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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走进凉亭，在她对面坐下。“奶奶，您怎么知道？” 沈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苏洛，落在那片盛开的牡丹花上。“因为你是个心软的孩子。昨天我对你说了那些话，你一定会来的。不是来谢我，是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真的欢迎你。”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沈老太太说对了——他确实是想来确认，确认昨天那些话不是客套，确认沈老太太是真的接纳他，而不是看在沈谨行的面子上对他客气。 沈老太太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孩子，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没有安全感。”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沈老太太又看穿他了。他确实没有安全感——前世没有，穿越过来后也没有。即使在苏家待了快一年，即使苏家的人对他掏心掏肺，他心底深处还是有一丝不安。怕这一切是假的，怕哪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在做梦，怕失去。 “奶奶，我……” 沈老太太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解释。奶奶理解你。吃了太多苦的孩子，都不容易相信甜是真的。”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放在桌上，推到苏洛面前。玉镯通体翠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汪被凝固的湖水。 苏洛看着那只玉镯，瞳孔微微收缩。那是沈家祖传的玉镯，只传给沈家的儿媳妇。上一次在沈家家宴上，沈老太太要送给他，他吓得拒绝了。这次沈老太太又把玉镯拿出来了，不是“给你”，而是推到他面前，让他自己选择。 “奶奶，这只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老太太看着他，目光沉稳。“不是白给你的。是让你替我保管。我年纪大了，手脖子细了，戴着容易掉。你年轻，皮肤白，戴着好看。” 苏洛的眼眶红了。沈老太太在给他台阶下，不是“这是给你的”，而是“替我保管”。这样他就不会觉得受之有愧，不会觉得自己不配。“奶奶，我……” 沈老太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孩子，你不用想太多。奶奶活不了几年了，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谨行幸福。你是那个能让他幸福的人。” 苏洛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下午，苏洛在沈家老宅待了将近三个小时。沈老太太给他讲了很多沈谨行小时候的事——他小时候不爱说话，不打架，不惹事，所有人都说沈家的大少爷是个乖孩子。他父母去世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出来后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笑过。他接手沈家后被人暗算，受了重伤差点死掉。回来之后变了一个人，手段狠厉，不留余地。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沈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哑，“他以前是个温柔的孩子。会笑，会撒娇，会在奶奶生日的时候画一张贺卡。但那些人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苏洛的眼泪无声地流着。沈老太太看着他，伸出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但你来了之后，他又变了。他会笑了，不是那种应付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你没有把他变回从前的那个人，你让他成为了一个新的、更好的自己。” 苏洛从沈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了。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像被火烧过一样，绚烂而短暂。他站在沈府门口，手里握着那个装着玉镯的绒布小袋子，心里沉甸甸的。 手机震动了。沈谨行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苏洛回复：“沈家老宅。刚出来。”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苏洛想了想。“她说你小时候会笑，会撒娇，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画贺卡。” 沈谨行又沉默了。“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变了。不是变回从前的那个人，是变成了一个新的、更好的自己。”苏洛顿了顿，“她说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洛以为他不会回复了。然后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她说得对。” 苏洛的眼眶又红了，他握着手机站在沈府门口，看着天边那片橘红色的晚霞，嘴角弯了起来。他把那只玉镯从绒布袋里取出来，对着夕阳的光看。玉镯在阳光下通透得像一汪泉水，翠绿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镯戴在手腕上。玉镯的尺寸刚好，不紧不松，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摸了摸那温润的玉面，想起沈老太太说“你戴着好看”时的表情——那不是客气，是真心。 苏洛叫了一辆车，在暮色中离开了沈家老宅。他靠在后座上，手腕上的玉镯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偶尔碰到车门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很好听，像风铃，像雨滴。 晚上，苏洛躺在床上，举着手腕看那只玉镯。台灯的光落在玉面上，翠绿色的纹路像水波一样流转。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谨行的消息：“玉镯你戴了？” 苏洛回复：“嗯。奶奶让我替她保管。” “你知道那只玉镯的意思吗？” 苏洛沉默了片刻。“知道。” “你不怕？” 苏洛想了想。“不怕。” 对面发来一个“好”字。苏洛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放下手机，把手腕贴在脸颊上。玉的触感温润而微凉，贴在他发热的皮肤上，很舒服。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很温柔。
