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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徐的脸撞在他胸口，闷闷地“唔”了一声，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毛衣里。 “许翊，你身上好冷。” “刚从外面进来？” “不，你穿的太少了。” “不冷。” “骗子，”顾清徐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你在发抖。” 许翊低头，看着顾清徐的发顶。头发是刚洗过的，闻起来有椰子味的洗发水，软软地贴着他的下巴。 “顾清徐。” “嗯。” “我有很多事没告诉你。” “我知道。” “你不生气？” 顾清徐从他怀里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 “生气。但不是因为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你一个人扛着，不让我帮你。” 许翊看着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 许翊沉默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我说。但你要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许害怕。” 顾清徐眨了一下眼睛，心跳快了半拍，但声音很稳：“我不怕。” 许翊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没有松开他的手。他把顾清徐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慢慢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我以前不在北城。我在东南沿海那边长大，从小接触的人……不是很正经。” 顾清徐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做过一些事，那些事，说出来可能会让你觉得我是另一个人。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许翊，是另一个版本的、你没见过的许翊。” 顾清徐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我十八岁之后来了北城，换了身份，开始做正经生意。但我过去的人脉还在，过去的生意也没有完全断。我需要那些东西来积累资本，来在这个城市站稳。” 许翊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了很久之后才放出来的。 “后来我遇到了你。” 顾清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遇到你之后，我开始想收手。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以前的样子，不想让你有朝一日从别人嘴里听到我的过去。我想自己告诉你，或者永远不让你知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说了，”许翊看着他，“你要追一辈子。我不能让你追一个假的人。” 顾清徐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许翊，你是傻子吗？” “可能是。” “你就是傻子，”顾清徐的声音有点抖，“你以前做什么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跟以前的那个你谈恋爱。我跟现在的你谈恋爱。这个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我买早餐，会做沙茶面给我吃，会把我的门禁卡藏起来不还，会在我喝醉的时候把我抱回酒店什么都不做。” 他吸了一下鼻子。 “这个你，是我喜欢的。以前的你怎么样，不重要。” 许翊的眼眶也红了。 两个人在二十八楼的办公室里，抱在一起，眼睛红红的，谁都没哭出来，但谁都没忍住那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茶几上的早餐已经凉了。 但没有人想去热。 因为这一刻，比任何热腾腾的早餐都暖。 外面的雨还在下，密密匝匝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顾清徐把脸埋在许翊肩窝里，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许翊，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 “你赶我我也不走。” “你打我也不走。” 许翊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我舍不得打你。” “那就对了，”顾清徐闷闷地说，“你敢打我，我让我大哥揍你。” 许翊笑了，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从心底里笑出来的。 “好，”他说，“你大哥看起来很能打。” “那当然，”顾清徐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我们顾家的人，都很能打。” 许翊搂紧了他，下巴搁在他头顶，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 心里的那根弦，好像松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已经够他喘口气了。
第62章 早餐之后 早餐凉透了，但谁都没有提去热一下的事。 顾清徐窝在许翊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许翊的心跳比平时快，顾清徐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坦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许翊。” “嗯。” “你心跳好快。” 许翊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不是因为抱着我？”顾清徐仰起脸，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许翊看着他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忽然觉得，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压在胸口快十年的事情，在这个人面前好像也没那么重了。