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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负责婚礼的安保。他在组织的那些年学到的所有技能，都用在了这件事上。他对苏洛说“你放心，不会有人来捣乱”，苏洛点了点头，他知道夜枭说到做到。 婚礼前一周，苏洛失眠了。不是紧张，是期待。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婚礼当天的画面——草坪，银杏树，白玫瑰，沈谨行穿着白色西装站在那里等他。他想象着沈谨行的表情，会笑吗？还是会像平时一样沉稳？会不会在他走过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系统。”苏洛在心里说。 【在。宿主，您已经翻了三十多次身了。您的心率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十五。】 “我睡不着。” 【需要我播放白噪音帮助您入睡吗？】 “不需要。我想事情。” 系统沉默了。苏洛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他盯着那道光，想起了五年前那个雨夜，他蹲在巷子里给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止血，说了两个字“别死”。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会成为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很温柔。
第92章 顾临风的礼物 婚礼前三天，苏洛收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快递是沈一送来的，一个深蓝色的礼盒，没有署名，没有卡片，只在盒盖上刻着一个“顾”字。苏洛看着那个字，愣了一下——顾临风。沈谨行的发小，四大家族之一顾家的继承人，那个永远玩世不恭、嘴角挂着似笑非笑弧度的男人。 苏洛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幅画。不是名家作品，是一幅手绘的水彩画，画的是两个人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手牵着手。画风不算精致，笔触甚至有些稚嫩，但那种笨拙的真诚感扑面而来——像是画画的人花了很大力气，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和技巧，只为把这幅画画好。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画得不好，别笑话我。祝你们幸福。——顾临风。” 苏洛的眼眶有些热。顾临风这个人，表面上玩世不恭，对什么都不在意，但他送给苏洛的不是名表、不是豪车、不是任何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东西，而是一幅他自己画的画。一个从小到大连美术课都懒得上的顾家少爷，花了多少时间、费了多少心思才能画出这样一幅画？苏洛不敢想。 手机震动了。顾临风发来的消息：“收到了？” 苏洛回复：“收到了。画得很好。” 对面秒回：“少来。我知道画得不好，但心意到了就行。你和谨行要好好的。那家伙以前太苦了，以后有你陪着他，我也放心了。” 苏洛看着那行字，鼻子一酸。顾临风和沈谨行从小一起长大，见证了沈谨行从温柔少年变成冷漠阎王的全过程。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沈谨行经历了什么，也比任何人都希望沈谨行能够幸福。 “顾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叫我临风就行。” 苏洛的嘴角弯了一下。“临风，谢谢你。” 对面发来一个“嗯”字。苏洛把画小心翼翼地放回礼盒，收进抽屉里。 婚礼前一天晚上，苏洛又失眠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苏凌风哭了。不是默默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在苏洛的房间门口哭得像个孩子，鼻涕一把泪一把，把苏正渊和苏凌云都引了过来。苏正渊站在走廊里，看着苏凌风那副狼狈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苏凌云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在苏凌风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苏洛身上。 “三哥，你哭什么？”苏洛站在门口，看着苏凌风那张哭花的脸，有些无奈。 苏凌风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三哥舍不得你。” 苏洛的眼眶也红了。“三哥，我只是结婚，又不是不回来了。” 苏凌风摇了摇头。“不一样。结婚了你就是沈家的人了，不能天天住在苏家了，不能天天吃三哥给你买的三明治了，不能天天让三哥送你上学了。”他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苏洛走过去，伸手抱住了苏凌风，脸埋在三哥的肩窝里。苏凌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力道大到苏洛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 “三哥，我永远是苏家的人。你永远是我三哥。” 苏凌风哭得更厉害了。苏正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红，但表情依旧沉稳。他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苏洛的肩膀，又拍了拍苏凌风的肩膀。“好了，别哭了。明天还要早起。” 苏凌云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苏洛身上。苏洛从他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东西——不是不舍，不是心疼，而是一种笃定。笃定苏洛会幸福，笃定他做的选择是对的。 那天晚上，苏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手举到眼前，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戒面上的“S”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他想起沈谨行单膝跪在巷子里时说的话——“不是因为我需要你，是因为我想和你过一辈子。”那个人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每一句从心底挤出来的话都重若千钧。 “系统。”苏洛在心里说。 【在。宿主，您已经翻了无数次身了。您的心率比平时高了百分之二十。需要我播放白噪音帮助您入睡吗？】 “不需要。我想事情。” 系统沉默了一下。【宿主，您在紧张？】 苏洛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害怕。是期待。” 【宿主，您期待什么？】 “期待明天看到他穿白色西装的样子。” 系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柄银色的短剑。苏洛盯着那道光，想起了五年前那个雨夜。他蹲在巷子里，给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止血，说了两个字——“别死”。那个人没有死，活了下来，活成了京都最强大的男人，活成了他的丈夫。 苏洛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睡意终于涌了上来，他沉入了梦乡。梦里他站在沈家老宅后花园的草坪上，阳光很好，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像翡翠。沈谨行穿着白色西装站在他面前，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他们交换戒指，沈谨行低下头在所有人面前亲吻了他。
