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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行，明天见。” “明天见。晚安，苏洛。”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柄银色的短剑。他盯着那道光，想起了母亲今天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想起了她捧着他说“你瘦了”时的表情，想起了她拍着他后背时那一下一下的节奏。 “系统。”苏洛在心里说。 【在。】 “我妈给我做饭了。” 【宿主，我看到了。林婉清在厨房里站了一小时五十八分钟，切菜的时候切到了手指，她没有告诉你，自己贴了创可贴继续做。她想让你吃到最好吃的菜。】 苏洛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着。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前世，回到了组织的基地，灰白色的墙壁、惨白的灯光、永远擦得锃亮的水泥地面。他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要去哪里。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小洛，回来吃饭了。”是林婉清的声音，温柔的、带着笑的、像春天里的风。他转过身，看到一道门，门后面是苏家老宅的餐厅，餐桌上摆满了菜，苏正渊、苏凌云、苏凌风、苏远山、林婉清都在，所有人都在等他。 他走了过去。
第89章 沈家老宅见祖母 苏洛见过沈老太太两次。第一次是在苏家老宅，沈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这孩子，真像”。第二次是在沈家的家宴上，沈老太太要把祖传的玉镯送给他，他吓得差点把果汁杯打翻。两次见面，沈老太太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是因为她慈祥，而是因为她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 所以当沈谨行说“奶奶想见你”的时候，苏洛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心虚。沈老太太见过他两次，两次他都在装乖。第一次装成刚回家的、需要被保护的小可怜；第二次装成乖巧的、懂事的、人畜无害的苏家小少爷。他不知道沈老太太有没有看穿他的伪装——应该有，因为沈老太太年轻时做过情报工作，那双眼睛比X光还厉害。 “奶奶为什么要见我？”苏洛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沈谨行给他买的奶茶，珍珠Q弹，甜度刚好，但他没什么胃口。 沈谨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她说想你了。” 苏洛的耳尖红了。想他了？他和沈老太太只见过两面，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沈老太太想他什么？想他装乖的样子？还是想他那次在沈家家宴上拒绝玉镯时手足无措的表情？ “谨行，奶奶她……知道我们的事吗？”苏洛的声音有些小。 沈谨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些。“知道。她很高兴。” 苏洛的脸红了。沈老太太很高兴——高兴沈谨行找到了喜欢的人，高兴沈谨行不再一个人。苏洛低下头喝奶茶，不再问了。 沈家老宅还是那个沈家老宅。黑色的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只石狮子，门楣上悬着那块写着“沈府”二字的匾额，笔力遒劲。苏洛跟在沈谨行身后走进去，穿过青石板铺成的小路，绕过影壁，走进正堂大厅。 沈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通透。看到苏洛进来，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伸出了手。“孩子，过来。” 苏洛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沈老太太拉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又在手上停了一下——苏洛的手上有些细微的茧，是长期使用键盘和手术刀留下的。沈老太太的目光在那几处茧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瘦了。”沈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哑，但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谨行没有照顾好你？” 沈谨行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苏洛摇了摇头。“奶奶，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是我自己不长肉。” 沈老太太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你倒会替他说话。”她拉着苏洛的手不放，转头对沈谨行说，“去泡茶。用我床头柜上那个铁盒里的茶叶。” 沈谨行点了点头，转身去了。苏洛知道沈老太太是故意把沈谨行支开的。她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果然，沈谨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沈老太太收起了笑容，看着苏洛的眼睛。“孩子，你怕不怕我？” 苏洛愣了一下。“不怕。” 沈老太太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些。“不怕就好。你骗了所有人，但你骗不了我。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从哪里来，知道你经历过什么。”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沈老太太知道？知道多少？沈老太太握紧了他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稳。“孩子，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审你的。我是来告诉你的——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只要你真心对谨行好，你就是沈家的人。” 苏洛的眼眶红了。“奶奶，您不觉得我是怪物吗？” 沈老太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怪物？我活了快八十年，见过的怪物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不是怪物。你只是一个吃了太多苦的孩子。” 苏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沈老太太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哭什么？