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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放下文件，闭上眼睛。病例的每一个细节在他脑海里回放，症状、检查结果、基因报告、影像资料，像拼图的碎片一样在他的意识里旋转、碰撞、重组。实验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苏洛，没有人敢出声。苏凌云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叩着——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大约过了十分钟，苏洛睁开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困意，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笃定。“这个病，不是治不了。” 实验室里的人面面相觑。苏凌云看着他。“你有方案？” 苏洛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开始写。基因靶点、药物设计、治疗方案——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逻辑严密。那些研究员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从怀疑到震惊，从震惊到兴奋，从兴奋到崇拜。 苏洛放下笔，转过身看着苏凌云。“二哥，这个方案需要用到一种新型的基因编辑技术，目前国内还没有引进。但我知道国外有一个实验室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我可以联系他们。” 苏凌云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翻涌着让苏洛心头一颤的情绪——不是震惊，不是兴奋，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苏洛真的是那个天才，确认他弟弟真的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好。你来联系。”苏凌云的声音有些哑。 苏洛点了点头。 从研究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洛站在门口，看着天边那一抹橘红色的晚霞。苏凌云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看着那片绚烂的云。 “小洛。”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医学、基因编辑、药物设计。你才十八岁。” 苏洛沉默了片刻。“前世学的。前世我在组织里，除了训练和任务，所有的时间都在学习。医学、计算机、化学、物理、艺术。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需要。需要这些技能来完成任务，来活下去。”他顿了顿，“但后来，我发现我喜欢上了医学。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能救人。” 苏凌云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辛苦了。” 苏洛的眼眶红了，摇了摇头。“不辛苦。因为后来，这些技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第86章 苏洛与三哥的兄弟情深 苏凌风最近很不对劲。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他照样去片场，照样拍戏，照样在社交媒体上发那些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自拍。但苏洛注意到，三哥的笑容变了。以前苏凌风的笑是张扬的、肆意的、像夏天的太阳一样炙热而耀眼。现在他的笑收敛了许多，嘴角的弧度小了一些，眼底的光暗了一些，像一盏被调低了亮度的灯，虽然还亮着，但已经不是原来的温度了。 苏洛观察了几天，终于在一个晚上敲开了苏凌风的房门。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苏凌风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个剧本，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纸面上，而是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空中。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孤独。 “三哥。”苏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苏凌风转过头，看到是苏洛，嘴角立刻弯了起来。“小洛？这么晚了还不睡？”那个笑容很标准，标准到像一个演员面对镜头时做出的表情。苏洛看着那个笑容，心里有些酸涩。三哥在笑，但不是真的在笑。 “三哥，你有心事。” 苏凌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没有。三哥能有什么心事？” 苏洛看着他，没有拆穿。“三哥，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苏凌风看着他。“什么事？” 苏洛想了想。“前世我在组织里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痛苦。每天都想逃，但逃不掉。每天都想死，但死不了。后来有一个前辈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觉得过不去的，都会过去。过不去的，不是事情，是你自己。’”他看着苏凌风的眼睛。“三哥，不管你在烦恼什么，都会过去的。过不去的，不是你的事，是你自己。” 苏凌风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那双在镜头前永远自信从容的手，此刻在微微发抖。“小洛，三哥是不是很没用？” 苏洛摇了摇头。“三哥，你是影帝。你演的电影拿过奖，你塑造的角色深入人心。你很有用。” 苏凌风苦笑了一下。“影帝有什么用？不会黑客技术，不会治病救人，不会画画。连保护弟弟都做不到，还要弟弟来保护我。”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终于明白三哥在烦恼什么了——不是事业，不是感情，而是自我价值的怀疑。在苏洛的那些“天才”身份被曝光之后，苏凌风开始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自己不配做苏洛的哥哥。 苏洛伸出手，握住了苏凌风的手。三哥的手很凉，比他凉得多。“三哥，你记得我回到苏家的第一天吗？” 苏凌风点了点头。“记得。你从车上下来，阳光落在你身上，对我们笑了笑。” 苏洛的眼眶有些热。“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不会在这个家待太久。我以为你们会因为我的秘密而把我赶出去。但你没有。你一直在我身边，给我买衣服，接我放学，在我难过的时候揉我的头发。你不知道，那些看似普通的事，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是你的那些‘普通’把我拉回来的。” 苏凌风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洛握紧了他的手。“三哥，你不用成为别人。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因为你是苏凌风，是我三哥。这就够了。” 苏凌风哭得像个孩子。