第93章 夜枭的告别 夜枭要走了。他没有告诉苏洛，没有告诉沈安，没有告诉苏家的任何人。他只是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从客房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袋。行李袋很旧，拉链头磨得发白，那是他从组织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紧闭的房门——苏正渊的，苏凌云的，苏凌风的，苏洛的。每一扇门后面都睡着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却给了他一个家的人。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行李袋的把手，转身走向楼梯。 “夜枭。”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枭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那是谁。苏洛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要走？” 夜枭沉默了片刻。“嗯。” 苏洛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桃花眼里没有困意。他走到夜枭面前，看着他手里那个旧行李袋，目光沉了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夜枭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不告而别比较容易。” 苏洛的眼眶红了。“容易什么？容易让我们担心？容易让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容易让你再一次没有家？”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没有哭。 夜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不出话。 苏洛深吸一口气。“夜枭，你不用走。这里就是你的家。” 夜枭摇了摇头，终于转过头看着苏洛。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洛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不舍，而是一种释然。“苏洛，我知道这里是我的家。但我想去外面看看。我想一个人走走，看看这个世界，看看那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因为你对我不好，是因为我想找到自己。” 苏洛的眼泪掉了下来。夜枭说的对，他需要找到自己。不是作为组织的工具，不是作为苏洛的搭档，不是作为任何人的附属品。他需要一个人走一段路，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个世界，用自己的心去感受。苏洛不能拦他，也不应该拦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苏洛的声音有些哑。 夜枭看着他，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不知道。但我会回来。” 苏洛点了点头，伸出手把苏家老宅的钥匙递给他。夜枭看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伸出手接过了它。钥匙的齿痕硌着他的掌心，他把它放进口袋，和那颗从组织带出来的、拉链头磨得发白的行李袋放在一起。 “走吧。我送你。”苏洛的声音有些闷。 夜枭摇了摇头。“不用。天亮了再走，就走不了了。” 苏洛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知道夜枭说的“走不了”是什么意思——苏凌风会哭，苏正渊会留，沈安会沉默地站在一旁用那种让人心碎的眼神看着他。夜枭不想面对那些，所以选择在天亮之前离开。 苏洛没有再拦他，安静地站在走廊里，看着夜枭走下楼梯。夜枭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像用尺子量过。但苏洛注意到，他的背影没有以前那么僵硬了——像一棵被春风吹过的树，虽然还站着，但枝条已经柔软了。 夜枭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苏洛。” “嗯。” “谢谢你。” 苏洛的眼泪无声地流着。“不用谢。你值得。” 夜枭没有再说。他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推开后门，走进了黎明前最深最浓的黑暗里。苏洛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 天亮的时候，苏洛下楼吃早餐。苏凌风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看到苏洛红肿的眼眶，愣了一下。“小洛，你怎么了？没睡好？” 苏洛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陈叔送来的粥。“夜枭走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苏凌风手里的三明治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苏正渊放下咖啡杯，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苏凌云从期刊上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波动。 苏凌风的眼眶红了。“他走了？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不说一声？”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苏洛看着他，声音很轻。“三哥，他去找自己了。会回来的。” 苏凌风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那个人，连告别都不会。” 苏洛低下头喝粥，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需要用那种灼痛感来麻痹心里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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