有奶奶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苏洛哭得更厉害了。 沈谨行端着茶盘回来的时候，苏洛已经擦干了眼泪，只是眼眶还有些红。沈老太太拉着他的手，正在说什么，看到沈谨行进来，松开苏洛的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泡得不错，有进步。” 沈谨行在苏洛身边坐下，目光在苏洛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下，但没有问。沈老太太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谨行，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沈谨行没有说话，等着沈老太太的下文。“以前你跟谁都不亲近，奶奶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现在好了，有人要了。”沈老太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苏洛的耳尖红了。沈谨行面不改色。“奶奶，您说完了？” 沈老太太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说完了。你们走吧，我要午睡了。”她顿了顿，看着苏洛，“孩子，常来。奶奶一个人闷得慌。” 苏洛点了点头。“好。” 从沈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洛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奶茶已经凉了，但他舍不得扔。沈谨行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沈府大门。 “奶奶跟你说什么了？”沈谨行问。 苏洛想了想。“她说她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她说我不是怪物，只是一个吃了太多苦的孩子。” 沈谨行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些。“她看人很准。” 苏洛侧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 沈谨行沉默了片刻。“从找到你的那天。她一直在帮我找你。”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沈老太太一直在帮沈谨行找他——从五年前那个雨夜开始，沈老太太就知道沈谨行在找一个少年。她用自己年轻时积累的人脉和资源，一点一点地帮着缩小搜索范围。苏洛被苏家找回来的消息，也是沈老太太第一个告诉沈谨行的。 “奶奶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谨行看着前方的道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因为你让我活了下来。因为你让我不再是一个人。” 苏洛的眼眶又红了。 车子在苏家老宅门口停下。苏洛没有立刻下车，坐在副驾驶上，手指还和沈谨行的缠在一起。 “谨行。” “嗯。” “奶奶说让我常去。她会闷。”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好。我陪你去。” 苏洛笑了。他松开沈谨行的手，推开车门走下车。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弯腰凑到车窗前。沈谨行以为他要说什么降下车窗，苏洛探过身在沈谨行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晚安，谨行。” 沈谨行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目光温柔。“晚安。” 苏洛直起身，转身走进老宅。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沈谨行一定在看着他。他穿过客厅，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系统。”苏洛在心里说。 【在。】 “奶奶说我不是怪物。” 【宿主，您从来不是怪物。】 苏洛的嘴角弯了起来，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90章 沈老太太的认可 从沈家老宅回来的那天晚上，苏洛失眠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沈老太太说的那句话——“你不是怪物，你只是一个吃了太多苦的孩子。”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歌曲，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心上。他翻来覆去，被子被折腾得乱七八糟，枕头也被他压得变了形。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柄银色的短剑。他盯着那道光，想起前世在组织里，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系统。”苏洛在心里说。 【在。宿主，您已经翻了第二十七次身了。您的心率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十二。】 “我睡不着。” 【需要我播放白噪音帮助您入睡吗？】 “不需要。我想事情。” 系统沉默了。苏洛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吊灯在黑暗中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想起沈老太太说“常来，奶奶一个人闷得慌”时的表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期待，不是对晚辈的客气，而是对一个新加入的家庭成员的真心欢迎。 第二天下午，苏洛一个人去了沈家老宅。没有告诉沈谨行，没有告诉苏家的人，甚至连陈叔都没说。他叫了一辆网约车，报了沈家老宅的地址。车子在沈府大门前停下，他推开车门，站在那两尊石狮子中间，深吸了一口气。门房已经认识他了，看到他立刻堆起笑脸。“苏少爷，您来了？老太太在花园里赏花呢，您直接进去就行。” 苏洛点了点头，穿过大门，绕过影壁，沿着青石板小路往后花园走。沈家老宅的花园比苏家的大得多，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每一处景致都透着百年家族的底蕴。四月的京都，花园里的牡丹开了，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一朵一朵地挤在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老太太坐在凉亭里，面前是一壶茶和几碟点心。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看到苏洛走进来，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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