他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苏洛没有安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苏凌风曾经对他做的那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柄银色的短剑。苏凌风哭了很久，久到苏洛以为他不会停了。然后他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嘴角的笑容回来了——不是那种标准化的、职业化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泪光和释然的笑。 “小洛，谢谢你。”苏凌风的声音有些哑。 苏洛摇了摇头。“三哥，不用谢。你是我哥。” 苏凌风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苏洛的头发。“对。我是你哥。不管你是天才还是普通人，我都是你哥。” 苏洛的眼眶又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苏洛从苏凌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走在走廊上，经过苏凌云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忽然开了。苏凌云站在门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清冷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苏洛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苏洛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下。 “三哥哭了？”苏凌云问。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 苏洛点了点头。“但哭完就好了。” 苏凌云沉默了片刻，端着咖啡杯转身回了房间，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苏洛透过那道缝看到二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表情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苏洛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沈谨行的对话框，苏洛把那句“三哥哭了”发了过去。 对面秒回。“为什么？” “他觉得他不够好。觉得不配做我哥。” 沈谨行沉默了片刻。“他错了。” 苏洛的眼眶又红了。“我知道。我已经告诉他了。” “嗯。早点睡。” “晚安。” 苏洛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他盯着那道光，想起三哥刚才哭的样子，想起自己刚回到苏家时三哥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想起三哥在他被全网黑时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他说“别看那些新闻”。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系统。”苏洛在心里说。 【在。】 “三哥说他觉得自己没用。” 【宿主，苏凌风的价值不需要用能力来衡量。他是您的家人，这就够了。】 苏洛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很温柔。他的嘴角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睡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谨行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他也回复了“晚安”。然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谨行，谢谢你。” “不用谢。明天见。” 苏洛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睡着之前他轻声说了一句：“三哥，晚安。”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第二天早上苏洛下楼的时候，苏凌风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他的眼睛还有些肿，但精神好了很多，看到苏洛下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小洛，快来，陈叔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蟹黄包！”苏洛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三哥嘴角那抹张扬的笑——回来了，那个肆意的、像夏天太阳一样的笑容终于回来了。 苏洛的眼眶有些热，低下头拿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他眯起了眼睛。
第87章 苏父的沉默道歉 苏远山是一个不擅长说话的人。在苏家，苏正渊负责决策，苏凌云负责专业，苏凌风负责热闹，而他——苏家的老太爷，更多的时候只是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串佛珠，安静地看着一切发生。苏洛回到苏家快一年了，他和苏远山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百句。不是刻意疏远，而是不知道说什么。苏远山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儿子，苏洛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沉默寡言的父亲。 他们之间的关系，像一堵透明的墙。看得见彼此，但走不进对方。四月的京都，樱花开了。苏家老宅的花园里种着两棵樱花树，是苏远山年轻时亲手栽的，每年春天都会开出一树粉白色的花，密密匝匝的，像两把巨大的花伞。苏洛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瓣在阳光下透出近乎透明的光泽。春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 “樱花开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洛转过身。苏远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没有拿佛珠。阳光下，他的头发比以前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苏洛以前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父亲。苏远山走到他身边，也仰头看着那两棵樱花树。“这树是你出生那年种的。你大哥一棵，你一棵。”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大哥那棵长得壮，你这棵瘦一些。你不在的那些年，它也不怎么开花。你回来了，它倒开得好了。” 苏洛的鼻子一酸。父亲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但这句“你回来了，它倒开得好了”，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让他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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