第91章 世纪婚礼筹备 苏洛没想到，沈老太太的“认可”来得这么快，快到像一场按了快进键的电影。那天他从沈家老宅回来，手腕上戴着那只祖传玉镯，还没进门就被苏凌风堵在了玄关。苏凌风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手腕上，那只翠绿的手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汪被凝固的湖水，美得不真实。 “这是什么？”苏凌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张了张嘴想说“替奶奶保管的”，但对上三哥那双写满了“你别想骗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变成了“沈家的传家宝”。苏凌风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震惊、心疼、不舍，还有一丝“自家白菜终于还是被猪拱了”的无奈。 “沈谨行跟你求婚了？”苏凌风的声音有些抖。 苏洛摇了摇头。“没有。是奶奶先给的。” 苏凌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苏洛的头发。“我们家小洛，要嫁人了。”苏洛被他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躲开。“三哥，不是嫁人。是结婚。” 苏凌风收回手，眼眶红红的。“一样。反正你以后就是沈家的人了。” 苏洛看着他，摇了摇头。“三哥，我永远是苏家的人。” 苏凌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伸手把苏洛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苏洛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小洛，三哥舍不得你。”苏洛把脸埋在苏凌风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也舍不得你们”。 消息传得比苏洛预想的还要快。第二天，整个京都上流社会都知道了——沈家掌权人要结婚了，对象是苏家那个刚找回来不到一年的小少爷。有人祝福，有人嫉妒，有人冷眼旁观，有人等着看笑话。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沈谨行在消息传出的当天下午，正式向苏洛求了婚。 不是烛光晚餐，不是玫瑰花海，不是直升机拉横幅——那些太浮夸了，沈谨行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把苏洛带到了他们初遇的那条巷子。五年前的那个雨夜，苏洛蹲在巷子里给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止血，说了两个字“别死”。五年后，同样的巷子，同样的位置，沈谨行单膝跪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钻戒，是一枚素银的戒指，戒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S”。苏洛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看着那枚戒指，看着沈谨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苏洛，嫁给我。”沈谨行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不是因为我需要你，是因为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苏洛的眼泪流了下来，伸出手，手指微微发抖。沈谨行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他站起身把苏洛拉进怀里，低下头在苏洛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鼓掌，有人微笑，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苏洛把脸埋在沈谨行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谨行，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沈谨行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从你说‘我愿意’的那天。” 婚礼定在六月。初夏的京都，天气不冷不热，最适合办露天婚礼。场地选在沈家老宅的后花园，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边上种着几棵百年银杏，枝繁叶茂，像几把巨大的绿伞。婚礼策划是沈谨行请的顶级团队，但苏家的人每一个都参与了进来。 苏正渊负责整个婚礼的统筹和预算。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份厚厚的婚礼策划案，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苏洛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大哥那副认真专注的样子，想起了他处理苏氏集团事务时的模样——沉稳、冷静、滴水不漏。但这次他处理的不是商业合同，而是苏洛的婚礼。 “大哥，您不用这么仔细。”苏洛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苏正渊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沉稳。“你的婚礼，不能马虎。” 苏洛的眼眶有些热。 苏凌云负责婚礼的医疗保障。他在婚礼现场设置了一个临时医疗点，配备了全套急救设备和最专业的医疗团队。苏洛跟他说“二哥，不用这么夸张”，苏凌云看了他一眼说了两个字——“以防万一。”苏洛没有再劝，因为他知道二哥的“以防万一”里藏着的是多少担心和在意。 苏凌风负责婚礼的创意和设计。他本身就是影帝，对舞台、灯光、音乐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他亲自设计了婚礼的每一个环节，从新人入场的音乐到交换戒指时的灯光，从花艺的配色到座椅的摆放，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小洛，你觉得这里用白玫瑰好还是粉玫瑰好？”苏凌风拿着两束花，在苏洛面前晃来晃去。 苏洛看着那两束花，觉得没什么区别。“三哥，你决定就好。” 苏凌风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你的婚礼，当然要你决定。” 苏洛的鼻子一酸。 沈安负责婚礼的画册和请柬设计。他学了几个月的画画，进步神速，已经能画出像模像样的水彩画了。他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画了一幅婚礼请柬的插图——两棵银杏树，树下站着两个人，手牵着手。苏洛看到那幅画的时候，眼眶红了。沈安画的不是他和沈谨行的脸，而是两个模糊的轮廓，但那种感觉对了——两个人站在一起，不需要看清脸，就知道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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