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德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陆景行从药铺出来,手里拎着几包药。他看了林清辞一眼,又看了看孙德明。 “走吧。找个地方煎药。” 他们在镇子边上找了家客栈。掌柜的看他们身上有血,脸色变了,陆景行多给了一锭银子,掌柜的就不说话了。 开了两间房,一间给孙德明,一间他们自己住。林清辞去厨房借了药罐,在院子里生火煎药。药味很苦,飘得满院子都是。 陆景行靠在门框上看他煎药,手里端着一碗水。 “喝点水。”他走过来,把碗递过去。 “不渴。” “你嘴唇干了。” 林清辞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晾的。 他把碗还给陆景行,低头看火。药罐咕嘟咕嘟地响,药汁溢出来一点,顺着罐壁往下流。 “林清辞。” “嗯。” “你刚才在药铺门口,跟孙德明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说了。”陆景行蹲下来,跟他平视,“他看你的眼神变了。之前是怕,现在是——信。” 林清辞沉默了一下。“我告诉他,你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对我的事,都做到了。” 陆景行看着他,晨光落在那双桃花眼里,亮亮的。他伸手,把林清辞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嗯。”他说,“都做到了。” 药煎好了,陆景行喝了一碗。苦得他皱眉,林清辞从包袱里摸出一块桂花糖递过去。 “哪来的?” “出门前带的。” “你不是说不带零食吗?” “这不是零食,是药引子。” 陆景行笑了,把糖含进嘴里,嚼了嚼。“甜。”他说。 “还苦吗?” “不苦了。” 林清辞把药渣倒了,药罐洗干净,还给厨房。 回来的时候,陆景行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一些,但没全退。 “睡一觉。”林清辞说。 “你陪我。” “我就在这儿。” “不是。躺下陪我。” 林清辞犹豫了一下,脱了外袍,在他旁边躺下。陆景行伸手搂住他,把他拉进怀里。他的身体还是烫的,但比早上好多了。 “林清辞。” “嗯。” “回到京城以后,这个案子结了,我们成亲吧。”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你说什么?” “成亲。”陆景行睁开眼,看着他,“两辈子了,该有个名分了。” 林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耳朵红得要滴血。陆景行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 “不说话当你答应了。” “……嗯。” 陆景行笑了,笑得伤口都疼了,但舍不得停。他把林清辞搂得更紧了。 “睡吧。” “嗯。”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被子盖了一层,暖洋洋的。 第81章 西北大营副将,贺兰山 回京的路比去时快。孙德明骑一匹灰马,跟在后面,始终低着头。 陆景行的烧在第二天彻底退了,但林清辞还是每天给他换药,每天早上探他的额头。 “不烧了。”林清辞说。 “说了不烧。” “昨晚还烧。” “昨晚是昨晚。” 林清辞瞪他一眼,把绷带系好。陆景行低头看着他系,嘴角带笑。阳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林清辞的头顶,发丝泛着金色的光。 “林清辞。” “嗯。” “你低头的时候,后颈有一小截露在外面。” “怎么了?” “白的。”陆景行伸手碰了碰,“像玉。” 林清辞把领口拉上去,脸红了。陆景行笑了,把手缩回去。 第四天傍晚,到了京城。城门在望,孙德明勒住马,看着那扇高大的城门,脸色发白。 “怕?”陆景行问。 “怕。”孙德明的声音在抖。 “怕也得进。”陆景行策马走在他旁边,“进去,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说完就没事了。” 孙德明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陆景行没有把孙德明关进大牢,而是安置在大理寺内衙的一间密室里。有床,有桌子,有窗户,但窗户外面是铁栏。 “委屈几天。”陆景行说,“等案子结了,给你换个地方。” 孙德明坐在床边,点了点头。“大人,我能写信吗?” “给谁?” “我媳妇。她在老家,不知道我在这儿。我怕她担心。” 陆景行从桌上拿了一张纸、一支笔,递给他。“写。写完了我让人送。” 孙德明接过纸笔,手在抖。林清辞转身出去了。 内衙的灯亮到很晚。林清辞坐在陆景行对面,两个人一起整理孙德明的供词。纸铺了一桌,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松烟味。 “这里。”林清辞指着供词上的一行,“他说周虎接令的时间,是五年前的三月初十。军饷被劫是三月十五。只有五天时间,赵伯庸的人从京城赶到西北,来不及。” “所以令不是从京城下的。”陆景行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西北有人。” “赵伯庸在西北的人?” “嗯。前世我查到过一个名字。”陆景行停了一下,“西北大营副将,贺兰山。” 林清辞记下这个名字。“他是赵伯庸的人?” “是。赵伯庸倒了之后,他还在。一直没被清算。” “因为他藏得深?” “因为他手里有兵。”陆景行放下笔,“赵伯庸的余党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贺兰山。