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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林清辞?起了吗?” 林清辞酝酿了一下情绪,用最虚弱的声音应了一声:“……大人……下官……今日恐不能去衙门了……” 门外静了一瞬。 然后门被“砰”地推开了。 陆景行大步走进来,脸色都变了。 “怎么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抓住林清辞的手,“哪儿不舒服?!” 林清辞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差点装不下去。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就、就是有点头疼……”他缩了缩手,没缩回来——陆景行抓得太紧了。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然后他伸手,往林清辞额头上一探。 林清辞条件反射地往后躲,没躲开。 那只手带着清晨的凉意,覆在他额头上。 “这么烫?!”陆景行声音都变了,“你发烧了!” 林清辞一愣。 发烧? 他装的不是头疼吗?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景行已经站起来,大步往外走:“等着,我去找大夫!” 林清辞:??? 等等,不用找大夫啊! 他就是装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喊,陆景行已经没影了。 林清辞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不到一刻钟,陆景行就拽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大夫回来了。 “快,给他看看!”陆景行把老大夫按到床边,“他发烧了!” 老大夫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被拽过来的。 他缓了口气,伸手给林清辞把脉。 林清辞躺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 不会真病了吧? 他这几天确实没睡好,天天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发配边疆,死在路上。 吃饭也吃不下,一想到陆景行那双眼睛就整个人不好了。 但应该不至于…… 老大夫把了一会儿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这位大人,是外感风寒,加上心绪不宁,忧思过重,以致邪气入侵……” 他顿了顿,看了林清辞一眼:“这几日可是睡不好?食不下咽?” 林清辞:…… 还真说对了。 “是有些……”他艰难地承认。 老大夫点点头:“那就对了。大人这是心病加身病,得好好养着。我先开几副药,退烧安神的。” 陆景行在旁边听得眉头紧锁:“严重吗?” “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老大夫站起来,“主要是这位大人心思太重,思虑过多,耗神太过。得静养,不能再劳神了。” 陆景行看了林清辞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林清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移开视线。 老大夫开完方子,陆景行让人送他回去抓药。 屋里安静下来。 林清辞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假装睡着了。 但他能感觉到,陆景行就站在床边,正看着他。 那道目光,像有实质一样,落在他身上。 良久,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然后脚步声响起,往外走去。 林清辞松了口气,正要睁眼—— 脚步声又回来了。 他赶紧闭上眼。 被子被人轻轻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那只手在他额头上又探了探,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让你躲我。”那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躲出病来了吧?”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 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像幸灾乐祸? 倒像是……心疼? 不,肯定是错觉。 他继续装睡。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这回是真的出去了。 林清辞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房梁,心里乱成一团。 他真病了。 装病装成真病。 这下好了,真得在家躺着。 可陆景行刚才那反应……也太奇怪了。 那么紧张,那么着急,好像他真的得了什么大病一样。 是装的吗? 还是…… 他想起陆景行刚才那句“让你躲我”,那语气里的无奈,不像是假的。 可万一这也是演技呢? 林清辞摇摇头,决定不想了。 反正他就是病了,躺着就躺着,至少不用去衙门面对那个人。 他这样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香味唤醒。 睁开眼,发现陆景行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 “醒了?”那人看到他睁眼,嘴角扬起,“正好,粥刚熬好。” 林清辞愣了愣,下意识想坐起来。 陆景行伸手按住他:“别动,躺着就行。” 林清辞看着那碗粥,又看看陆景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人怎么还在? “大人……”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您……没去衙门?” “告假了。”陆景行理所当然地说,“你病了,我不得照顾你?” 林清辞:??? 告假? 为了照顾他? “大人!”他差点又坐起来,“下官只是小病,不劳烦大人——” “躺好。”陆景行又把他按回去,“大夫说了,你得静养,不能劳神。别想那么多,张嘴。”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林清辞嘴边。 林清辞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人要喂他? 他堂堂七尺男儿,被人喂饭? “大人,下官自己来——” “别动。”陆景行打断他,“你是病人,听话。” 林清辞:…… 他看着陆景行那双认真的眼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算了,就当是……就当是…… 他也不知道当是什么。 他张嘴,喝下那口粥。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 陆景行又舀了一勺,继续喂。 林清辞一边喝,一边偷偷观察他。 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装的。 是真的在认真照顾他。 这个认知让林清辞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酸酸的,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 一碗粥喂完,陆景行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还吃吗?” 林清辞摇摇头。 “那就再睡会儿。”陆景行扶着他躺下,又给他掖了掖被角,“药待会儿煎好了,我端来。” 林清辞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说什么呢? 说谢谢? 他确实该说谢谢。 可这人是他要躲的人,是他害怕的人,是他觉得要害他的人。 他怎么能对他说谢谢? 他只能沉默。 陆景行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出去了。 林清辞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 接下来的两天,陆景行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煎药、喂药、熬粥、喂粥、擦汗、盖被……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林清辞从一开始的如坐针毡,到后来的麻木认命,再到最后的……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那天晚上,他烧退了,精神也好了一些。 陆景行端了碗鸡汤进来,照例要喂他。 “大人。”林清辞终于忍不住开口,“下官自己来就行。”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把碗递给他。 林清辞接过碗,低头喝汤。 屋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轻响。 喝了几口,他抬起头,发现陆景行正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往日的调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林清辞。”陆景行开口,“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病?” 林清辞手一顿。 他知道。 因为他躲他躲得太累,天天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装傻:“下官不知。”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 “因为你太傻了。”他说,“傻到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林清辞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陆景行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以后别躲了。”他说,“再躲,我就天天守着你,看你往哪儿躲。” 林清辞:…… 这是威胁还是…… 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心里的那点坚持,好像裂了一道缝。 第17章 这个人,好像真的不一样 林清辞的病来势汹汹,去得也快。 三天后,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三天里,陆景行真就寸步不离地守着。白天煎药喂饭,晚上打地铺守夜,搞得林清辞一度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大人。”第三天晚上,林清辞终于忍不住开口,“下官真的好了,您不用……” “大夫说还得养着。”陆景行头也不抬,继续给他剥橘子,“再躺两天。” 林清辞看着他手里的橘子,一时语塞。 这人怎么这么……这么…… 他说不上来。 陆景行剥好橘子,递过来。 林清辞接过,默默吃了一口。 甜的。 他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几天,陆景行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那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在照顾他。 可为什么? 他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做的? “大人。”他忍不住问,“您为什么对下官这么好?” 陆景行剥橘子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林清辞,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弧度:“因为你好看啊。” 林清辞:…… 又来了。 他默默低头吃橘子,决定不再问。 反正问不出真话。 但他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又在问—— 如果只是为了害他,需要这么费劲吗? 需要日夜守着、亲手喂饭、打地铺睡在冷冰冰的地上吗? 林清辞想不明白。 --- 第四天,林清辞实在躺不住了,坚持要去衙门。 陆景行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出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清辞走在前头,陆景行跟在后头半步,手里照例拎着食盒。 走到大理寺门口,林清辞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然后,他感受到了熟悉的四面八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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