不是因为事情本身变轻了，是因为有人愿意帮他分担，重量就变成了一半。 “是，”许翊说，“因为抱着你。” 顾清徐满意地笑了，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的猫。 “许翊。” “嗯。” “你以后别一个人扛了。分我一点。 许翊搂紧了他，下巴抵在他发顶，闭上眼睛。 “好。”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对面的写字楼上，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目的光。顾清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坐起来。 “你早上还没吃东西。” “不饿。” “不饿也得吃，”顾清徐把凉透的粥打开，闻了闻，皱了皱眉，“凉了，我去热一下。” 他端着粥和装小笼包的盒子站起来，走向办公室里那个小小的茶水间。许翊的办公室他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地找到微波炉，把粥倒进碗里，设好时间，站在旁边等。 许翊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顾清徐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帽子上的带子系了两个小疙瘩，随着他等微波炉时轻轻晃动的身体一摇一摆的。 他的背影不算宽，肩膀窄窄的，腰很细，站在那里像一棵还没长成的树，但莫名让人觉得稳当。 “好了。”顾清徐把热好的粥端出来，经过许翊身边的时候，被他一伸手拦住了腰。 “干嘛？烫。” 许翊从他手里接过碗，放到台面上，然后把他拉近了一些。 顾清徐的手在许翊胸口撑了一下，没撑开。 “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许翊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很低，“就是想看看你。” “不是天天看吗？” “看不够。” 顾清徐的耳尖红了，但嘴上不饶人：“你这个人，以前是不是特别会说情话？” “没说过，”许翊说，“以前没遇到过想说的。” 顾清徐没接话，但他的手从许翊胸口滑到了他的腰间，轻轻环住了。两个人在茶水间里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微波炉“叮”了一声，提醒他们粥已经热好了，但谁都没有去端。 过了好一会儿，许翊才松开他，端起粥，拉着顾清徐回到沙发上。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一人一碗粥，一人一碟小笼包。粥是皮蛋瘦肉的，小笼包是鲜肉的，醋碟里加了姜丝，是顾清徐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吃小笼包要加姜丝？”顾清徐吃了一口，含混地问。 “观察。”许翊说。 “你也太能观察了，”顾清徐又咬了一口小笼包，“你是不是把我当项目研究了？” “不是研究，”许翊看着他，“是记。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记着。” 顾清徐的筷子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粥面上浮着几粒皮蛋丁和瘦肉丝，热气蒙了他的眼睛。 “许翊。” “嗯。” “你以后别对别人这么好。” “不会。” “只对我。” “只对你。” 顾清徐满意了，把吃完的碗碟推到一边，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小小的嗝。许翊笑着看他，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点酱油擦掉。 “饱了？” “饱了。你呢？” “我也饱了。” 但许翊碗里的粥只喝了一半。顾清徐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但没有拆穿他。他知道许翊不是不饿，是吃不下。心里装了事的人，胃是满的。 “许翊，”顾清徐靠过去，脑袋搁在他肩上，“你答应我，不管处理什么事，都要注意安全。” “好。” “你要是敢受伤，我就……我就跟你分手。” 许翊的身体僵了一下。 顾清徐感觉到的，立刻补充：“骗你的。我不分手。但你受伤我会很心疼。你别让我心疼。” 许翊的喉咙动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顾清徐的手。 “好。不让你心疼。”
第63章 和好 陈乐到公司的时候，发现顾清徐还没来。 这不正常。顾清徐虽然看起来散漫，但从来不迟到。他看了一眼手机，顾清徐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不去公司了，有事。有事找陈乐。 陈乐面无表情地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上午十点，谢昭出现在公司门口。 陈乐正在跟一个项目经理谈方案，余光瞥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在文件上签字。 “这个方案再改一版，周五之前给我。”陈乐把文件递回去，站起来，走向门口。 谢昭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 “你怎么来了？”陈乐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路过。” “你公司离这里开车要四十分钟，”陈乐面无表情地说，“你路过得够远的。” 谢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给你带了午饭。” 陈乐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三明治是他爱吃的那家店的，咖啡是他常喝的燕麦拿铁。 “你几点起来去买的？” “七点。” 陈乐看着他，心里有一块地方软得像被热水泡过的海绵，但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谢昭，你不用这样。” “哪样？” “不用特意跑这么远给我送午饭。我又不是不会自己买。” 谢昭沉默了一下，看着陈乐的脸。陈乐的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有点白，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谢昭注意到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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