的态度。” 苏洛的嘴角弯了起来。“谨行。”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早点睡。” “晚安。” “晚安。明天见。” 苏洛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柄银色的短剑。他盯着那道光，想起了大哥今天的眼神——沉稳的、带着骄傲的、像在看一个可以并肩站立的人的眼神。 “系统。”苏洛在心里说。 【在。】 “大哥说他为我骄傲。” 【宿主，我听到了。苏正渊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对苏凌云没有，对苏凌风也没有。” 【宿主，您是第一个。】 苏洛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很温柔。他的嘴角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睡前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沈谨行的消息——“明天见。男朋友。”他盯着“男朋友”三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睡着之前，他轻声说了一句：“晚安，谨行。明天见。”
第85章 苏洛与二哥的医学合作 苏凌云从来没有求过人。他是苏家二少爷，从小就是天才，在医学领域更是少年成名，所有人都只配仰望他，没有人值得他开口请求。但今天，他站在苏洛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前犹豫了很久。那只在手术台上稳如磐石的手，悬在门板前方，指节微微弯曲，迟迟没有落下去。不是不敢，是不习惯。他不习惯“求人”这件事，更不习惯求的人是自己刚找回来不到一年的弟弟。 门从里面打开了。苏洛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乱，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困意，显然刚睡醒不久。他看到苏凌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二哥？” 苏凌云把手放下来，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小洛，你上午有事吗？” 苏洛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苏凌云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清冷，但苏洛听出了那清冷之下的某种情绪——不是请求，更像是邀请。“研究院有个病例，想请你帮忙看看。”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二哥请他帮忙看病例。不是试探，不是验证，是真心实意地认为他的能力值得信赖。苏洛的嘴角弯了起来。“好。等我换件衣服。” 苏凌云站在走廊里等着。苏洛关上门换衣服的时候听到系统在脑海里说话。 【宿主，苏凌云请您去研究院。这是他第一次以同行的身份邀请您。】 苏洛的手顿了一下。同行。不是“弟弟”，不是“匿名医生”，而是同行。“系统，你觉得二哥是真的需要我帮忙，还是只是想让我去看看？” 【宿主，两者都有。那个病例确实棘手，苏凌云和他的团队已经研究了半个月没有进展。他想让您去看看，也是想让您知道——您在这个领域是被需要的，不是作为弟弟，不是作为匿名天才，而是作为苏洛。】 苏洛的眼眶有些热。他换好衣服，拉开门。苏凌云还站在走廊里，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像一株不会移动的树。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苏正渊已经去公司了，苏凌风在片场，沈安和夜枭在花园里画画。苏洛跟着苏凌云走出老宅，坐进那辆深灰色的轿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苏凌云开车很稳，不急不躁，像他做手术一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苏洛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春天的京都有了一种不一样的颜色，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的像雪，粉的像霞，一朵一朵缀在枝头。 “二哥。” “嗯。” “你为什么相信我？我是说，在医学这件事上。我没有上过医学院，没有临床经验，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文凭。你为什么相信我能帮到你？” 苏凌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些。他看着前方的道路，沉默了片刻。“因为你的方案救了一个孩子的命。结果比任何文凭都有说服力。” 苏洛的鼻子一酸。 京都大学医学研究院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建筑还是那栋建筑，玻璃幕墙还是那样冷冽。但苏洛走进大门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上次他是以“送东西的弟弟”的身份来的，小心翼翼地伪装，生怕暴露自己懂医学。这次他是以“同行”的身份来的，不需要伪装，不需要隐藏，只需要做自己。 苏凌云带他走进电梯，按下五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苏洛从电梯门的镜面里看到了自己和二哥并排站着的画面。两个人身高相差无几，侧脸的轮廓也有几分相似。但苏凌云的表情是清冷的，而苏洛的嘴角是微微弯着的。 “紧张？”苏凌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洛摇了摇头。“不紧张。因为你在。” 苏凌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释然。 五楼，神经科学实验室。苏洛跟着苏凌云走进去的时候，实验室里的几个研究员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他们。他们的目光在苏洛脸上停了一下，有人认出了他——不是作为“苏教授的弟弟”，而是作为“那个匿名医生”。 “苏教授，这位是……”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问。 苏凌云看了苏洛一眼。“我弟弟。也是那个匿名医生。”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苏洛，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崇拜。苏洛站在那里，桃花眼弯弯的，嘴角挂着一丝乖巧的笑，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但这些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大学生，提出了一个连世界顶级专家都想不出来的治疗方案，救了一个六岁孩子的命。 “大家好，我是苏洛。请多关照。”苏洛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有人递病历，有人拿报告，有人打开电脑调出影像资料。苏洛被围在中间，面前是一摞厚厚的文件。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一个七岁的男孩，患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神经系统遗传病。全球范围内有记录的病例不超过三位数，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孩子的父母带着他跑遍了全国最好的医院，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办法”。苏凌云接手这个病例半个月，带着团队日夜攻关，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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