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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景行低头看着他包扎,嘴角带笑。 “笑什么?” “笑你。”陆景行说,“像个小媳妇。” 林清辞把绷带系紧,陆景行吸了口气。“故意的?” “嗯。”林清辞抬起头,“故意的。”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满身的疲惫都散了。他伸手,把林清辞拉进怀里。 “抱一会儿。”他说。 林清辞没动,由着他抱。两个人站在书房里,外面是深夜,里面是烛火。谁都没说话。陆景行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陆景行。” “嗯。” “这个案子,快结了吧?” “快了。”陆景行下巴抵在他头顶,“等贺兰山被抓回来,就结了。” “贺兰山会束手就擒吗?” “不会。”陆景行说,“但由不得他。” 林清辞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烛火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睡吧。”陆景行说,“明天还要忙。” “你呢?” “陪你。” 两个人回到住处。林清辞洗了脸,躺到床上。陆景行在他旁边躺下,伸手搂住他。 “陆景行。” “嗯。” “你今天抓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想过。”陆景行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所以小心了。” “骗人。你每次都冲在前面。” “不冲在前面,难道让你冲?” 林清辞不说话了。他把脸埋进陆景行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一会儿,闷声说:“你以后,别冲那么前。” “好。” “答应我。” “答应你。”陆景行收紧了手臂,“睡吧。”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像白天。屋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呼吸渐渐平稳。 第84章 等我回来。我们成亲 消息是半夜传到大理寺的。贺兰山反了。 西北大营八千人,跟着他扯旗造反,号称“清君侧”,要杀进京城来。 皇帝震怒,连夜召集群臣议事。陆景行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林清辞坐在桌边等着,桌上摊着没写完的折子,墨迹早干了。 “怎么样?”他站起来。 “明日出征。”陆景行把圣旨放在桌上,“皇上命我随军参战。” 林清辞看着那道明黄色的绢帛,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走?”林清辞终于开口。 “后天。”陆景行把折子递给他。 林清辞接过折子,打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他没看进去。他把折子合上,还给陆景行。 “知道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谁都没睡好。林清辞躺在那里,听着陆景行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但他知道陆景行没睡着——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摩挲林清辞的手背,没有停过。 “陆景行。” “嗯。” “你去西北,要多久?” “不知道。”陆景行顿了顿,“快则一个月,慢则——不一定。” 林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陆景行的手臂收紧了。 “我等你。” “嗯。” 第二天,林清辞帮他收拾行李。换洗衣服、伤药、干粮、水囊,一样一样地往包袱里放。陆景行坐在床边看着他收拾,不说话。 “你带几件厚衣服。西北冷。” “带了。” “伤药多带一些。不够的话——” “够了。” 林清辞又往包袱里塞了两件。陆景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够了。”他说,“再多背不动了。” 林清辞看着他,眼眶有点红。陆景行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林清辞。” “嗯。” “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熬夜看卷宗。” “嗯。” “手凉了自己暖。别忍着。” “嗯。” “还有——”陆景行顿了顿,“别哭。” 林清辞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陆景行低头,用拇指擦掉。 “说了别哭。” “我没哭。” “那这是什么?” “眼睛进东西了。” 陆景行叹了口气,把他搂得更紧了。 傍晚,两个人坐在窗前。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雪停了,屋顶上白茫茫的。 “陆景行。” “嗯。” “你上辈子,也去过西北吗?” “去过。”陆景行看着窗外,“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这辈子呢?” 陆景行转过头,看着他。夕阳落在他眼里,那双桃花眼亮亮的。 “这辈子有你等。” 林清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那你回来。” “好。” “一定回来。” “一定。” 晚上,陆景行烧了水,端过来给他泡脚。林清辞看着蹲在面前的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我自己来。” “别动。”陆景行握住他的脚踝,“以后一个月泡不上了,今天多泡一会儿。” 林清辞不说话了。水很热,从脚底一直暖上来。 陆景行低着头,帮他揉着脚心。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这双手握过刀,开过弓,批过卷宗,写过供词。