他在西北大营经营了十年,手下的人只认他,不认朝廷。” 林清辞心里一沉。“那我们要动他,等于动西北大营?” “嗯。”陆景行看着他,“所以这个案子,比赵伯庸本人的案子更难。”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烛火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难也要做。”林清辞说。 “嗯。”陆景行伸手,把他手边凉了的茶换了一杯热的,“难也要做。” 夜深了。林清辞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陆景行把供词收拢,码整齐。 “睡吧。明天再弄。” “还有这么多——” “明天我弄。”陆景行站起来,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你睡觉。” 林清辞被他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供词。 “孙德明一个人在那儿,会不会有事?” “不会。外面有人守着。” “赵伯庸的人——” “进不来。”陆景行推开门,“大理寺不是菜市场。” 林清辞不说话了。两个人走在廊下,月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 回到住处,林清辞打了水洗脸。陆景行靠在门框上看他。 “看什么?” “看你洗脸。” “洗脸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林清辞把帕子扔过去。陆景行接住,走过来,浸湿拧干,递给他。 “擦擦脖子。” “我自己会擦。” “我知道。”陆景行没松手,“想帮你擦。” 林清辞看了他一眼,把帕子拿过来,自己擦了脖子。陆景行在旁边站着,像只被拒绝的大猫,耳朵耷拉下来了。林清辞忍不住笑了,把帕子递回去。 “擦完了。” “嗯。”陆景行接过帕子,挂好,走过来把灯吹了。 屋里暗下来。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床上。两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 “陆景行。” “嗯。” “你说贺兰山,会主动动手吗?” “会。”陆景行侧过身,“孙德明到了京城,他一定知道。他会想方设法灭口。” “那我们——” “等他动手。”陆景行握住他的手,“他动了,我们就有证据了。” 林清辞明白了。孙德明是饵,贺兰山是鱼。饵已经下了,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 “睡吧。”陆景行说。 “嗯。” 林清辞闭上眼睛。陆景行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粗糙而温热。他握着那只手,慢慢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林清辞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睁开眼,陆景行已经起来了,披着外袍去开门。门口站着年轻官员,气喘吁吁的。 “陆大人!出事了!” “怎么了?” “昨晚有人闯大理寺。被兄弟们拦下了,抓了两个活口。” 陆景行回头看了林清辞一眼。 “鱼咬钩了。”他说。 --- 林清辞赶到前院的时候,地上已经清理过了,只剩两摊暗红色的血迹,在晨光里泛着黑。年轻官员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人关在柴房。两个都活着,但有一个撑不了多久了。” 陆景行点了点头,抬脚往柴房走。林清辞跟上去,路过那两摊血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 “血太多了。”林清辞蹲下来看了一眼,“不像是外伤流的。” 年轻官员在旁边解释:“有一个咬舌了。兄弟们发现得及时,没咬断,但流了不少血。” 陆景行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柴房门口守着四个侍卫,看到陆景行,齐刷刷地行礼。 门推开了,里面很暗,只有屋顶一个小小的天窗漏进来一束光。 两个人被绑在柱子上,一个低着头,像是昏过去了,另一个抬着头,嘴里塞着布,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门口。 第82章 你不一样 陆景行走过去,把他嘴里的布扯出来。那人喘了口气,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谁派你来的?”陆景行问。 不说话。 “西北来的?” 那人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但林清辞看到了。陆景行也看到了。 “贺兰山的人?”陆景行又问。 那人还是不说话,但嘴角抿紧了。林清辞从陆景行身后走出来,在那人面前蹲下。 “你们来大理寺,是为了杀孙德明。”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平,“孙德明还活着。你们白来了。” 那人的眼睛更红了。他挣了一下,绳子勒进肉里,血渗出来。 “你们杀不了他。”林清辞继续说,“他在大理寺内衙,外面有十二个侍卫,三班轮换。你们进不去。” “你——”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你以为……你们能保住他?” “能。”陆景行接话,“大理寺保得住。” 那人笑了。笑着笑着,嘴角溢出血来。林清辞站起来,退后一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