现在在帮他洗脚。 “陆景行。” “嗯。” “你到了西北,别冲太前面。” “好。” “答应我。” 陆景行抬起头,看着他。“答应你。” 林清辞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擦了擦,塞进被子里。陆景行站起来,把水倒了,洗了手,吹了灯。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床上。 两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林清辞侧过身,面朝陆景行。陆景行也侧过来,两个人面对面。月光落在彼此脸上,近到呼吸交缠。 “陆景行。”林清辞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指尖从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陆景行握住他的手,贴在胸口。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擂鼓。 “林清辞。” “嗯。” “今晚——” “嗯。” 林清辞凑过去,吻住了他。不是平时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带着力道的、带着不舍的、带着怕的。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揽住他的腰。两个人倒在床上,被子被压在身下,谁都没去管。 林清辞的手指插进陆景行的头发里,发丝硬硬的,从指缝间漏出来。陆景行的吻从他的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根,从耳根滑到脖子。每一寸都停留很久,像在记忆,像在描摹。 “陆景行——”林清辞的声音在抖。 “嗯。” “你轻点——” “没用力。” “不是那个轻点——” 陆景行抬起头。烛火灭了,屋里只有天光从窗户漏进来,灰蒙蒙的。林清辞的脸在暗光里白得像瓷,嘴唇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那是哪个轻点?”陆景行问,声音哑得像砂纸。 林清辞没回答。他伸手,解开陆景行衣领的第一颗扣子。手指在抖,解了很久才解开。第二颗,第三颗。陆景行没动,由着他解。 衣服褪下来的时候,林清辞看到那些伤。 肩膀上的、小臂上的、腰侧的,还有胸口那道——是上次在江南留下的。每一道都结了痂,每一道都留下了疤。 他伸手碰了碰胸口那道,指腹从疤痕的一端滑到另一端。 “疼不疼?”他问。 “早不疼了。” “骗人。” “真的。”陆景行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摸,心跳在这儿。不疼。” 林清辞的手贴着他胸口。心跳一下一下的,透过掌心传过来,很稳。他把脸贴上去,听着那心跳,闭上眼睛。 “陆景行。” “嗯。” “你要回来。” “好。” “不是‘好’,是‘一定’。” 陆景行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一定。” 林清辞抬起头。陆景行低头吻住了他。这次不是带着力道,是带着承诺的。慢的,深的,一寸一寸的,像在盖章。 林清辞搂着他的脖子,手指攥着他后颈的头发,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尽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床尾的。 林清辞只知道陆景行的手很烫,所到之处像着了火。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腿,从腿到脚踝。每一寸都被他摸过,每一寸都被他吻过。 “陆景行——”林清辞叫他,声音碎成了好几瓣。 “嗯。” “你记着——你欠我的。” “欠你什么?” “欠我——”林清辞搂紧他的脖子,“一辈子。” 陆景行动作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林清辞。天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里有水光。 “两辈子。”他说,“欠你两辈子。” 林清辞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 那一夜很长。长到林清辞觉得可以把一辈子的事都做一遍。那一夜又很短,短到来不及说够话,天就亮了。 天亮的时候,陆景行起床穿衣服。林清辞躺在床上看他穿,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会害羞,会把脸埋进被子里。今天他没有,就那样看着,眼睛都不眨。 陆景行系好扣子,转过身,看到他在看。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林清辞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穿也好看。”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把林清辞从被子里捞出来,搂进怀里。 “林清辞。” “嗯。” “等我回来。我们成亲。” “好。” 陆景行松开他,站起来,拿起包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清辞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际,头发乱蓬蓬的,眼睛红红的。 “我走了。”陆景行说。 “嗯。” “记得吃饭。” “嗯。” “记得睡觉。” “嗯。” “记得——” “陆景行。”林清辞打断他,“你快走。再不走我不让你走了。” 陆景行笑了,转身推开门。晨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走了。 林清辞坐在床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开门,又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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